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分裂之心
未知之地。
巨大的圆桌外，有十六道身影。
圆桌周围的景象，像是混沌的星空，又像是虚无的黑幕。
星座会议又召开了。
发起人，依旧是金牛座和白羊座。
只是不同于上一次，这次气氛很微妙。
“我听说，有个人走出地堡了。那个当初对龙夏的计划极为重要的人。”
金牛座首先表明了这次会议的主题。
射手座此时的心情很微妙。
因为他感觉到，这是冲着他来的。
“射手，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没有击杀越界者。”
开口的是狮子。
射手座内心里仇恨又惧怕的存在。
摩羯座没有发言，他和射手关系一向很好。
射手座说道：
“命运之力可以锁定一个人，让其无法避开。”
“但他窃取了他部下的命运。”
白羊叹气：
“这么看来，融合之心也不在你那里。毕竟，你既然未能杀死他，他的东西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射手座说道：
“也许融合之心根本就不在那个人手里，大姐，你应该和天蝎一样，多在三塔里走走。而不是总盯着那些远古传说。”
说完这句话后，射手座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他不该提这句的。
但好在，他一向是缩在自己的领域里，也不会让人多想，再加上天蝎忽然发言打岔，引开了话题：
“哎哟，我这是被夸了嘛？要知道，不久前，你可是要射死我的游戏搭子呢。”
射手曾经对闻夕树说过，天蝎是那种走遍三塔的存在。
比起执迷于神话的白羊，天蝎认为每个小人物，都可能成为影响三塔战争的关键。
天蝎的确贯彻了这一点，不久前的那次会议，射手座还以为天蝎口中的游戏搭子，是什么小人物。
但现在看来，闻夕树甚至可以和阿尔伯特并列。
至少在射手看来，地堡里的强者，将来不是只有阿尔伯特。
射手现在已经知道了，天蝎的游戏搭档，就是闻夕树。
自然也就知道了，白羊赋予使命的人，也是闻夕树。
他很想多问两句，大姐打算对闻夕树做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问。
他必须装作无事发生。
不过他有种感觉，大姐明显不知道，融合之心易主的事情。
可见，大姐要闻夕树做的事情，大概率和龙夏的计划无关，而是另外一个计划。
至于天蝎……他琢磨不透，天蝎的人设，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好玩，但怎么才叫好玩，是天蝎自己定的。
这样的人，最难猜测。
天秤说道：
“有些东西，或许早已易主，我们确实应该多和地堡人合作。”
金牛座也点点头：
“就连我都想不到，不久前，会有地堡人端掉了诡异大赛。”
“但这也是好事。对吧，天秤？”
天秤点点头，显然那个地方，他二人都很在意。
射手座知道，端掉了诡异大赛的，也是闻夕树吧。
即便如此，他也有一种，“怎么哪哪都有你啊”的感觉。
双鱼叹道：
“许多未来在我眼里变得不确定，三塔让过去变得不稳定。”
“三塔战争可以因为三塔游戏而发生改变。”
“这本就是不合理的。目前只有地堡人可以参与三塔游戏，我们应该做的，是杀死地堡人，让未来稳定下来。”
水瓶座举手：
“同意同意，完全同意。地堡人胡乱修改结果，诡塔和欲塔的地堡人，就该彻底消灭。”
双鱼继续说道：
“有太多的秘密，藏在三塔里，探索三塔，很可能会让一些地堡人，得到一些连我们也不知道的东西。”
“甚至包括你们在寻找的。我们应该联手，杜绝这种变故。”
狮子座想了想，说道：
“我倒是也同意，但无所谓，地堡人随便变去把，我不在乎。”
水瓶说道：
“我可以让三塔游戏的欲塔游戏，变得更难。”
双鱼也说道：
“我可以通过观测未来，知道更多的‘过去’，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锁定那几个地堡人。”
“但这需要我拥有更大的权柄。”
话到了这里，天蝎和双子同时抬头了。
二人都听出来了，这场会议的主题已经歪了，因为，双鱼的目的是在游说其他星座，发起一次处决。
“我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帮助你们，稳定那些未来的变数。”
“而天狼星，在你手上吧？天蝎。”
“还有双子，不久前，你也找到了他们中的一个，对么？你们应该把他们杀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们变得强大的。”
