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扭曲的拍卖会
拍卖很快开始。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疼痛拍卖会，我看各位已经磨拳霍霍，想必已经准备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暴露出来了。”
“我们也期待，本次的疼痛测试器，能给出新的数值！这一次，神秘的疼痛拍卖会，又更新了几件新的物品。”
“很可惜，疼痛初始值要求都很高。”
拍卖员穿着西装，但他其实没有必要穿西装，他此时的造型，就像浪客剑心里的志志雄真实，又像是一尊木乃伊。
他的全身缠满了绷带。原因是不久前，体验了一次大面积烧伤，得到了海量的疼痛值。
“我也就不多废话了，各位，首先我们来看第一件拍卖品。一瓶由拍卖会产生的苦痛之酒。”
“这瓶酒据说每一滴，都能让人产生巨大的痛苦回忆，醉生梦死，却又生不如死。”
一瓶日式清酒放在了拍卖展台上，引来了全场欢呼。
“居然是能够制造精神痛苦的酒，这不就是能量补充器吗？”浑身都是刺青的男人惊呼。
“我若饮下这酒，短时间我就不用摧残我自己了！”一个老人说道，老人的十根手指，已经全部没有，但却用钢针插在了手掌上，仿佛代替十根手指。
“一来就是这么劲爆的东西，这次拍卖会，或许会有很厉害的宝贝！”一个独眼少年说道。
浑身绷带的拍卖员很满意现场的反应：
“虽然我很想将这瓶酒，送给某位勇士，让他去消灭人洞，还我们户江太平，但是很可惜，疼痛拍卖会的规则是，痛高者得！”
“此酒起拍价，十二疼痛值！”
拍卖员说完后，台下竟然是一阵沉默。
十二点疼痛值……
那可是相当于他们在身体完好，耐痛性毫无锻炼的情况下，不打麻药拔牙的痛苦。
“怎么起步价就这么高？”
“这谁能办得到？”
“是不是太高了……我全身上下都已经坚硬如铁，只有那个地方了……”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少年，双目坚定。他没有说话，但是闻夕树看到了弹幕。
【我的超能力，是可以感知周围的生物，我能像高维生物一样俯瞰低维世界……我的脑海里有小地图，我能够清楚的感知所有人的位置，所以我不需要眼睛……】
【我背负着全村的希望来的！我不可以倒在这里！】
闻夕树心说，这弹幕可真长，这户江人内心戏太多了。
【看好了各位！这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属于男人的觉悟！】
少年忽然举手：
“这件物品！我的了！”
在众人望向他后，他非常享受这种举世瞩目的感觉：
“我田中翔泰，会成为消灭人洞的英雄！”
话毕，田中翔泰的手，插向了自己的双眼。
眼球爆裂，血肉飞溅，以及搅动血肉的汩汩声传来，让闻夕树感受到了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幻痛。
“真狠啊……这疼痛的设定，拍个电影，一定能满足不少猎奇党。鹿岛还是太保守了。户江才是王炸之地。”
不久前的俊秀少年，下一刻已经变成了失去双眼，仿佛脸上只有两个血色旋涡的丑陋之人。
而随着巨大痛苦带来的力量，让少年的身体顿时恢复……
很快，血肉旋涡开始被填补，那被挖开血肉的两个血洞，开始飞速愈合，那张脸居然开始变得平整……
不多时，一张没有双眼，只有鼻子嘴巴耳朵的脸，出现了。
【不……不可能，为什么我看不到了！我的超维感知，明明是在脑海里的，为什么忽然没有了！】
少年的惊慌失措，但没有了眼睛，大家也看不出，他到底在做啥表情。
拍卖员此刻惊呼：
“疼痛值三十点！天呐，疼痛值三十点！其中包含十三点肉体疼痛值，还有十七点精神疼痛值！哦！翔泰！你的内心，很害怕失去这双眼睛吧！”
闻夕树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看笑话。
这个田中翔泰，挖去双眼的痛苦，居然才十三点……
剩下的十七点，是发现挖去眼睛后，失去了超能力的那种内心的精神痛苦。
何其讽刺啊。
这个疼痛规则的制造者，总感觉是一个对世界充满恶意的人。
闻夕树环顾四周……就没有一个健康健全的人。
真实畸形的世界。
“还有人出价更高么！三十点！”
“三十点一次！”
“三十点两次！”
“三十点……”
就在即将敲锤定音的一刻，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人出现了。
“老夫也想来试试，此等好酒，我这酒鬼当然要尝试。”
身形魁梧的老人，留着白色的胡子，但脑袋居然被削去了一小半，据说是找了一个有操控岩浆异能的人打架弄的。
只见老人一拳打在了自己胸口，恐怖的蛮力，将自己胸口贯穿了一个洞。
那颗跳动的心脏，居然被老人取了出来。
