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闻夕树的绝地反杀
小辉说完这句话后，发现也并没有发生什么。
晴子的笑脸依旧，大家和他嘻嘻哈哈，关系仿佛都更进一步了。
只是那种声音……是幻听么？
某种东西死去了，这是小辉的一种感觉，他为这种感觉，感到没由来的担心……
但由于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无法落到具体的事物上，所以很快这种担心就消失了。
不久后，小辉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数字1。
很小很小，这个1就在掌纹与掌纹的间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点。
但他确定，此前自己的手掌上，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小辉在下课后，就跑去厕所洗手，用力的搓洗，但不管怎么搓洗，都搓洗不掉。
那个1，仿佛烙印一样，烙印在了小辉身上。
……
……
入夜时分。
小辉躺在床上，他和爷爷睡在一起。
半夜的时候，小辉尿意上涌，想要去厕所，他睁开双眼醒来，带着困意走向厕所，忽然间有些愣神。
好像，少了点什么。
“噩梦。我好像没有做噩梦了。”
小辉尿完后一哆嗦，莫名有些失落。真的很奇怪，噩梦在的时候，他渴望不做噩梦，但梦消失以后……
他又显得有些失落。
爷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辉的背后，他看起来阴气沉沉的，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小辉也是猛然转身后，才发现爷爷居然站起来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啊！”小辉被吓得叫出了声。
这一声之后，爷爷身上那种阴沉的气息，立刻又消失了。
“小辉，快，听话，回床上睡觉。”
“哦哦，好的。”
爷孙俩很快入睡。
次日清晨，小辉习惯了一些东西。
他习惯了没有噩梦后的神清气爽，也习惯了手掌上的独特数字。反正，如果他不说，别人不仔细盯着看，也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可就在小辉上学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个蒙着脸的男人。
“闻夕树！”
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让小辉有些意外。
闻夕树……
不像是岛国的名字啊，但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
蒙着脸的男人，看着小辉，周围的所有人也都看着小辉，但很快，周围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蒙着脸的男人。
男人开始疯狂逃跑。
小辉诧异的看向这一幕，难以理解。
因为虽然老师教导大家要见义勇为，遇到了危害他人的人，要敢于上前制止……
但现实里，不该是大家尽可能避开么？
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蒙着脸的男人，开始狂奔，而小辉身边……所有人都开始朝着蒙着脸的男人追过去。
甚至——
小辉看到了晴子。
晴子也一脸狰狞，朝着那个蒙着脸的男人追过去。
可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呢？让这么多人都朝着他追过去？
他只是叫了一个名字不是吗？
蒙着脸的男人此时还在狂奔，他似乎有着极为熟练……不，堪称大师水准的跑酷技巧。
周围所有人仿佛丧尸闻到血肉一样追着他，但他的身影很灵活，总是避开了他们，哪怕户江因为地震频发的缘故，房子都不高，但整个地形在那个男人的身手下，也开始立体起来。
就在小辉不解的时候，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小辉身旁：
“小辉，你该去上学了。”
好眼熟的女人。
小辉看着这个女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身材惹火性感。飘过这个词的时候，小辉都觉得很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这种词。
自己不该还是个孩子么？
女人看着小辉的思考：
“真是一个麻烦的家伙啊。明明都被杀死了……怎么还会有‘违和感’。”
小辉不懂。
但女人接下来也很粗暴：
“乖，去上学。”
她的话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小辉总感觉，如果自己不去学校……就会遭遇很不好的事情。
他开始朝着学校走去，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了他视线里。
小辉走了没多久，周围都开始正常了。
他甚至很快遇到了小跑着喊自己慢一点的晴子。
小辉看着晴子：
“晴子……你不累吗？”
晴子不解：
“我为什么要累？”
小辉说道：
“可是你刚才……在飞奔着追那个男人啊！”
晴子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下，瞬间的功夫，晴子岔开话题：
“小辉，昨天的作业我没有做，你的借我看看吧。”
小辉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好，我的给你看。”