双子没有说话，又让自己的身影，重新隐匿在黑暗里。
但他的气息，的确存在。
天蝎说道：
“怎么跟我哥哥说话呢，没错，我们是手里有一些人……但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呢？”
“他们可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呀，不是么？”
双鱼怒视着天蝎：
“你以为你在玩弄地堡人，但或许，你也在被地堡人玩弄。”
天蝎耸耸肩：
“那我一定是他玩过的最有趣的人。”
射手座总算不是焦点了。
会议的下半段，几乎都是几个星座在表达如何应对地堡人。
激进派就是双鱼，认为不该让地堡人“握住过去”。
射手座这次觉得……也许双鱼是对的。
也许，也许地堡人真的会不知不觉，偷走某个重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可以是大姐心心念念的融合之心，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他不开口，因为他只是短暂代入了一下双鱼。
而他更清楚，现在自己，已经是地堡人类一方的友军了。
抱歉，我不能帮你说话，毕竟——我是卧底。
至于保守派就是天蝎白羊这种。
而金牛和天秤，属于中立的。他们是觉得，值得利用的地堡人，就该利用，不值得利用的，就该杀死。
狮子也中立，但又有不同，狮子的中立是——什么有的没的，管你怎么改变历史，到了三塔战场上，照杀不误。
每次会议都这样，大家其实很难说服谁。
天秤这次倾向于帮助白羊天蝎说话，毕竟，他现在也指望某个地堡人，利用他的信物，不断制造新势力。
只是天秤不知道，这个地堡人，正在介入对他极为重要的区域。
……
……
城市的街道是寂静的，闻夕树一行人的脚步声都显得刺耳。
一开始，还能感受到一些蠢蠢欲动的气息，虽然静谧，但闻夕树和恩佐都有着强大的五感。
周围有很多可怕的生物。
可随着不断深入，城市里的景象虽然依旧满是建筑废墟……
但红房子与黑房子几乎看不见了。
所有的气息都显得很远。
仿佛前方是一处怪物止步的禁地。
前方原本是一片居民楼构建的小区。小区里的游泳池早已干涸。
绿植带的植被们，也都被比人还高的杂草覆盖。
这里的植物们，似乎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所有大楼都被藤蔓覆盖。
整个小区，明明是高楼耸立，却又像是进入了有着许多参天大树的森林里。
指引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即将进入危险区域，开启boss战，一旦进入，将无法在结束战斗前离开该区域，是否跨入？”
结束战斗前无法离开，其实说的比较委婉了。
不死不休。
闻夕树说道：
“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等着，我和恩佐进去吧？”
收到指引的不止闻夕树。
不得不说，天蝎座算是很给面子了，甚至给你做了一个boss战的提示。
德文点点头：
“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众人都清楚力量差距。闻夕树倒是很期待，触发几个人的进化，但想来，这需要运气。
哪怕条件具备了，也需要运气。
原本小区的业主进入小区，需要刷脸或者门禁卡。
但因为这里废弃太久，早已没有了这些过程。
不过就在闻夕树和恩佐准备进入小区的时候，那些植物藤蔓，像是活了一样……强行拉开了大门。
这一瞬间，闻夕树又有一种我即将进入某个怪物的嘴里，被咀嚼的感觉。
闻夕树记得，这一关的主题，和分裂有关。
他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在进入小区大门后，闻夕树拿出天蝎小刀。
恩佐说道：
“你要干什么？”
闻夕树弯下身，找到了一处杂草，看着这些生命力过于旺盛的杂草……
他说道：
“做个实验。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他用小刀切断了一些杂草，随后将这些杂草扬在了空中。
恩佐看向天空，一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但很快，他的眼里出现一抹惊色。
“这！”
那些杂草，开始蠕动，像是蚯蚓一样，它们的身体开始变长。
落在地上后，甚至长出了根茎，刺破泥土，重新生长起来。
而不远处……
