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当001闻夕树遇到046阿尔伯特
吉凶已定，本身就是队内的博弈。
抽到吉走吉路的人，这一路运气缠身，反观走凶路的人，想必厄运颇多。
在所有闻夕树的算计里，其实也包含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不动声色的，将“凶”给淘汰掉。
因为游戏胜利，看似是“小队获胜”。
可在闻夕树们略加琢磨后就明白了——哪有王座可以坐两人的？
第二回合开始，闻夕树们陆陆续续开始了行进。
有人高歌猛进，直接走了六点，也有人缓慢行进，扔出了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进攻的范围一般来说是三点。但也有小几率触发六点射程，和最短的一点射程。
换而言之，第一回合扔出六点的人，正常情况，是无法攻击第一回合扔出三点以下的人的。除非小几率触发了高射程。
这个机制，很快就被由“射手座”保护的闻夕树看出来了。
有些另世我，其实想要尝试进攻闻夕树，在他们的格子里，抽到了一些特别强力的攻击手段。
比如来自022宇宙的性转闻夕树，这位闻夕树是唯一的女性，走吉路，担任进攻角色。
也是突出一个火力凶猛高攻低防的分配策略。
她本回合就抽到了一个足以秒杀对手的进攻手段——同界转化。
【特殊强力进攻，本回合被你进攻的对象，不管实际战力数值多强大，都会被转化为符合你所在的世界的表现力的数值。】
换句话说，这就是世界观覆盖打击。
我在低武世界，你在高武世界，你打我是降维打击。但有了这一格的效果，我就能把你拉到和我同一世界的水平。
022所在的性转闻夕树世界，是一个“全女世界”。并不存在多强大的武力值。
所以等于她发动世界观覆盖后……会立刻将闻夕树和001闻夕树削弱成普通人天花板水平。
但她做不到。
她第一轮扔出了四点，第二轮扔出了六点。总共走了十步，而闻夕树那边，第一轮一点，第二轮三点。
总共走了四步。二人相差六步。
而特殊强力进攻，攻击范围是标准范围，三格。
这一刻，女版闻夕树意识到了……
走得慢的坏处，是离王座远。但好处是——可能会脱离战场。
运气好的人，会和运气好的人作战，运气差的人，会和运气差的人作战。
当然，棋盘复杂，或许也会有别的变数，比如有金刀格，也有金枪格，枪的射程自然很远，可以打出极限攻击距离。
场间还有许许多多未知的游戏格，游戏虽然存在策略，但显然是低策略高运气的，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022的运气很好，她现在和那些总共走了9到12格的人，是一个战场。
虽然打不了闻夕树，但对应的，闻夕树也很难进攻到他们。
第三回合，很多“另世我”又对游戏有了新的理解。
001闻夕树这次扔出了二点。
他的点数似乎确实不怎么大，第三回合，才总共走了六步。这也让他皱起眉头。
走在吉路的他，朝着前方走了两格。这是一个话有金色嘴巴的格子。
【本回合事件——异界遇故知。】
【你可以选择在本回合接受事件，获得事件奖励，也可以在本回合拒绝事件，选择进攻。又或者将事件赠予给凶路的队友，若选择赠予，则可能抵消一部分凶事件的副作用。】
【你将有十五秒决策时间。】
而走在凶路的闻夕树，也朝着前方走了两格，这是一个画有旋涡的格子。
【本回合事件——异界空洞。】
【你无法在本回合拒绝该事件，除非吉路的队友选择支援你。由于陷入事件，你将进入无法防御但也无法被进攻的状态。】
闻夕树暗骂一声，棋盘本身的风险，或许远比其他另世我们要更高。
这一回合，001闻夕树故作淡漠的看了一眼闻夕树。
他没有支援闻夕树。
凶吉本身就是一方付出，一方收获，需要双方协作。但也存在这种可能性——吉完全无视了凶，纯粹将其当做血包和消耗品。
闻夕树避无可避，掉进了异界空洞，不过就在掉进异界空洞前，他做了一件事。
同时，001闻夕树也被传送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场景。
……
……
地堡，三塔学院，校长办公室。
阿尔伯特忽然抬起头，只感觉到一阵极为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地堡里。
他陡然一惊，目光里满是戒备。那股可怕的气息离他很近很近。
但很快，校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闻夕树的身影，出现在了阿尔伯特眼中。
“小树？”
“校长……”
阿尔伯特颇为意外，闻夕树回来了，他觉得很合理。但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他想要笑，为闻夕树过往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想着闻夕树一定又有了某种奇遇。所以才会实力突飞猛进。