他回头，男人不见了，追逐男人的人群也不见了，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高处，那个被他形容为“惹火性感”的女人，正看着他。
在女人旁边，还有一个正常人看了，绝对会害怕的存在，因为这个存在，长着两颗脑袋。
脑袋一男一女，像是一对夫妻。
双头人说道：
“我们杀错了，不对，也不是杀错了，而是……那个小子居然有多重人格，我们杀了一个次要人格。并非主人格。”
“刚才那个，已经被我杀掉了，但我估摸着也不是主人格。按理说，主人格就在人洞宿主的身上才对，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藏得很深很深。”
“怀疑，看来，这次闯入人洞的家伙，不简单呀。”
怀疑便是女人的名字。
女人看向身旁的双头人，说道：
“恐惧，你要盯着那个小鬼。一般来说，第一个诞生的是我，往往在我诞生之后，我就能杀死主人格。”
“但这次，连你也诞生了。”
人们对于不正常的环境，首先是起疑心，然后是诞生恐惧。
恐惧说道：
“可是，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不是吗？他的掌纹里，已经有了一个1。”
怀疑皱眉：
“这才是我觉得最难以理解的地方，按理说，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和恐惧……就不该觉得幸福。”
“但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在想，他是不是故意放弃了这个节点。”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得假设，那个人已经找到了……破解人洞的办法。”
有着两颗脑袋的恐惧说道：
“我会找到他的，我的造型，居然是两颗脑袋的人，看起来还是一对夫妻，我对他的经历，越发好奇了。”
怀疑没有说话。
怀疑也在想，自己为何这次变成了一个身材火辣性感的女人……为何这样的形态，会是“怀疑”。
双头人的形态，确实让人觉得恐怖。
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居然对应着怀疑。
她也是第一次，在人洞里拥有这样的外观。
……
……
人洞里的时间流逝，似乎和外界是完全不同的。
此时此刻，已经十七岁的小辉，有一种感觉……自己不像是慢慢经历了许多事情，一点点来到十七岁的如今的。
更像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十七岁，然后被塞了许多的记忆。
这些记忆，要说深刻吧，也深刻。
他记得，升学考试的时候，爷爷一直托关系打听。
他还记得，晴子因为没有和自己考到一个学校而难过，但双方约好了，一起考户江美术学院。
只是后来，自己又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了，那个女孩子叫由美。是大自己一岁的学姐，已经决定走艺考路线了。
他诧异于自己和晴子的感情，不堪一击，也诧异于……由美学姐真的很漂亮。
当然，同时也诧异，这些年来，自己和爷爷的生活，一点波折都没有，爷爷的生意蒸蒸日上，自己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朋友也越来越多。
十六岁那年，自己给户江的runp漫画社投稿，居然得到了主编的回信，认为那个一拳就能把所有敌人打爆的，情绪稳定精神内核强大的主角，很有特色，是此前不曾出现过的类型……
但是吧，画工太粗糙了。希望能在美术学院好好进修打磨一下。
这其实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
因为这玩意儿就像网文界的文笔一样，只有某些门外汉才在意文笔，行内人都很清楚，一个好的创意价值百万起步。
小辉则想着一边提升画工，一边把作品发在免费的漫画论坛里，他也吸引了不少粉丝。
虽然画的极为粗糙，但故事好看……
小辉总觉得，这人生真他妈顺利，这人生充满了既视感，仿佛自己抄袭了别人的人生。抄袭了一个他心中很喜欢的漫画家的人生。
但他又想不起来。
“小辉，今晚和我一起出去吗？”由美学姐忽然晃了晃小辉的身子。
小辉这才反应过来：
“抱歉，学姐，我走神了。”
由美不在意，抿着嘴笑了笑。
“我买了黑丝，你今晚要不要……”
小辉吞了吞口水，虽然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打磨一下画工……但好像，也不急于这一天，他点点头。
“那晚上见咯。”由美离开。
教室的走廊上，小辉引来了无数同学的羡慕。
“小辉，你也太幸福了。你觉得你幸福吗？”说话人叫哲平。
哲平真的很普通，但心地善良，是小辉的朋友。
因为分到了一个宿舍，感情相对来说，比其他人好些。小辉其实也在想……
自己好像，忽然间就有了哲平这么一个好友。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但他只能接受，因为现实就是这样的。
“幸福吗？”
小辉自问……
这个问题，当然是随口一说就行了。可哲平的态度，好像慢慢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你一定很幸福吧，小辉？在你成为漫画家之前，你已经拥有了大量的粉丝，而且是那种，不看你画风，只欣赏你讲故事的粉丝……”
“现在你的成绩全校拔尖，家里生意也越来越大……”
“就连全校最漂亮的由美学姐，也对你青睐，我觉得下一步啊，说不定户江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就要来了。你小子……真是开挂啊。”