战场之外，某个黑房子，悄无声息的没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那黑房子是一间汽修店，原本的怪物极为强大，可以和金属载具们融为一体，并且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威震天。
也算这座城市的一个狠角色。
但现在，执念世界里……因为多了几根杂草，它悄无声息的没了。
不过很快，汽修店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角色。
它来的莫名其妙，但又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修理铺很快又出现了新的气息。
……
……
小区内部。
恩佐看到了诡异的场景，死掉的杂草，分裂出了新的杂草，长在了小区的土地上。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这里的野草，格外的多。
这里的植物，能爬满整栋大楼，想必也是这个原因。
恩佐说道：
“我们的敌人，是这些植物？”
闻夕树摇头：
“劣质的魔王，也是魔王，魔王起码得是个有头有脸的存在。”
闻夕树拿出罗盘。
但罗盘的指针开始乱转。
“这东西坏了？”恩佐拿出了画笔和画纸，已然进入了战斗状态。
闻夕树说道：
“它没有坏，这是一种预警，表明前方有致命的危险。”
闻夕树倒是没有害怕，但也显得足够小心谨慎。
他朝着前方迈步。
植物当然不是敌人，只是这里的敌人，赋予了植物们这样的特性。
随着闻夕树等人走到了小区中庭。植物爬满了公用的健身器材。
不远处，有一片巨大的，孩童们玩耍的沙坑。
那里很奇怪的，没有任何的植物覆盖。
但沙坑中心，有一名孩子，赤着脚踩在沙土里，似乎在堆沙子。
恩佐有些诧异，这便是要对付的“魔王”？
闻夕树对于小孩身体但战力爆表的存在，已经见惯不怪了。
他们走到了沙池的边缘。
那个孩子从背对他们，变成了面对他们。
那个孩子显然也注意到了闻夕树。
他的眼睛极为骇人，甚至不能称之为眼睛。
在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眼白，只有无数的眼瞳，像堆彻在餐盘上一勺黑色鱼子酱一样，或者更确切来说，像是长在眼睛里的一堆福寿螺卵。
那些眼瞳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只眼睛里。
恩佐看得密恐都发作了。
“杀……杀死你们，杀死所有人……我才能够……找回我自己，杀死你们！”
原本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男孩，忽然间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
恩佐还在等着“剧情动画”呢，没想到小男孩说完这句话后——boss战直接开始了。
小男孩的身影瞬间一动，出现在了闻夕树等人身前。
无数个瞳孔里，映照出了闻夕树的样子。
小男孩张开嘴，像是要用野兽的方式战斗，他要撕咬猎物。
他的嘴巴张开的瞬间，闻夕树就注意到……小男孩嘴里好几排牙齿，好几条舌头。
不对，不该说是好几排，应该是不知道多少。
牙齿上长着细密的牙齿，舌头里长着黏腻的舌头。
明明不睁眼不开口，就是正常人，但现在给闻夕树的感觉……这简直像是一个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怪物。
在小男孩咬到闻夕树的瞬间，闻夕树发动了完美弹反。
同时，极限一踢发动。
强大的一踢，将小男孩直接击飞。
与此同时，恩佐也画出了武器。
他直接从自己的画里，取出了一把水墨风的，线条粗糙的rpg来。
一发水墨炮弹就这么朝着小男孩开始轰炸。
小男孩躲不开这一击，眼里满是惊恐：
“不！不要杀我！”
他居然害怕了。
可接下来的场景，无比的怪异。
被闻夕树击飞，再被恩佐用画中武器命中的小男孩，一瞬间爆裂开来……
像是被炸得魂飞魄散，血肉模糊。
可下一秒，恩佐就起鸡皮疙瘩了：
“这……怎么会这样？”
无数血肉开始蠕动，在极短时间里，小区中庭的沙池区域里，出现了数百个小男孩。
这些小男孩和本体几乎没有差别。
眼里有密密麻麻的，仿佛福寿螺卵一样的瞳孔。同时有好几排牙齿和许多舌头。
他们全部痛苦而愤怒看向闻夕树和恩佐。
闻夕树忽然有一种极为糟糕的感觉。
“这些到底算是一个人的分身？还是算几百个人诞生？天平永不倾斜……”
如果这算是诞生了几百个“生命”，那么天平永不倾斜，岂不是代表，这瞬间会死好几百人？
