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都有罪
记忆让每个人对自己有了重新的认识。这些认识，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连同闻夕树在内的三男四女——几乎全部都产生了一个念头：
“我竟然做过这种事情？”
闻夕树此时有些混乱，觉得逻辑不通。
因为这些记忆让闻夕树觉得很怪。
记忆里，闻夕树的确长得很俊秀，和他现在的样子匹配，不得不说他长了一张读者们颇有代入感的脸，那种能在学生时代有女孩子送巧克力的人。
他的第一幕记忆，是他站在走廊上，玩味的看着一个人趴在地上，那个人抱着他的腿在哀求他。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
这是一个女人。
长相一言难尽，脸上有横肉，还有一些痘印，女人哀求着闻夕树，似乎是要让闻夕树还给她某种东西。
闻夕树弯下身，居然颇为温柔的抚摸着女人的脸：
“乖啦，你现在都没有钱了，可我还得养活自己，你不会这么自私吧？你觉得现在这样的你，有能力爱我么？”
女人哭泣道：
“我离不开你！我离不开你！可我没有钱了……我全部钱都给了你……”
闻夕树笑着说道：
“我也很舍不得你，正是因为你没有钱了，我才要去努力工作啊，我的生意现在到了关键阶段，这个时候就差这笔钱了。”
“不过努力工作的过程里，我可能也会因为金钱，委身于其他人，可能会暂时和你失去联络。”
“唉，希望你知道，我不想这样的。如果你将来有钱了，或者我有钱了，我会努力回到你身边的。”
闻夕树将女人肉乎乎的手从自己脚脖子上松开，然后就转身离开。转身的那一瞬，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
不过马上，他又露出笑容，转回去了。
“我还有钱！我还有我妹妹的学费！”女人挣扎着，最终还是渴望挽留闻夕树。
闻夕树温柔说道：
“太好了，有了这笔钱，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呢。你放心，有了这笔钱，我的生意就能回本了。”
这是第一幕记忆。
闻夕树属实是被这记忆惊到了。
我……
一个富二代，一个在第一轮游戏得出结论自己是有着庞大财力的人……我居然会骗女人钱？
还是那种不挑食的，纯骗钱的。
毕竟，记忆里的女人完全不可能引起闻夕树心动，除非他真的口味很重。
所以他只能是奔着骗钱去，且是那种为了骗钱，不在乎猎物高矮胖瘦的。
“见鬼了，我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有着诈骗乐趣的……怪癖富二代么？”
闻夕树觉得不是。
“不对……”
“如果我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我此时哪怕抹除了记忆，可本能和性格底色还在，这部分记忆恢复后……我本应该就可以回忆起来某些感觉。”
“比如我如果喜欢骗女人感情，那么这股记忆就会让我感到兴奋。”
“但我只感觉，这根本不是我，我甚至觉得这很恶心。”
闻夕树冷静下来，意识到了，这记忆或许是假的。
事实上，他不该有这种抵触，他应该会和其他人一样，接受自己的记忆。
尽管“整容师”可以夺走记忆，且将这些记忆移花接木。但闻夕树的抗魔值，也不是吃素的。
闻夕树的“自我感”并未消除。
他目光越发清明：
“记忆是假的，看来这怪物，不但能夺走记忆，还能将记忆换在别人身上？”
这个时候，游戏开始了第一轮审判。
【接下来，是罪行展示环节。】
坐在电椅上的七个男男女女，目光都汇聚在了巨大的屏幕上。
此时屏幕上，涌现出四个字——职场霸凌。
闻夕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还行，如果是诈骗的话，那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游戏具体怎么推进，还不清楚。就算是诈骗，那么也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诈骗犯吧？
【观众们，欢迎收看本期罪犯挑选栏目，这次我们要从七个人里选出一个职场暴君，一个喜欢欺负他人的人。大家不妨猜猜，会是谁呢？】
【接下来，将会由七个人，轮番讲述自己记忆里的场景，每个人必须提及一次场景里的有效信息。记住一点，观众们是可以鉴别谎言的，撒谎的话，可就等于自己认罪了。】
闻夕树懂了。
游戏的玩法，就是将自己记忆里的内容讲出来，你可以包装，你可以顾左右而言他，你可以避重就轻……
但你不能撒谎。
以及你不能讲废话，得确保描述的话语里，有让观众们觉得有价值的信息。
最后，屏幕外的观众们，会根据你的发言，判断你是不是坏人。
首先发言的居然不是十一号李在云。而是十号，郑浩书。
郑浩书的长相极为丑陋，当镜头特写他的面部时，屏幕里虽然看不到观众们的厌恶表情……
但能看到类似弹幕一样的评论：
“太丑了……”
“丑人多作怪，这个人一定是罪犯。”
“妈耶，这真的是人能长出来的五官么？”
