第91章 恍恍惚惚不对劲
实际上苟南光计较的是这种没找到问题的一筹莫展时段,到底算不算进排位计时里。
但更大的教训还是真的要养精蓄锐:“以后确实不能带着女朋友出差,而且我们要尽可能在学校慢慢修,这么修太拉扯精力,体力上实在扛不住。”
林承东想塞根烟提神:“我的锅我的锅,以前导师就提点过我们,最好不要想着一趟完成两件事,上回修地震仪,然后又赶往电子大学,我顶不住,这次不该顺便买车,不修好没法跑长途,你顶不住,但这些设备不能都这么搬过去啊,这么高精密的设备,没准儿千里迢迢运输都震动出问题了。”
苟南光忽然像抓到了什么灵感,重新把自己爬回设备底座下面。
林承东佩服:“我还说叫你去吃饭呢,你那小女朋友可一直蹲在车里不挪窝。”
苟南光也只含含糊糊:“别招惹她,自己能活……你帮我叫操作工程师来。”
修设备到了高阶真是讲灵感。
每轮维修日志都说检查过所有电路、信号线路传输无误,唯有通电运行后才会偶发幽灵般的波动。
于是所有的维修思路,都在围绕通电后那些复杂的编码器、读数头、电路板,寻找哪里不对劲。
操作工程师匆匆赶过来还不太乐意,都吃午饭了:“怎么回事?”
苟南光在机底询问:“这机器摆在这里多久了?”
“五年,一直没动过,最近一个月才开始出问题的。”
机底再传来声音:“行,你开机试运行吧,我来找问题点……”
就是带电测试,几乎跟当初那个爬上人字梯,拿舌头去试电源电容的做法差不多。
肯定违规,但简单粗暴的很直观有效。
操作工程师拒绝了,不会操作这台机器的苟南光只好继续在机底盲找,只剩了一双腿在外面。
终于饿了的鬼妹,也艰难的从车里出来,挪到厂房窗边踮脚呆呆看。
林承东端了俩饭盒过来:“来,你先吃,看他能修好吃午饭不。”
许芸思满眼都是你什么玩意儿:“他没吃,你吃得下?”
林承东乐了:“小盆友感情好,那就继续发扬坚持,看这种心态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鬼妹呵呵:“不用你费心……”
但还是有点疑惑:“他不会已经触电死了吧?”
主要是说得太平淡无奇,差点把林承东的饭盒都吓掉了:“你什么脑回路啊,我刚跟他说过话,他是累着了,不太能集中精力维修,这种维修非常消耗精力。”
许芸思不说话了,站那静静看着。
估计是在体会男人赚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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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容易,吃几口饭苟南光又钻进去搞了几个小时,依旧没找到问题点,还把自己卡在里面出不来了。
理论上这种超贵的设备,应该四周都留有一定空隙通道,方便从不同角度检修。
但不知道这里是建设投产时堆太多设备还是怎么,这台边角的电气柜和拖链通道很拥挤。
苟南光不得不爬进这片几吨重设备缝隙,没准儿年纪大点稍微臃肿,甚至吃饱饭都挤不过来。
他也不着急的依旧在下面探索。
直到慢慢天要黑了,夜班工程师又来,听说这年轻人饿了一整天都没挪窝,也有点佩服的探头:“有眉目吗?”
苟南光都有点有气无力了:“你开机试运行下,我大概有了方向……”
这就是昨晚那个揪住苟南光没让他被刀头穿孔的工程师,认真反复想了想,除了漏电触电,确实不可能炸机捅刀子到这个维修专家身上,低声说:“只有十分钟啊……”
苟南光嗯……
就特么一分钟!
这么重的设备杵在这,不完全拆完不可能接触到底座,所以电缆、信号线测了两端没问题就没人再检查过机底经过的部分。
再因为略微摆放不到位,周围没有足够空间,导致不容易检查到这下面缝隙。
苟南光已经是把全身都贴在机底,光肚皮紧贴!
明显在那个他昨晚竭力想听清的震颤声时,金属底板有非常轻微的电流刺肚皮!
这意味着有那么一丁点漏电,感应电。
那个连示波器、万用电表都展不开的地方,苟南光竭力把手伸过去。
先摸到根金属供油管,他知道这是液压伺服电机的供油管,在工作的瞬间肯定要给油管加压。
然后加压的时候肯定有个轻微的高频振动,比全机的震颤早那么难以察觉的一丢丢!