可阿尔伯特笑不出来。
因为实力跨度太大了。
大到阿尔伯特都觉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想象。
很快，这位眼神锐利的老人，在闻夕树眼里看到了恍若隔世的沧桑，那是一种闻夕树这种年轻人身上绝对不该有的东西。
以及，阿尔伯特敏锐捕捉到了，一种……孤独感。
只有真正失去过一切的人，才会了解到那种孤独感。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树，你很累。”阿尔伯特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但眼里带着几分悲悯。
闻夕树没想到，异界遇故知，是这么个意思。
自己进入了046宇宙，遇到了地堡时代的阿尔伯特。
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
能够被称之为故知的，好像也只有阿尔伯特。
“是有些累。我……经历了很多，老校长。”001闻夕树露出微笑，但就连笑容也略显疲倦。
贾巴尔很快过来泡茶，那种久违的茶香，让001闻夕树颇为怀念。
原来……
046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是如此相似。
其实有了悲序之眼，他看到了许多。但真真切切感受到以后，还是很惊讶。
别的平行宇宙，似乎差别都很大，但唯独046的宇宙，和自己的宇宙，几乎就没有差别，只是事件发展方向不同。
在001的宇宙里，也有地堡，也有三塔，也有星座。
区别在于，001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他没有太多的朋友。
这一路上，唯一的朋友，大概便是将其视作同路人的阿尔伯特。
但老校长在后来，也死在了一场战争里。
阿尔伯特说道：
“看出来了，这次旅途想必很漫长，让我想想，你去了未来？”
“算是吧，老校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001闻夕树问道。
阿尔伯特点点头：
“你问。”
001闻夕树说道：
“如果有一天，您前往诡塔，发现有许多个和您一模一样的人，来自不同的宇宙，你们必须互相厮杀，成为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您觉得，您会毫不留情杀死其他人么？”
“您会不会产生一种，其他宇宙或许才是值得留下来的那个宇宙的想法？”
阿尔伯特来了兴趣：
“诡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这个情景太好玩了，能详细说说么？”
001闻夕树想了想，冒着一种暴露的风险，决定试试，于是他将不久前经历的一切，讲了出来。
只不过，他隐藏了046闻夕树，也就是这个地堡真正的闻夕树的所在。
当然，有没有隐藏，都瞒不了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脑海里的猜想，越发接近真相。他也立刻意识到了……
自己的回答，或许会非常非常关键，毫无疑问，如果按照“最强大的敌人是自己”来说，小树经历的关卡，大概是爬诡塔至今……最可怕的关卡。
但也正是因为敌人是“自己”，是闻夕树，哪怕来自不同宇宙，底子也是闻夕树……
所以，阿尔伯特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帮一帮小树。接下来的言语，或许能够跨越时空，去救真正的闻夕树。
老校长先是笑了笑：
“如果是我，我会尽可能与不同可能性的我展开对决，讨论归一之拳的可能性，也会尽可能感受各种不同人生的满足……”
“要知道，我们选择了某条线，就无法更改。人总是会美化未曾选过的路，好好的去借助这个机会，感受一下那些路，也很有趣不是么？”
“至于……我会不会产生一种其他宇宙才是值得留下来的那个宇宙的想法，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不会。”
这个回答，001闻夕树有些诧异。
001闻夕树其实猜测到了……这老校长，或许能察觉到，此时的自己，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自己。
按理说，老校长如果渴望救赎真正的自己，也就是046……
他应该会想办法阐述，让自己牺牲才对。
是的，眼下，阿尔伯特看出了，眼前的闻夕树，过于强大，不是真正的闻夕树。
而001闻夕树，也猜到了这一点，自己哪怕隐瞒，很可能老校长也看出了端倪。
阿尔伯特说道：
“其实这很有趣，假如是一百个罗封，一百个柳织灾……大概他们会互相算计。”
“但假如是一百个伊芙琳，或许会互相成全。”
“但我是复仇者，我要报仇。我不可能放弃我的世界。”
001闻夕树试探着问道：
“所以……我也不该迷茫。我应该杀死他们。”