“抽象这个词放在他身上，都是夸奖了吧。”
闻夕树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他似乎不久前参加过类似的，能看到大量文字信息的挑战。
总感觉也是在荠城里，仿佛这是某种荠城特色。
不得不说，大家对郑浩书的恶意很大。
而郑浩书是好人么？并不。
【郑浩书先生，请你发言，请问记忆里，你正在做什么事情？】
郑浩书沉默了。
他真说不出口，他正在对着电脑里……白玉秀，也就是四号选手那张脸，疯狂扫射。
他的屋子里，贴满了白玉秀的照片。他的电脑上，还有他自己用ai创作的，将项圈套在自己脖子上，被白玉秀牵着的画面，画面里，他满脸幸福。
这是变态吧？
郑浩书得到这份记忆的时候，只感觉完了……
自己绝对是变态，后面的记忆，恐怕必定涉及到犯罪，比如——强奸。
虽然这一轮是职场霸凌，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
但游戏推进下去，自己一定会受到制裁。
该怎么办？
郑浩书最终说道：
“我……我在自己家里，浏览电脑，我在看某个很漂亮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信息量合格。
好在很快，他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信息量合格，请下一个选手崔敏英发言。】
一群鄙夷郑的弹幕发过。虽然郑浩书的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但大家都愿意用已经形成的有色眼镜去判断郑浩书。
不过很快，弹幕内容就开始调侃第二个人了。
崔敏英，那个女版怪谈长相的人。
崔敏英的记忆，是她盗用了某个人的信息，利用这个人的信息来编造各种社交动态，在网上跟人网恋。
这个人的脸，不属于七个人里的任何一个。
但看样子，这个人和崔敏英很熟。崔敏英知道这个人的全部社交动态。
然后逐条复制，营造了自己可爱的人设。
在网游里，她听着一群男人喊自己妈妈，成就感满满。但现实里，她的长相让她拒绝和任何男人接触。
她不想看到那种……男人被自己吓到的，或者恶心到的反应。
崔敏英说道：
“我在发动态，我自己家里，浏览网页，我在上网！”
她语气里带着愤怒。
像是记忆将她鞭打了一般。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羡慕那些互联网上的美女。
她渴望拥有那一样的人生。
只是她无法拥有，她只能盗取她人的美貌，在网络里苟活。
崔的这些发言，也引来了弹幕嘲讽：
“她多半是在恶毒的评论那些漂亮的人吧？”
“我看她这么生气，一定是被人嘲讽破防了吧？”
“麻烦栏目组不要找这么丑的人来啊，影响收视率的！”
【信息量合格，下一个选手李在云发言。】
随着这句话，瞬间弹幕开始转变画风。
这位帅到犯规的帅哥，被镜头特写的时候，闻夕树看到了屏幕里弹幕构成的求爱的弹幕海洋……
李在云有些兴奋。
原本他有些诧异，自己的记忆里，自己正在殴打自己的亲弟弟，以及做出更过分的行为。
倒不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多好看，记忆里，弟弟穿着女人的衣服，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甚至还在哀求自己。
可李在云和闻夕树不一样，这段记忆出现后，李在云只感觉……兴奋。
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是犯人……自己这光鲜外表内部，藏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毫无疑问，几个罪行里的强奸犯罪行，便是他做的。很难想象，最帅的这个人，会和这个罪名挂钩。
李在云从小就长得太好看了，做任何事情都能得到他人的原谅，他的人生极为顺利。
也因为过于好看，且男生女相，他稍加打扮，甚至可以算是绝顶美艳的女子，他的俊美，是那种带着一股子妖异感的俊美。男女通杀。
加上学习还算不错，体育能力可以到拔尖的水平，学校里所有人都喜欢他。
他也欺负过人，有一次他衣服被一个男同学弄脏了，李在云便带着人，将这个男同学堵在厕所里，狠狠殴打了一番。
最后，男同学给他道歉了，因为老师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李在云只是微微露出害怕的表情，就让所有人相信，他是无辜的。
当然，他并不是纯粹因为人生过得太容易，然后开始觉得一切不够刺激，变成了坏人。
不是这样的。
他的确也做过坏事，的确也因为自己的过往太顺利，想要挑战一些人们不允许的事情，看看大家对自己的颜值能有多包容……
可真正改变李在云的，是服兵役。
军营，那是一个亚洲现役第一足球运动员孙某，以及电竞第一人李某都拼命想要用自己的荣誉去摆脱的地方。
但很可惜，李在云虽然人生顺利，可他没有取得巨大成就，不足以逃兵役。
而李在云的长相，在那个压抑的军营里……简直是一道美味。
