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无规则的格斗大赛
闻夕树最终与老严达成合作。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是锈斑者们会竭力帮助的人。
报名地底机械格斗大赛的各种流程，也都由老严等人帮忙解决。
闻夕树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前往地底格斗大赛，拿下冠军。
有了明确的任务，也让闻夕树心情愉悦，机械城太大了，没有轮盘指引，在这里又等级壁垒分明，很难调查到有用的情报。
但或许是大数倾向，或许是自身幸运值足够，他几乎连着遇到了好几个机械城里的重要角色。
在前往地底格斗大赛前，闻夕树和老严也聊了一番。
“地底机械格斗大赛，是没有轻重量级之分的，所以闻夕树，你可能会遇到很可怕的对手。”
“当然，按照机械城的逻辑，其实越是你这种与人类形态接近的，越难对付。”
闻夕树也很好奇，这格斗大赛的种种规则：
“关于地底格斗大赛，我能知道些什么？”
老严认真说道：
“你放心，我都会告诉你，既然你决定走这条路，那么整个机械城，我们所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首先，归零者· 阿斯多库，这位四皇之一的帝皇级机甲，他本身和机械格斗大赛无关，但他会从机械格斗大赛里，挑选人才。”
“而机械格斗大赛真正的赞助者，是另一位四皇，拜物者·玛门。”
“归零者的能力，如字面意义一样，能够抹除机械城的一切bug。”
“而拜物者玛门，则可以定义一个物品的价格，会让许许多多的人，对某些毫无价值的东西趋之若鹜，甚至，有一阵子，你没有这种东西，你就不配在上城区生活。”
“我没有见过归零者战斗，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拜物者战斗，但据说，拜物者的护盾和财力有关，财富值清空前，它都不会受伤。”
“格斗大赛，拜物者玛门举办这个，其实也是给了很多机甲虚假的希望。”
“在地底格斗大赛里，没有任何格斗规则，只要对手还在擂台上，只要对手没有投降，杀死对手都是可以的。”
“和人类社会的地下黑拳相比，这里会更自由，但自由，就意味着不公平。”
“拜物者三个字，你就该知道，他是全机械城，财富的定义者。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一定是有着最强装备的。”
“而地底格斗大赛，这残酷的比赛，是没有装备限制差距的。”
“举个例子，人类的地下黑拳，好歹都是比拳，但地底格斗大赛，就是那种允许你拿着枪上去的，当然，你的对手也是一样的，随便什么武器都可以。甚至……我见过在自己机甲里，塞入核爆装置，来迫使对手不敢攻击的。”
闻夕树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它最后？”
“当然是被切断了感应，进入封闭状态，然后被取走了核爆装置。”老严笑道。
合理。
老严继续说道：
“没有规则，赢了一场，就会有一积分，在地底机械格斗大赛里，你只要有一积分，你就可以获得官方的赞助，每天你都能有足足五枚机械币的补偿。”
“但前提是，每三天，你就必须打至少一场格斗，如果你累积获得了十五分，你可以兑换三千枚机械币，然后离开。”
“很多底层机体，为了这些机械币，也会想着拿一积分。”
“毕竟，这样的人多了，就会稀释格斗池子，就有可能遇到一些同样是底层机体的，运气好，会一直遇到很弱的对手。”
闻夕树皱起眉头：
“但恐怕，没有人有那么幸运吧？”
老严却摇头道：
“不，是有的，但就那么几个，就是那种……每隔一阵子，仿佛都会批量出来的几个幸运儿，这些人会被大肆宣传，宣传他们的财富。”
闻夕树懂了，托。
这些托，就可以吸引更多人进来。
老严又说道：
“所以你猜到了吧，你遇到怎么样的对手，后台其实都在操控。”
“因为格斗大赛，真正赚钱的，是赌局。而拜物者·玛门的团队，会让那些有戏剧性的对决尽可能多的出现。”
闻夕树说道：
“这还真是挺黑的。”
老严说道：
“资本是不会输的。所以你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前面还是匹配的很底层的机体，但下一秒，可能就会安排好几百积分的选手来狙击你。”
闻夕树明白，类似于，你在黑铁局赢了几次，就直接安排王者大佬狙击你。
闻夕树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我要如何得到冠军？按照你的说法，赢一场得一分，那我这么晚参加，如果是要拿到最高积分……显然很难吧？”
老严正好要讲：
“这就是玛门设计的最恶心的地方，也是最有噱头的地方。”
“玛门会制定赛季制度。每三个月，赛季积分清零，所有人都要重新获取积分，你运气不算好，现在已经赛季过半了。”
“正常来说，这个赛季积分最高的人，是冠军。但玛门还设置了一个特殊条件，方便后来居上，或者说，制造爆点。”