是啊，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好。
谁能想到……我一个智障，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不对……
我真的曾经有过智力缺陷么？仿佛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了，以至于小辉有些不确定了。
不，我不是智障，智障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即便有些电影里，智障会收获成功，但那都是理想化的状态，都是避重就轻。
真正的残障人士，生活中的艰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切美化本质上都是在忽视他们。
而这些年来……小辉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他梦里梦到的，也都是有人在夸他。
你真是天才。你是天才，你是天才……你是天才！
是的，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对小辉灌输，你是天才。而现实世界，小辉得到的许多评价，也是天才。
好一会儿后，他摇了摇头。
哲平立刻脸沉了下来：
“你觉得你不幸福？”
看着哲平的表情，小辉骂道：
“神经病，我当然幸福。我只是觉得……有些过去的事情，似乎没必要较真。”
哲平立刻露出笑容：
“什么过去的事情？”
小辉很想说：说来你不信，我感觉……我好像忽然多了很多年的记忆，我感觉，我童年印象最深的，是我有一天遇到了一个蒙面男人被一群人追逐。
我还记得那个男人朝着我这边喊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叫闻夕树。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就好像发生在不久前。
但当我想要抓住这种缥缈的清晰感时，这些年的记忆细节，又开始撕裂那种感觉。
小辉真的很想说出来。
可他不觉得，自己说出这些话会有人能懂。
就好像，从一个节点，忽然跳到了另一个节点。人生是完整的，但却被跳跃了。
……
……
入夜时分，户江的某家青年旅馆里。
粉红色的灯光，印照出由美充满魅力的身体。
在双双抵达人类和谐深处后，小辉只感觉索然无味，似乎又开始构思起漫画故事。旁边的由美在喘息着，双眼迷离。
就在这个时候，由美问道：
“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吧？我带给了你灵感么？要不要在你的故事里，加入一个……我这样的女人。”
“最好给我安排小皮靴，小皮鞭，然后被我鞭挞的人，都会爱上我。”由美说道。
小辉笑了，确实，还真可以在故事里，创造一个这样的女性反派。
他觉得一下子又有了灵感。
“是的，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由美又提出了一个让小辉很熟悉的问题：
“那你幸福吗？”
虽然，这是时隔多年后才被提问，但自己好像有一种短时间被频繁提问的感觉。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的感受就好了。”由美说道。
小辉想了想：
“嗯，我觉得我还挺幸福的。”
他说完这句话，不知为何，忽然间就想起来了什么，他立刻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掌纹。
这一看，小辉的瞳孔有了变化。
恐惧写在了他的脸上。
……
……
青年旅馆的对面，某灯红酒绿的大厦顶端，出现了一个有着两颗脑袋的家伙。
不多时，一个身材惹火的女人也出现了。
“数字2了。一切就要结束了，马上新的人洞就要形成了，我们赢了，入侵者很快就会死。”双头人说道。
见女人没有说话，双头人笑道：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一切都能翻盘吧？”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起来。他一旦造成任何的不幸，都会导致我们瞬间出现在他周围。”
“你不会觉得，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翻盘吧？”
女人说道：
“要离开人洞，就得让宿主意识到，他曾经的不幸福。但很奇怪……第一个节点，他尝试在噩梦里，告诉小辉，他的智力有缺陷，他的人生充满了不幸。”
“也因此，他被我们找到了。”
“最终，现实里的幸福，让宿主说出了那句话。第一仗我们赢了。”
“但我们也因此，知道了这次的入侵者，掌握着梦境系列的力量……以及拥有多重人格。”
“最离谱的是，这两种力量相辅相成，他可以让人格具象化，并且可以让人格躲在宿主梦境里。”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试图让宿主变得不幸，我们就会感知到他。”
双头人说道：
“所以说，你在担心什么？这一切不是利好我们吗？”
女人摇头：
“是反常，入侵者的行为，越来越反常了……他第一个节点，告诉宿主是一个智障。但第二个节点，又在梦里不断暗示宿主是天才……”
“由于暗示宿主是天才这个行为，并非是给宿主带来不幸……所以我无法锁定他。”
“而现实世界里，他只要出现后不久，就会被我们的排异反应找到，但他也不出现在现实世界。”
“他什么也不做，只是一味的，在梦里暗示宿主是一个天才。”
双头人噗嗤道：
“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呢？难怪你一直都存在。”
怀疑永远存在。这意味着，宿主的内心，永远保持着对当前环境的质疑。
