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刘表:所以…我一定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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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将军,事已至此,以顺诛逆,已是天下大势,你还在迟疑些什么呢?”
孙坚犹豫良久,冷冷看了眼前的蒯越一眼,言道:
“袁公许是被小人蒙蔽,一时糊涂而行此事,孙某既为汉臣,又受袁公恩遇,当即刻上书劝谏,使他废此帝号,重保天子,以安社稷。
此人臣之职分也,若是袁公不从,再图他计匡汉不迟。”
孙坚觉得既然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抉择,不如选择拖,先拖延下去,看看时局再说。
万一袁术仰仗着俞子川之能,凭一己之力,打赢了天下诸侯也未可知?
现在袁术一称帝,于是天下鼎沸,群情激奋,诸侯皆反,盖因大汉四百年之大义犹在。
一众诸侯不管私底下存着怎样的心思图谋,至少在明面上这是汉室最后的忠义底线所发起的决死一战。
可若袁术打赢了这一战,到时候的胜负形势,人心所向,也就截然不同了。
想到俞子川的屡出奇谋,算无遗策,孙坚到底不敢轻下决断,况且为了孙策,他也不能轻易就反了袁术。
……
对面的蒯越闻听孙坚这番话,却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毕竟当袁术称帝的消息传来,天下诸侯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不高举讨术诛逆大旗的。
毕竟袁术都称帝了,那就是没给任何人留下缓和的余地,你不反对他,那就是承认他的伪朝,你不讨伐他,那就是汉室的乱臣贼子。
虽说如今汉室倾颓,群雄并起,诸侯割据一方,各自为政,但至少在明面上,所有人还都是扯着汉臣这面遮羞布的。
当初董卓废弘农王,立刘协为帝,都要闹得十八路诸侯讨董,又何况如今袁术直接逼迫天子禅让,另立新朝呢?
至于说天子会不会是自愿禅让,没有受胁迫?天下诸侯谁管他是不是自愿?天子必须是被迫禅让的。
本来袁术在俞涉的辅佐下,横扫南方中原诸地,威震天下,一时无两,如一座大山般压在各路诸侯的头顶,沉甸甸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马腾、韩遂选择归顺,公孙瓒、刘备选择同盟,曹操、袁绍选择负隅顽抗,诸侯既不同心,更不能同力,唇亡齿寒,兔死狐悲,被他逐个击破,已在眼前。
但恰恰在这个时候,袁术自取灭亡,给了所有诸侯一个联手打败他,搬开这座大山,瓜分这位天下第一大诸侯的理由。
又有谁能不动心?但凡尚存野心之辈,又岂有不奉天讨贼,联手讨伐伪帝的?
可眼前孙坚的决策,却令蒯越讶然。
「他居然在迟疑?他居然选择了拖延?
是什么令他感到迟疑?难道他觉得这等天下诸侯共伐一人的大势,还不足以必胜吗?」
不过孙坚究竟是否加入讨伐袁术的阵营,对蒯越而言其实也不重要。
他此来游说,只是要请孙坚退兵,不再攻打襄阳,保着自家主公刘表能趁着这场天地大势的潮流,瓜分南阳诸郡之地,缓过这口气来,再图后计就是了。
念及至此,蒯越乃含笑答孙坚道,“文台果真忠义之士!
主君有错,而为臣下若不直谏者,视为不义。
身为汉臣,若是继续为篡逆者效力,视为不忠。
文台此番直言劝谏,欲使术逆悬崖勒马而幡然悔悟,实乃忠义两全,令人钦佩。
不过既然文台,也不认可术逆的伪朝,何不暂息兵戈,静待时局?
我主身为大汉宗亲,此战定当是要加入讨伐术逆的联军,文台此时若是继续与我主作对,岂不是阻拦盟军伐逆,在违逆天下大势吗?”
见他侃侃而谈,言辞间有理有据,孙坚面上却浮现一抹莫测的笑意。
“非也!
袁术称帝固然有错,但那是袁术的事,孙某身为汉臣,自会上书直谏,反对他做这样的错事。
但汝主刘景升,身为汉室宗亲,窃据荆州基业以自用,割据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孙某身为汉臣,同样该为国讨贼,诛杀汝等假托大义之名的乱臣贼子,以安天下!”
蒯越:“???”
「不是,袁术都称帝了,你怎么还要打荆州?
袁术没称帝的时候,你奉他的诏令打荆州,我还能理解。
现在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称帝,九州诸侯都要讨伐他了,结果你还要打荆州?
袁术不是白称帝了吗?」
没等蒯越多言,孙坚冷声下令,“公覆,将蒯先生带下去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
他说着,又朝蒯越行了一礼,“待孙某打下襄阳之后,治理这荆襄九郡,可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蒯越:“……”
「谁教你的!孙文台,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这么鸡贼?」
蒯越这会有些明白了,孙文台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简直首鼠两端!
「袁术称帝之事,违逆了天下大义,诸侯若想以这件事攻讦孙坚,孙坚就完全可以推说:
【我上书反对了的,大义凛然怒斥袁术不可以这样做,但是袁术不听。】
而当袁术要调孙坚的兵马过去对抗诸侯联军之时,孙坚又可以推说:
【我正在全力镇压刘表,若是一旦撤军,只恐以刘表的“威望”,顷刻间荆襄九郡,甚至扬州诸郡,都会在“刘表”的影响力下,加入诸侯联军,届时威胁只怕更大,实在抽不开身。】
这般两边都有说辞,敌我双方都有应对,他就可以稳坐荆扬之地,坐看天下时局。
趁此时机,他还能以“刘表逆党”的名义,清理袁术留在荆、扬诸郡的心腹,拔除身上枷锁,鲸吞两州以自用。
待到天下大势明朗,他不管是自立门户,还是继续跟随袁术,都有更好的资本。」
念及至此,蒯越也不由苦笑一声,江东猛虎,果不虚传。
……
而在蒯越被压下去后,孙坚麾下的兵马也是继续围困攻打襄阳。
襄阳城中本就兵尽粮绝的刘表可就惨了!
书房之中,刘表愁眉不展,叹息连连。
“蒯越先生这是怎么了?何故一去不回?难道孙文台丧心病狂,已将先生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