闻夕树似乎猜到了：
“连胜？”
老严点点头：
“第一个达成二十四连胜的人，就会有资格直接挑战当前积分最高的，如果获胜，则提前结束赛季，获得冠军资格。”
闻夕树说道：
“居然没有二十四连胜的人？当前积分最高的，居然也没有么？”
老严说道：
“如果你拍一部格斗电视剧，为了吸引观众付费……你会第一集就让主角杀穿全剧么？”
“现实里，可能一支球队夺冠的道路，会一路碾压，但放在影视作品里，一定是有各种失败，各种矛盾。”
闻夕树无法反驳。
玛门是庄家，自然要做局，这地下格斗本来就是他赚钱的一个手段。
一个连胜23场的人，下一场输给某个无名小卒的戏码，总是能骗到不少钱的。
闻夕树也听出来了：
“看样子……我要赢二十四场，难度会非常大。玛门应该会做局？”
老严点点头：
“每一次的赢家，其实都是玛门安排的，下城区，上城区，能有什么变数呢？”
“当然，归零者·阿斯多库也没有在意，毕竟玛门提供的这些冠军，确实也有两把刷子。”
“而你，是整个机械城的变数。你肯定不在玛门的冠军候选里。”
“所以你可能赢个三五场，玛门就会安排强大的机体来狙击你。”
“所以……老实说，这次我们的行动，一开始就很难，我其实也一直觉得，改变机械城是一个奢望。”
因为老严始终觉得，他等的不是一个变数，而是一个救世主。
闻夕树倒是没有把自己当救世主，他就是觉得……很想试试。
如果只凭借自己的机体，或许赢不了。
但现在，我还有序列力量。
如果序列赢不了，我还有星座形态，以及一拳超人形态。
……
……
闻夕树和老严，都是做事极为高效的人。
很快在完成报名后，闻夕树也没有耽搁，便要前往机械格斗大赛。
老严也算是下了血本，拿出自己在下城区维修站的镇派之宝了。
一件黑色斗篷。
能够自我修复的特殊金属，能够将闻夕树整个人罩住。
在外人看来，大概只能看到闻夕树的下半张脸，使得闻夕树整个人看着很神秘。
斗篷本身具备一点防御属性，但不多。主要是那种防止他人窥探闻夕树的，算是一种增加隐秘性的道具。
老严能做出这东西，能舍得送他，这让闻夕树还是颇为意外的。
地底格斗大赛，的确出现在地底。位于城市最底层的“管道区”深处。
闻夕树和老严，需要穿越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才能找到隐藏的升降平台。
得亏是老严带路，闻夕树自己，还真找不到这地方。
但一路上，确实有不少机体也在前往地底格斗大赛现场。
这就和赌场一样，是另外一个，普通机体们可以挣钱的地方。
只不过一个是用看似无害的游戏来吸血，一个则是实打实的，出卖身体。
当然，本质上，这地方也是赌场。
很快，随着升降装置继续往下，闻夕树看到了巨大的……堪称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擂台。
擂台周围树立着许多黄光屏障，这是隔绝伤害的，防止擂台里的轰炸，波及到观众席。
抵达观众席后，闻夕树抬头，看到了顶部垂落着的十几条粗大的电缆，
末端连接着不断闪烁、噼啪作响的故障霓虹灯，光线昏暗、摇曳，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铁锈和劣质润滑油的刺鼻气味。
观众疯狂的电子嘶吼声、赌徒下注的合成音、还有从老旧的音响系统里爆出的失真的重金属音乐，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格斗现场特有的氛围。
四周墙壁上涂满了反系统的涂鸦和往届冠军的粗糙喷绘肖像。
的的确确，这些登顶的机甲，造型似乎都不太魁梧。
当然，历届冠军里，也有那么三两个大块头。
老严领着闻夕树，一路穿过观众席，走到了后台区域。
这片区域在擂台的另一侧，也在擂台更下方。由旧集装箱和报废车辆拼接而成，里面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零件和改装工具。
在这里也支持临时改装的。有些选手，会为了引爆观众，短时间连续打两场，上一场如果机体破损了，这里也能提供迅速的维护。
当然，这里还有黑市。
是的，地下格斗必然有的东西。
黑市围绕着赛场外围，贩卖着从“记忆芯片”到“军用级武器配件”等各种违禁品。
交易不使用机械币，而是以物易物或用“人类特质”结算。
如果你舍得出卖核心里的人类特质，记忆也好，个性情感也罢，没准，你能瞬间获得强力的装备支持。
也因此，这里是很多“人”的最后一舞之地。
闻夕树最终来到了选手准备区。
这便是老严此行护送的终点了。
“你的号码，是994号，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里面我进不去，因为只有选手可以进入里头，听到你的号码后，就代表你要出战了。”
“另外，谢谢你愿意来这里，这一刻，你已经是在用命战斗了。别和里头的人搭讪，别透露太多信息。”
“这里头会有人专门套你的话，想办法知道你的弱点。因为里头有屏蔽装置，谁也无法探查谁，更不能入侵。所以只能通过言语交流。”
“啊……我说太多了，其实你是很聪明的，我该走了。”
老严有点激动。
他很少让自己情绪如此激动。