兵役归来后，他就彻底扭曲了。
李在云的记忆，便是他自己的记忆。并非他人的。
只不过第一幕里，他也只是看到了，自己对弟弟做的那些事情。他短暂的闪过了“我居然会做这种事情”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觉得，很兴奋。
当年他就是被其他士兵这么欺负的，现在，他这么对别的人，会有一种报复的爽感。
【李在云先生，请你发言，请问记忆里，你正在做什么事情？】
李在云笑了笑，说道：
“记忆里，我和我的弟弟在一起，我们在家里玩耍。”
屏幕下方显示为绿色，这意味着谎言鉴别出，李在云说的是真话。
“还需要我补充更多信息么？”李在云问道。
他一如既往，像第一轮游戏里，面对那些相亲对象一样温柔。
李在云很清楚，帅得搭配某些东西，才能是王炸组合。
他也预感到，自己的罪行，可能不仅仅是侵犯弟弟。
【内容信息量合格，接下来是四号——白玉秀发言。】
白玉秀，上一轮斩男最多的，拥有和李在云登对颜值的女选手。
白玉秀的记忆，是她用高跟鞋，踩在一个同事的手上，狠狠的踩，以至于让同事的手血肉模糊。
最后，这个被欺负的同事，还跪着为她清理掉了鞋上的血滞。
但就像李在云一样，她因为过于美丽，总是让她的人生很顺利。
实习生为了留在公司，成了白玉秀的情绪垃圾桶。当然不仅仅是听白玉秀骂她，白玉秀生气起来，甚至会殴打她。
实习生只能忍着。
因为美丽的白玉秀，和高层们关系很好，很多男高层都渴望得到她。
她自然的，也会利用这些，来获得好处。
有了权力，便也会运用权力。
对于很多人来说，权力不是服务人民的，而是用来控制和羞辱人民的。让自己和底层区分开。
白玉秀就是这样。
她喜欢打骂新人。
和李在云差不多，白玉秀对这段记忆，虽然没有感到兴奋，但也不感觉到违和。
她只是惊讶，原来我是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反正你情我愿不是么？
我给了你留在公司的机会，你被我欺负，也没什么不好，大公司就是这样，大家都是交换价值罢了。
你以为你有能力，就可以留在公司？可笑，要不要出去看看，多少个能力和你一样，但报价更低的大学生？
白玉秀收拾收拾情绪。她当然不能傻傻的自首。
很显然，职场霸凌就是说的她。
这一局的犯人，至少真凶来说，就是白玉秀。
白玉秀只是露出一些哀伤的神色：
“记忆里，我的鞋子好像沾了一些脏东西，我把它弄干净了。”
毫无疑问，白玉秀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观众们开始热烈讨论。
虽然闻夕树看不到讨论的内容，但反派不会长得这么好看的，从小的电视剧其实一直都是安排帅哥美女来演，大家也天然的，会觉得面相好的人，不会坏。
尤其……好到白玉秀这般。
【信息量合格，下一个选手——哦，好吧，我们不需要请下一个选手了，我们的观众，已经做出了判决！】
闻夕树惊了，这么快？我还没上车呢？
他都没发言，居然这一轮职场霸凌的罪名，就已经出现了？原本闻夕树还想着……找到真正的凶手，然后利用言语引导大家投票。
玩一波理性打败颜值的戏码。
但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观众这么果断。
白玉秀也有些诧异：难道自己暴露了？
可很快，她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
七个人，本该是七个故事……但还有三个人没有发言，就已经有半数以上观众投了票。
崔敏英，这个在家看电脑，被鉴定为真话，本该和职场霸凌毫无关系的人……
“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跟人网恋，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欺负其他人！”
崔敏英害怕被电刑，害怕到了极点，开始挣扎着咆哮。
但屏幕里的弹幕们却是这样的：
“她那么愤怒，一定是嫉妒那些长得好看的人。”
“是啊是啊，躲在家里发动态，肯定是在蛐蛐别人吧？”
“没错。这样的人，看到好看的同事了，心里扭曲，就会去攻击别人，绝对不会错。”
“还跟人网恋呢，我的天，你当网友瞎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用颜值审判了崔敏英。
闻夕树直觉这是错误答案，他的观察能力远在其他选手之上，他注意到了……白玉秀的嘴角抽抽了，终究是没有压制住笑意。
他眯起眼睛，难道凶手是白玉秀?
此刻白玉秀很得意。她努力憋着笑，怪不得这游戏颜值即正义，她赢了，她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我有如此的美貌，我怎么会输？
而且轮到我的罪名，已经被别人顶替了！
我拿什么输？
可很快，新出现的内容，让白玉秀的脸，僵住了……
一场新的“变数”到来。这个变数让有的人露出惊慌之色，也有的人瞬间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