“我的超能力，是取消某些死亡关联，比如没有心脏会死，没有头会死。”
“但疼痛感是在的！”
“那人洞里，也有老夫的亲人，我的孩子也在里头变成了人洞，不要和老夫争，你们一个月才痛几次，玩什么命啊！”
一根钢针，贯穿了跳动的心脏，半头老人疼得哇哇大叫，但很快又有一种爽感，让他觉得异常的舒适。
“哈哈哈哈哈！好爽！好痛！”
“老夫的痛苦，在你之上啊！”
半头老人发出狂放的笑声。
这一刻，他像是全拍卖会最富有的人，他用目光看向所有人，就像是嘲弄着每一个人的贫穷。
拍卖员惊呼：
“真是可怕的疼痛值！疼痛值居然高达……39点！剜心之痛的物理表现，我居然见到了！”
“39点一次！”
“39点两次！”
“39点三次！”
“成交！这瓶可以带来疼痛记忆的绝世佳酿归你了！恭喜你！”
半头老人开心的领走了酒。随后，他身上那些疼痛数值，似乎具象化为某种能量，化作诡异的白色雾气……散发在了拍卖会内部。
这是所有人都见到过的场景，只有闻夕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
闻夕树在想……
“欲塔里，存在某个搜集痛苦的家伙么？”
“他的执念，让所有人开始追逐痛苦，痛苦能够带来强大的自愈能力和超能力……于是疼痛成了货币，而在拍卖会，就是交易货币的地方。”
“那些白色雾气，就是半头老人疼痛换来的力量吧，或者说货币，如果不用来拍卖，就会变成某种力量，但用来拍卖，就会变成货币。”
与其他人不同，闻夕树到底是知道这地方是诡塔的。他也知道这里是执念世界，知道这里有许多规则。
他注意到，一开始虚04切腹的时候，产生的痛苦没有任何白色雾气。可见，在拍卖会外面，痛苦只会带来超能力的能量。
而在拍卖会内部……痛苦则会转变成货币。
“现在看来，疼痛拍卖会，恐怕单独就是一个副本任务，但这个副本任务获得的资源，是用来对付另一个副本任务——人洞的。”
“看起来，像是一个执念世界试图消灭另一个执念世界。”
“不管是人洞，还是疼痛拍卖会，现在都充满了谜团啊。”
闻夕树的思考很快被打断。
因为虚04说道：
“先生，您……不打算出价吗，您刚才居然全程围观，要知道您是素人，从来未被痛苦的铜臭味污染过。”
“您只要脱下衣服，露出洁白无瑕的身躯，就会有不少人放弃跟您竞争的。毕竟，竞争是有代价的。”
竞争确实有代价。
比如那个挖掉双眼的田中翔泰。
虽然他挖掉双眼的肉体痛苦和精神痛苦，让他持有了三十货币……但很显然，他失去了自己的超能力，可以说得不偿失。
即便如此，他的痛苦还被后来者超越，以至于连拍卖品也没有得到。
闻夕树说道：
“我还在等适合我的道具。”
拍卖员很快登台：
“第二件道具，可不简单，这件道具，是目前疼痛拍卖会内产生的，最适合用来探险的道具之一！”
“各位请看！这是一块疼痛结晶宝石项链！项链的效果，非常简单粗暴，每十秒，将你受到的一次致死伤害抵消掉，但会带给你大量的痛苦！”
“死亡豁免！痛苦常驻！”
拍卖员已经开始激动的呼喊。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高呼：
“死亡豁免！痛苦常驻！”
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炙热的光，可以看出来，在这个世界设定下，这项链的逆天。
越痛苦越强大，但痛苦项链会将致死伤害，转换为痛苦的体验，从而豁免死亡。
这概念太强了。
非但能不死，还能获得大量痛苦，戴上这个项链的人，恐怕会不断尝试作死吧？
闻夕树也对这项链感兴趣了。
这项链一旦拿下，配合无敌帧，自己就能在短时间内豁免死亡两次……
那可操作空间就太多了，进入人洞内部，也就有了底气。
而且这玩意儿是道具，目前自己序列格子不够用，但道具格子是够的。
他决定争一争。
但这个时候，场间所有人也都想争。
就连失去超能力的田中翔泰，也再次下了决心。
【只要有了这个项链……我去不断作死，让痛苦突破极限，我一定还能得到新的力量！】
全场沸腾。
这个时候，拍卖员非常满意的说道：
“起拍价，45疼痛值！”
这一瞬间，满场寂静。
45疼痛值，意味着一个素人，体验断指之痛苦。
对于这些耐痛性极高的人来说，得翻个几十倍乃至上百倍的痛苦，才能达到45。
半头老人笑道：
“看来，拥有不死之身的老夫，会再次笑纳！”
半头老人先是打开了第一场拍卖会得到的那瓶酒，接着，他饮了一小口酒。
过往的回忆瞬间袭来。
亲人死去，被诅咒波及，沦为人洞的记忆，让老人眼角流下浊泪。
“真是可怕！各位，第一轮拍卖会的拍卖品，疼痛之酒的威力真是惊人啊！这位参与者的内心，正在经历生死之痛！刻骨铭心之痛！”
“他的疼痛值，来到了42点！太惊人了，太惊人了！”
所有人都很羡慕，这半头老鬼，用三十九点疼痛值，换来了只需要饮一小口，就能得到四十二点疼痛值的酒。
这个时候，距离45点，还差3点。
半头老人，再次表演挖心绝活。