双头人是恐惧，女人是怀疑。
而双头人，是不久前……小辉在看向自己手掌时，发现掌纹间隙里的数字，从1变成了2——心生恐惧才诞生的。
双头人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只是冷笑道：
“我管他这呀那的，宿主越来越幸福，接下来，他只需要说出第三次……”
“一切就尘埃落定了。我们赢了。”
“至于那个入侵者，很好解释，他害怕你，他摸不清人洞的规则，他不知道人洞的规则，是要搜集……人洞里原本没有的‘那个东西’。”
“他只是发现，一旦尝试让宿主认识到真相，就会引来你的追杀，所以他害怕了，节点1他就意识到了，我们不可战胜。为了不被你追杀，他在节点2就开始不断反着来，讨好宿主。”
“这是好事情，不是么？”
确实如此。
很多入侵者，也都是这样的。曾经也有知晓一切的入侵者出现。那个入侵者二话不说，杀死了宿主的至亲。
于是不仅仅是怀疑和恐惧，悲伤和愤怒也出现了。
他们四个，实力强大无比，在瞬间重创了入侵者。导致入侵者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在之后的节点苟且，甚至讨好宿主……以防被怀疑、恐惧、悲伤、愤怒给盯上。
竭尽全力的，不让这四种心里活动，出现在宿主身上。
但苟且的结局，也还是死。
宿主只要在接下来的许多节点里……说出三次“我好幸福”就行。
三次一旦说出口，规则就会结束一切。
“现在，他的掌纹里数字变成了2。”
“接下来的节点，他只会更加顺利，更加功成名就。”双头人说道。
“虽然这个数字，引起了他的恐惧……但我很快就会消失——”
话音未落，忽然出现了变故。
怀疑冷声道：
“来了！”
就在二人交谈的过程里……
对面的青年旅馆内部，发生了变故。
怀疑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瞬，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青年旅馆内部。
……
……
青年旅馆内。
看着自己的掌纹里，那个小到难以察觉的数字2，小辉心里泛起毛糊糊的恐惧。
像是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在结网，那蛛网层层叠叠，朝着他迎面而来。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小辉的身旁。
那是一个蒙着脸的男人。男人忽然出现，让床上的由美瞬间惊呼，但下一秒，由美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闻——”
男人想要开口说话。
但下一秒，白刃一闪，一刀寒芒穿过了男人的脖子。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飞溅！
“啊！！！！”由美原本凶狠的表情，又变成了正常的惊恐。
“忘记这一切吧。”怀疑说道。
这句话又像是带着某种魔力，那个蒙面男人的身体忽然消失了，头颅不见了，飞散的血液也不见了。
就连女人也不见了。
小辉惊讶不已。
但接下来，小辉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某种情绪在变淡。
怀疑，恐惧，都在变淡。
他的情绪一下子淡定下来了。
……
……
远处，阴暗的角落里。
怀疑拔出插进自己肉体里的刀刃，嘴角露出鲜血。
“没想到，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恐惧也拔出了插进自己身体里的刀，咳出血来：
“这样一来，就能消除宿主的恐惧和怀疑了。哼，那个入侵者，还是太小看我们了。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我们的眼睛，他只要出现，我们就能立刻来到入侵者身旁。”
怀疑没有说话。
方才发生的一幕，她总觉得很怪。或许是因为她是怀疑的化身，她总是很冷静且多疑。
“那个入侵者，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就被我们杀了……想必也是一个副人格，这入侵者的人格是不是太多了，是要开派对吗这么多人格！”
她握着拳，开始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由于掌纹里的数字变化，引起了宿主的怀疑和恐惧，怀疑开始警惕，恐惧也被召唤出来。
下一秒，入侵者安排了一个人格闪现，从梦境里走出来。
但被及时发现，于是瞬息间，这个副人格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就被杀死了。
当然，一个人忽然闪现，然后又被另一个忽然闪现的女人杀死……这必然引起了宿主极大的恐惧和怀疑。
这种负面情绪如果太高……自然会影响宿主的幸福指数。
于是乎，怀疑和恐惧，都给自己捅了一刀，让自己进入虚弱状态，这样一来……
宿主的恐惧和怀疑，都会迅速的变淡。
总的来说，像是入侵者的垂死挣扎，但被怀疑和恐惧迅速化解。
怀疑觉得，自己应该赢了才对。
但她高兴不起来，她越发怀疑……
那个入侵者还有其他人格，还有某种手段没有使用。
……
……
节点03。
小辉无视了女助理桥本丽莎的性暗示。
他如今的地位，这样愿意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了，多到他觉得没意思。
他现在只想钻研技艺，让自己的作品，打破现有的各种记录。
岛国也有许多天才漫画家，比如《赌x默示录》的作者，他的东西被隔壁龙夏的小说作者随便抄抄，就能变成爆款现象级作品。
但他的漫画销量，却不是最顶的。