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快，快到不可思议。
闻夕树就这么答应了自己，就这么像个傻子一样，来到了这个死亡率几乎百分百的地方。
这里能活下来的，基本上只有玛门的走狗们。
但他来了，就那么平平淡淡的，就同意了。
如果闻夕树死了……
也许自己变回人类的梦，也就该破碎了。
他总觉得，闻夕树是聪明的，看那种处变不惊的样子，看他的眉眼……
但又感觉，这小子怎么这么鲁莽？
他甚至不敢看闻夕树的比赛，于是告别的时候，他情绪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闻夕树只是笑了笑：
“记得买我赢，包赚的。”
是自大么？是愚昧么？还是他真的有强大的手段？
老严分不清楚。
……
……
选手休息区，是在一截又一截车厢里，是由废弃的车辆拼接而成。
闻夕树的身影看着比较瘦弱。
要么是那种最破烂的骨骼机体，要么就是……最顶配的仿人机体。
闻夕树所在的车厢里，都是即将要参赛的选手，每个车厢的，都是同一赛区的。
换句话说，接下来，他的对手就在这个车厢里头。
闻夕树也迅速注意到了一台机体。
那是一台“武士”，全身是红色的，颇有岛国风，上面还写着“赤备”二字。画有红色的，岛国大将的涂鸦。
腰间配备的，是一把机械太刀。
他的造型相对来说，比较魁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仿人机甲。
只不过选了那种魁梧肌肉男的仿人机甲。
红色铠甲其实只是外壳。
“喂，那边那个穿黑色斗篷的家伙，我是玛门大人手下的，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车厢里，只有闻夕树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
闻夕树没有抬头。
“他妈的，跟你说话呢，难不成是什么下城区破烂？做不出人类反应么？”
“把你的斗篷给老子脱了，我要看你的真实机体样子。”
有个体型庞大，明显是各种武器堆积而成的机体，善意的给闻夕树提醒：
“你最好听他的，他会在打败你时，留你一命，我们……运气很差。”
玛门公司的logo，就是一枚标准的机械币。
普通机体是不敢把这个logo印在机身上的。而这台红色武士，身上就有这样的logo。
在闻夕树进来前，它已经搜集了其他所有同车厢机体的弱点。
车厢里的其他机体，看到有玛门公司logo的机体，也只能自认倒霉。
闻夕树当然没有脱斗篷，他只是故作故障的说道：
“我……我……斗篷……是，是机体……一部分。”
闻夕树歪了歪脑袋，刻意制造了一种只有跳机械舞时才会有的僵硬感。
“噗嗤，原来是个垃圾，看样子是典当了什么东西，都像个傻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红色的武士发出笑声。
不加掩饰露出了自己的嘲讽。
这种表情上的嘲讽，是属于人类独有的行为，这种行为，非仿人机体甚至都不敢做。
闻夕树微微低下头，显得有些自卑，像是接受了自己即将被报废的命运。
得亏车厢里机体之间的感应被屏蔽，这也是为了防止有机体传递出玛门公司的情报。
闻夕树头低到一个仿佛嗑药嗑嗨了的角度，毕竟他现在是机械族，自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在红色武士看来，显得更好笑了。他当然清楚，底层那些机体，喜欢用一些成瘾的东西，缓解机械抑郁症。
闻夕树低头不语，只是期待着，能够在最短时间，达成二十四胜。
……
……
机甲间的对决很快，不会僵持太久，甚至有些对决，会在瞬间分出胜负。
比如——入侵，封闭。
当然，也有些机体，为了防止被入侵，就会做出类似赌饕首领那样的，一旦被入侵，就会自我引爆的疯狂举动。
不过观众们都爱看这种两败俱伤的。
很快，巨大擂台中央，一个飞在天空中的巨大电话造型的机械族机体，开始大喊：
“现在，轮到我们的八胜大将，赤备丸登场！”
这机械体造型虽然奇怪，是那种老式座机电话的造型，但他作为主持人，很能带动气氛。
观众们明显欢呼起来。
车厢内部，红色的武士机体说道：
“看看你们谁会是那个倒霉蛋。”
擂台处，很快主持人开始公布武士的对手。
“而我们的挑战者，哇哦，是一个新人，0胜，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用编号994号形容，好吧，994号能不能打赢目前积分二十五分，连续胜利八次的赤备丸呢！”
“现在，各位有三分钟时间下注。”
三分钟时间里，这位主持人的话筒身体里，放出了许多广告。
它到底是话筒，声音巨大，哪怕观众们集体欢呼着，喊着“赤备！赤备！赤备！”的口号，也依旧能听到广告里的每一个字。
闻夕树没有心思去细听广告，他只是平静起身，走到了赤备丸身旁。
赤备丸忽然有些懵，因为这黑斗篷机体的步伐……好自然，自然到，像是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