阿尔伯特笑着说道：
“当然，也许别人的世界很美好，但美好的世界，往往很弱小，我舍弃了现在，去成全那个美好的世界，保不齐是害了那个世界。”
001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他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杀死046。
醉汉闻夕树，005闻夕树，双鱼号……似乎都在暗示自己，做出正确选择。
可说到底，他也是闻夕树，是那个始终渴望活下去，且不会轻易被其他人扰乱意志的闻夕树。
这一刻，他从老校长这里，听到了自己真正想听的话。
“迷茫之人的拳头是弱小的，如果你觉得该杀死他们，那就杀死他们。”
只是这一瞬间，001闻夕树觉得此行已经解惑。他决定了，杀死046。
但阿尔伯特下一句又说道：
“我的世界自然有很多不美好，但我亲近的人都还活着，老金，还有你，还有伊芙琳……大家都还在为未来而奋斗。”
“地堡里也有许许多多后起之秀，荀回，镜子，还有学院里的年轻人，他们将来都会有一番作为。”
“我所在的世界，很破碎，固然比不上那些美好的世界，但我们还有希望……”
“我们还有未来。我有同行者，我不是孤身一人作战。我相信，在所有人努力下，这个世界终究会好起来的。”
这一连串的话语，让001忽然愣住。
阿尔伯特毫无疑问，在这一刻看得极为深远。
他不仅仅看出了闻夕树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闻夕树，他还看出了……这个闻夕树，有着失去了一切之后的，无尽的孤独感。
如果是一百个罗封，无论说什么，自私的底色摆在那里，都会互相厮杀。
但如果是一百个真正意义上的聪明人，或许自私的底色也会影响最终抉择……但也有可能，会做出更为正确的选项。
“孩子，一直以来，你都在做困难但正确的事情，想必这一次也一样。”
困难但正确的事情……
这一瞬间，001闻夕树有些恍惚。
“校长，我能看看您的手么？”
阿尔伯特很坦然的将自己的手展示给了001。
其实001闻夕树不需要看手，仅凭感应就能判断出阿尔伯特的强弱。
这是一双能杀死神的手。
即便是现在的自己，要和这双手的主人对决，也不敢说绝对能胜。
这个世界，确实和自己所在的世界一样。
不存在说哪个世界更弱。
但自己的那个世界……诸多的可能性，已经掐灭了。
001轻叹一声：
“谢谢您，老师。”
时间到了，异界遇故知事件结束。
闻夕树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那股强悍无比的气息，终于在这一刻也跟着消失。
阿尔伯特脸上慈悲的微笑渐渐收敛，他开始担忧，闻夕树的处境了。
通过001的话语，他知道了，闻夕树在经历一个特殊的棋盘。
这个棋盘，恐怕就是让所有闻夕树产生认知迷茫的棋盘。
……
……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
掉入异界空洞的闻夕树，有一种落入无底洞的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他都无法感觉到，自己到底跌落了多久。
像是很久了，又像是一瞬间……
但最终，他还是停在了某个地方。
漆黑的世界里，忽然有了光，一团篝火升起，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
“哥哥，你的运气不错，你上传的bug，已经被修复了，作为你上传bug的奖励，你总算没有掉入什么特别糟糕的事件里。”
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天蝎座，这一刻坐在了篝火旁。
闻夕树第一反应是：
“这游戏……是你的设计的？”
“游戏？我可没有能力构建如此庞大的宇宙模拟，哥哥，这不是游戏，我出现，只是你用天蝎小刀上传bug的奖励。这场生存考验真正的设计者，是三塔。”
闻夕树这次天蝎小刀依旧是生效了的，功能是上传bug。不久前的第一回合游戏里，闻夕树就发现了一个bug，那就是利用“镜子”可以看到自己头上的词。
闻夕树没有立刻上传bug，因为修复了就没得玩了。
不过就在自己掉入异界空洞前，他担心出现什么巨大的危险，便选择了上传bug。虽然不知道游戏管理者会不会帮助自己，但想着能多一点筹码是一点，于是还是这么做了。
这么做果然是有用的。
原本闻夕树会掉入异界空洞，也就是001宇宙的某个角落，遭遇某些恶性事件。
但现在，他得到了上传bug的奖励，于是面对的不再是什么该宇宙的可怕敌人，而是天蝎座。
天蝎座露出笑脸：
“时间不多，哥哥，咱们快些，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
闻夕树不解：
“你……是哪个世界的天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