液压工作完,震颤声也结束。
直到下次再压力弹动,又是毫厘间先发于震颤声。
就是这玩意儿引发了震颤!
顺着再摸,真特么就像当初伸舌头去舔电子元件一样,也不怕摸到什么触电身亡的地方。
不到十厘米后摸到根紧贴油管的数据线波纹管,仅仅就是这么摸了下,苟南光心里就宾果!
因为波纹管和金属供油管接触的地方已经磨了个洞!
破损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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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指肚探进去摸到洞里电缆有乱七八糟破皮,甚至有明显刺手的电线编织断头,这是电缆最外面的屏蔽层,里面已经磨穿集束电线该有的胶皮了。
而且就这么拿手垫在中间,持续一会儿,那供油管再因为压力振动时,震颤声却没出现。
五年时间,就这根金属供油管在加压时这点颤抖,水滴石穿的磨破了旁边的波纹管、电缆屏蔽层、电缆电芯数条线。
芯线裸露造成的信号短路、干扰,产生畸变波形,引发了驱动异常跟震动咯。
然后在断电检修时候,液压管没有工作就无论如何不会有问题,根本找不到这里来。
“关机吧,找到问题了……”
外面只剩操作工程师的惊喜声,问明白故障来源更是啧啧称奇。
最后还不是只有苟南光能修。
因为这种进口设备基本都有搬迁安保模块。
含陀螺仪、倾角振动传感器,甚至有些带p,一旦检测到非授权移动,倾斜或者拆解,系统会自动锁机。
所以那条线也不可能拆出来换,只能在原处剪断重新焊接。
很考操作手艺的。
类似于机械版的微创手术,逐根套热缩管绝缘,对接区域还要缠绕铜箔屏蔽层,最外层套双层热缩管进行物理防护。
看似比芯片级维修放大了几十上百倍。
但施工环境太逼仄了,得用长镊子加钳子操控焊接。
这回拿了手机在下面做“直播”。
闻讯赶来企业方高层、技术管理层,全都挤在林承东的手机屏幕前,看那巴掌大的空间里,饿了一天才能顺滑进去的维修专家,飞针走线的拿电烙铁把一根根电线焊接编织上去。
再精心细致的把所有焊接头都做了保护屏蔽。
各种热风枪、焊锡枪在那缝隙里用得就是跟外科医生做手术一样。
叹为观止!
最后还用卡座把这根信号线缆和旁边金属供油管彻底分离固定。
活儿干得像强迫症一样让人看着都舒服。
苟南光最后被拖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整个人接近快昏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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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什么掌声欢呼声都听不到了,被林承东和工程师扶着送上车的瞬间,才勉强把手臂搭到女朋友纤薄的肩膀上,满脑子只有个念头先睡觉。
正儿八经的睡觉。
真的撑不住了!
别人放假的五一这天,苟南光基本都这么昏睡度过去。
隐约被异样感觉带醒睁开眼,就在昏暗的酒店房间……
实际上苟南光也没多少开房的经验,但低头看见乱糟糟短发的“女鬼”,还是惊得整个人都立起来:“啥子!你在干啥子!”
只穿件丝光吊带睡裙的鬼妹,抬手理了下头发:“看你死没得噻,网上说醒神的办法最有效的!”
苟南光的脑花都感觉被烫熟了:“你在看些啥子网哦!”
总算还是清醒过来。
可许芸思的脑回路是:“事实证明很有效啊,活力这么足,来来来,抓紧时间,我还专门查了攻略……”
面对如此好学的女友,苟南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但对两个新人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学习途径。
菜就多练。
看得出鬼妹确实抓紧时间恶补了很多知识,居然是她来带路,还在手机上截屏了要照着步骤来……
凸显出了学霸偏科的潜质。
最后是苟南光饿得肚子响亮叫声,强烈要求去吃饭。
坐在酒店路边的卷粉店,把淋上酸辣汁,裹着肉末、酸腌菜、豆芽的鳝鱼卷粉塞进嘴里,才感到热腾腾的生气从小腹补回来!
终于环顾周围夜幕降临的天色:“师兄他俩呢?”
鬼妹嘴里也鼓鼓囊囊的,做个潇洒的甩手姿势,肯定意思是滚蛋了。
苟南光却莫名的有点笑不出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工作和家庭双抽风,都没让他这种恍恍惚惚的不对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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