因为赚不到下沉市场的钱。小辉总是在想，漫画的深度，决定了门槛，门槛高了，观众就会少，但门槛低了……就会被骂浅薄俗套。
他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收益最大化，在中间搏一个平衡。比如龙夏不久前爆火的电影《三坛海会大神2》，就很好的做到了平衡，经得起深度解读，却也能够被当爆米花电影一样只看个乐呵。
小辉是天才，一个喜欢思考的天才。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创作出殿堂级的作品。
至于过往的那些女人，什么晴子，由美，乃至现在刚刚大学毕业的美女桥本丽莎……他都唾手可得。
他最终发现，人生可以征战的领域，只剩下思考如何突破自己，超越自己。
由于他喜欢思考，也导致他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怀疑。
如今的他，三十三岁了。
在某个梦境的暗示下，他坚信自己是天才，虽然……曾经那个梦境也告诉他，他不是天才，是智障。
但现有的成功，以及他的故事创作水准，都让他认为，自己的的确确，比大多数人聪明，是聪明很多很多。
“我的人生，总是很顺利，小时候想要考个好成绩……于是就能考到好成绩，想得到他人关注，于是大家都爱我。”
“高中了，想要混进漫画领域，于是我很容易就混进去了，虽然被喷基本功不行，但漫画家最难攻克的东西，却天然就被我攻克了。”
“我的爷爷，在我三十多岁后依然身子硬朗，我不缺女人，甚至不缺爱情……我爱的人总是很容易被我追到。”
“真是过分顺利的人生。”
“我曾经不断在梦里，自我暗示我是天才……这些年，我的分析能力，反应速度，都在不断提升。”
“我仿佛在逆生长。按理说，我过了三十岁，我的记忆力，智商，应该慢慢会降低，经验会补正这种降低……”
“但真奇怪啊，我的一切对我有利的脑力指标，都在增加。因为我暗示我是天才……于是我越来越天才了。”
“我的极限在哪里？只要我渴望，我认定这会为我打来幸福，似乎我就能得到……”
丽莎忽然愣住。
她没想到，老板会忽然自言自语这么一大段。
这是在反思自己么？
丽莎觉得，还是先想办法和老板上床最重要，可不能被老板的其他情妇比下去。
她准备将大长腿抬到桌子上，表演一幕脱丝袜的绝活儿。
但这个时候，小辉忽然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丽莎，停止你的搔首弄姿，我喜欢聪明的女人，你知道么？我喜欢那种能够和我畅聊能够带给我成长的女人。”
小辉其实在做一个测试。
就在他构建这种渴望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您好，请问您是吉田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虽然是提问，但小辉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是……您的读者，我觉得您的漫画里，有几个设定有问题，抱歉，我用一些不正规的方式弄到了您的电话，这实在是由于您不谨慎导致的。”
小辉说道：
“抱歉，我现在不喜欢高智商的，能够带给我成长的女人了。”
他挂断了电话。
真顺利。
就在自己构建了一个欲望后，这个欲望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换做普通人的话，大概已经开始征服世界了吧？但好在学无止境，自己的欲望，一直因为自己没有抵达漫画境界的最深处，而始终没有扩散。
但如果自己想要变得低俗，似乎也可以。
“我似乎弄明白一切了，我好像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丽莎，你是不是想要和我上床，然后在你表现出高超的技巧后，问我……我是不是很幸福？”
丽莎惊呆了。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丽莎，就连在远处准备收割第三节点的怀疑也惊呆了。
……
……
户江黄金大厦的顶端……
怀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息。
“我的身体，在消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怀疑始终存在，从01节点的幼年，到02节点的青年，以及03节点的壮年……
怀疑始终存在。
她始终监视着这个世界，防止有人给宿主带来不幸。
但此刻，她开始一点一点消失了。
怀疑看向宿主所在的位置。
却猛然发现，宿主的双眼也在看着她。
这一刻，身为怀疑的她，忽然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的操作。
原来入侵者，居然早就摸透了规则？
“原来……01节点、02节点……你都只是在布局。”
怀疑的身影越来越淡。
因为，宿主已经不再怀疑，怀疑只有真相扑朔迷离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真相一旦出现，怀疑也就消失了。
吉田小辉看着远处的那个女人，轻声说道：
“由于真实的我，其实是智力缺陷，所以你认为我不断变聪明，是一种幸福。所以你默许了，我的其他人格不断在梦里暗示我很聪明，暗示我是天才，你认为这是他们妥协了。”
“但你恰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世界幸福感最重的人，往往只是聪明的刚刚好，再多聪明一点……他们就会变得不幸福了。”
吉田小辉对着窗外挥了挥手，像是在和怀疑告别：
“抱歉，我已经想起来了。”
“我不是吉田小辉，我叫——闻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