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咦……疼痛值，毫无变化！”
是的，不管半头老人如何折磨自己，接下来，他的疼痛值就卡在了42点，上不去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的耐痛性太高，导致上不去了。
第一轮39点，耐痛性再高，第二轮也能弄个十几点出来。
毕竟，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剜心。
但此时，失去了双眼的翔泰说道：
“傻啊……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折磨自己，反而能缓解痛苦。这老头，不会以为精神痛苦，能够平白无故的和肉体痛苦叠加吧？”
“先肉痛，再精神痛苦才会叠加，但往往，先感觉到精神痛苦，再肉痛，则不见得会叠加。”
还真是。
闻夕树顿时觉得，很有道理，这拍卖会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有时候，人在精神上极度痛苦的时候，会用脑袋撞墙，因为昏过去了，反而好受一些。
有些时候，人自责的时候，会扇自己巴掌。因为肉体的痛苦，可以短暂将其从精神痛苦里抽离出来。
半头老人，明显就是没想到这一茬。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一脸日系亚撒西风格的男人举起了手：
“轮到我了。孩子们。”
孩子们？
闻夕树不解。
但他总觉得，更变态更抽象的选手要出现了。
“半头老鬼，虽然你很强，但你的痛苦，太肤浅了。”
“请看好了，这才是我华丽的表演！”
“从疼痛规则降临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酝酿这一刻，我的女儿，我爱你，爸爸会永远保护你，只要有了这个项链……你就能在这乱世里活下来！”
男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儿。
小女儿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的爸爸，脑袋下意识的摇动着，乞求爸爸不要做傻事。
但男人说道：
“我永远爱你！永远会在另一个世界守护你！”
【我已经将所有的爱，毫无保留的给了你，玲奈，加油啊，活下去！】
闻夕树大概猜到了。
男人毫无保留爱着自己的女儿，为的就是让在某一天，让女儿感受到极致的痛苦，这种痛苦……就是让她失去最爱的爸爸。
温馨陪伴了数年，然后在某一刻忽然死去……
那种痛苦，恐怕会让小女孩崩溃吧？
闻夕树心说，真变态啊，这他妈太有户江风格了吧？
接下来，男人果然在这一瞬间……抹掉了自己的脖子。
但戏剧性的一幕来了。
女儿不舍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烦人的家伙，总算死了啊。”
【把我生在这样的穷家庭，让我经历这样的末日，你也配当我父亲吗？你只不过是我用来求生的道具罢了。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了谋生，多少次自残吗？我不想来到这个世界！我不想有你这样的生物爹！】
恶女玲奈，此刻露出冷笑：
“根据规则，我应该可以继承我爸爸的疼痛财产吧？”
拍卖员都惊了，没想到还有人用命来制造痛苦的，但更没想到，另一个人并不觉得痛。
不过，男人临死前的那种不舍与心痛，也是精神痛苦，让玲奈拥有了46点疼痛值。
玲奈发出笑容：
“呵呵，我好像，刚好可以买下这项链，死鬼爹爹，你死的真好呀。”
闻夕树心说……
如果是父慈女孝，自己就忍痛割爱了。
但没有想到，在户江这种地方，居然还能见到父辞女笑的。
“很遗憾，这东西你买不了。”闻夕树站起了身。
玲奈很清楚，在场的人里，好多人双亲都献祭了，至爱也献祭了，没有多少精神疼痛的余地，肉体疼痛更是耐痛性达到了顶点。
按理说，不该有人能和她竞争。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素……素人！”
“天呐，一个从未被疼痛污染过的身体！”
闻夕树如虚04所言，露出了自己完好无损的上半身。
这身体，就像是中华小当家那特级厨师的袖标被露出来一样，仿佛散发着金光，让人不敢直视。
玲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拍卖会，居然还有素人出现！只需要断根手指，就比他们这群人剜心还要有效的素人！
“这项链，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