闻夕树看向周围，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而数百个小孩，这一刻都愤怒的冲了过来。
闻夕树和恩佐背靠背，二人的力量，抵挡这一波冲击完全没有问题。
天蝎刀在闻夕树手里，斩出一道道寒芒。
水墨风战士的恩佐，也不断轰炸着周围的敌人。
二人的战斗力都很高，数百个孩童根本近不了身。
但这场战斗，才刚刚呈现出诡异来。
数百名孩童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万人……
明明一直在杀戮，闻夕树和恩佐却发现，敌人已经多到难以想象了。
“杀……杀死你们，杀死所有人……我才能够……找回我自己，杀死你们！”
“我才是真的！你们都是假的！”
小男孩说出了这句话，发起了进攻。
但说出这句话，不是某一个小男孩，而是无数个小男孩。
“杀！杀！杀！杀！杀死你们！找到自己！”
无数小男孩再次发起冲锋。
画师终于明白了，这些小男孩，似乎不会死，每次死亡，都会分裂出两个新的小男孩。
“见鬼，这怎么打？”
恩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攻击。
此时此刻，哪怕他们在小区内部，也能够感觉到外面的气息变化。
无数人死去，无数被占据的大楼，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整座城市的怪物们，气息不断波动，毁灭与新生，两种气息交替。
恩佐不知道该怎么打了，他也无法逃跑，因为boss战导致他无法离开这个小区。
闻夕树想了想，说道：
“先不要攻击他们，先避开他们！不能让他们变得更多。”
恩佐明白了，越杀越多的敌人，在找到彻底杀死让其消失的办法前，确实不宜动手。
“帮我撑一会儿，我画个迷宫，咱们躲进迷宫里！”
恩佐开始作画。
闻夕树一听，还能这样？这sss级英雄果然好用。
不过即便是闻夕树，要拦住这么多怪物，也绝对不容易。
他的刀法越来越厉害，因为挥刀这个动作，也有熟练度。
完美弹反，极限一踢，也都还在提升着熟练度。
这里倒是一个练级的好地方。
闻夕树忽然想起来，天蝎说这里是一个大补之地。
他一边用天蝎刀格挡对手的进攻，一边思考着，莫非这就是天蝎说的大补？
但闻夕树又觉得，不该是这样。
“不能陷入没完没了的战斗里，我必须找到……阻止分裂的办法。”
小男孩的攻势凶猛，万幸他的基础实力不强，只是这一手无限分裂，呈现出一种概念上无敌的感觉。
闻夕树意识到了，只要杀死这里的一个目标，目标就会变成两个。
他尽可能的不去杀戮，只是保护恩佐。
但偏偏，小男孩的数量还在变多。
那句“我才是真的，你们是假的！”在不断的轰炸闻夕树的听觉。
数以万计的小男孩一起念着这句话。
随后，闻夕树发现……不仅仅是附近，就连小区角落的大楼上，也出现了小男孩的身影。
他目光仔细扫过周围，终于发现了，这些孩子在互相攻击！
他们的互相攻击，导致越来越多的小男孩被分裂出来。
“不……不对劲，分裂出这么多，怎么完全没有任何体力缺失的感觉？”
闻夕树就快招架不住了，这些孩童不要命的，当自己是人体炸弹一样，疯狂撞向闻夕树。
靠着完美弹反和闪避，闻夕树才能勉强支撑。
而即便到了这般情况，他也还在思考破局之道。
他发现，这种bug级的分裂能力，居然没有让小男孩体能缺失。
在小男孩数量突破十万后，整座城市的势力都重新洗牌了。
“他的每次死亡，都不是死亡，而是新生，且是双倍新生……这就导致人口外面需要两个人死去，才能维持，让天平不倾斜。”
“但这里头没有死亡的气息，那就应该是在外面？”
闻夕树越想越心惊。不知道艾尔莎德文等人现在怎么样了。
但他同时，也快接近某个真相了：
“我的熟练度提升再快，也跟不上分裂速度……”
“这种分裂速度，半小时后，能达到数百万计！”
“可他没有半点体能枯竭的意思。他的分裂速度，不降反增。”
“难不成，他的分裂消耗的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助外物？”
闻夕树隐隐找到了答案。也是在这个时候，恩佐那虽然潦草但绝对足够复杂的画着迷宫的画卷，被恩佐抛向天空。
不多时——
一座阶段的迷宫，从天而降！小区的结构，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闻夕树和恩佐，躲进了迷宫深处。闻夕树说道：
“我大概弄懂了，为何这是劣质品。天秤的野心，果然不小啊。”
恩佐说道：
“你有破局的办法？”
闻夕树点点头：
“有，但首先，我们得找到让其无限分裂的力量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