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双牛
迷雾之路。
雾气弥漫的道路，依旧可以屏蔽感知，但闻夕树此时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跟在闻夕树身后的，是归零者阿斯多库，以及阿斯多库的冠军护卫队。
“你……您，确定我们没有走错吗？”阿斯多库现在对闻夕树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不久前，金牛座的那番话，可是连机械之主都没有享受过的。
“我现在要你全力配合他，他便是我，见他如见我。”
这句话，让阿斯多库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在他印象里，“影武士”只是一个小喽啰，已经被自己归零了记忆。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一路走来，影武士只是在伪装。
他根本没有被自己归零。
相反，他的实力可能还很恐怖。
“不会有错，我已经得到了金牛的一部分力量，现在迷雾会指引我，会按照最短路线行进。”
不仅仅是按照最短路线行进，甚至连速度也快到不可思议。
阿斯多库忧心忡忡：
“您不会对我之前的行为……”
闻夕树没有回头，依旧在不断赶路，他只是摆手打断了发言：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阿斯多库，现在你只要足够坦诚。到了机械城后，我需要立即将其他三位和你同级别的四皇召集。”
“我们得快！如果让小缘先赶到机械城，恐怕会是一番生灵涂炭的景象。”
现在的闻夕树，已经得到了金牛座的力量，也有了黄金铠甲。
他的实力不可谓不强，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最强状态，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比当初对决传奇猎人阿晴时的巅峰姿态，还要强大一些。
眼下他也清楚，四皇很可能是导致机械城下城区那么悲惨的罪魁祸首之一。
小缘也并不无辜，但机械城的生态如此恶劣，与四皇也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一刻，闻夕树倒是能理解了，老校长当初接手地堡的感受。
五元老把地堡搞得乌烟瘴气，但话又说回来……只要能为自己所用，也可以利用他们整治地堡。
此时的机械城也一样。
闻夕树现在也不清楚，小缘到底多强，他能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
……
机械城，上城区。
上城区的机械城，绝对是不少机械族们梦寐以求的地方，这里是富人的天堂。
在这里，可以俯瞰下城区那些仿佛活在下水道里的底层机体们忙碌的样子，但同时又能悠闲的享受。
只不过今日，上城区的富人们，集体都有些恐慌。
因为天空，出现了一颗暗红色的……太阳。
最开始，这“太阳”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最开始只是一个小红点，如果有机械族仰望天空，得不断扩大视觉画面，才能看到，那个小红点，其实是一个身上缠绕着暗红色能量的女人。
人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几乎是没有人注意到的。直到——
那个红点在不断扩散。
一个小时前，那只是一个很小的红点。但一个小时后，它不断扩大，远远望去，规模已经像是一颗挂在天上的，暗红色的太阳。
“那是什么？”
“不知道，它还在不断扩大，见鬼，马上就要戳碰到上城区了！”
“快！快通知克诺洛斯大人！不管那是什么，让它停下！”
这样的异象，自然不止是上城区的人注意到了，事实上，下城区的底层机体们，也都在观望。
只不过上城区会先遭殃，他们反而有一种看乐子的心态。
至于机械城的维护者，四皇之一的计时官·克诺洛斯，他早已经抵达了上城区，并且尝试利用时停之力，将诡异的暗红色太阳封停。
但毫无作用，强如四皇克诺洛斯，居然连延缓其扩散都无法做到。
上城区警备队的机械族们，开始不断发射火力轰炸，足以将一座大厦都瞬间炸毁的火力，密集的覆盖到红色的“太阳”表面。
可这些火力，甚至没有绽放出半点火花。
就像一条鱼落入海面，却诡异的没有溅起一点水花一样。
相反，暗红色能量球体，扩大的速度似乎变快了一点。寻常机体感受不到，但只有计时官·克诺洛斯，这位对时间极其敏感的四皇级机体，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好……它在吞噬我们的火力，这些力量非但无法伤害它，反而会让它扩散更快！停手！全部停手！！”
“全部人给我撤离去下城区！”克诺洛斯大喊。
这一下，几乎可以确信，某场灾难降临，上城区的贵族们开始逃离去下城区。
那些最开始，站在机械城最高处空中巡逻队，此时已经和这些暗红色能量，近在咫尺。
这些机体也在逃离，但当他们离暗红色能量到了一定距离后……那些暗红色能量，显然捕捉到了什么。
原本完美的球体表面，忽然生出了暗红色的手，这些手疯狂的延伸，将那些试图逃离的机械族，全部抓住，它的速度极快，哪怕是上城区的武装机体，也难以逃离。
只不过瞬息间，这些机体全部都停在了半空。
一股蓝色的液体状的东西，开始沿着这些暗红色手的手臂前行，不断朝着球体内部汇聚。
计时官·克诺洛斯看到了整个过程，他惊呆了。
“机械族一旦靠近，就会被球体内的怪异巨手给抓住，然后……抽离掉某种物质。”
他再次发现，球体扩散速度变快了。
似乎那些蓝色液态的物质，比那些凶猛的火力蕴含的能量还要强大，以至于暗红色球体吸收后，扩散速度更快了。
机械城最高的建筑，那栋商业大厦已经触碰到了暗红色能量球的表面。
但建筑本身……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破坏。
只有建筑内部的，最顶层那些正在整理资料，准备撤离却又来不及撤离的机械族们全部被诡异的暗红色之手给握住，然后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吞噬的人越多，球体扩散速度越快，吞噬速度也就越快，于是吞噬的人也会变得更多。
计时官不敢想象，机械城今日怎么忽然就迎来了一场灭顶之灾！
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能立刻逃离去下城区，想办法联手玛门和墨提斯，看能不能找到对策。
……
……
地底竞技场。
如今，地底竞技场的大门已经封闭，就连进入地下管道的大门，都已经关上。
机械族如果得不到许可，是无法离开机械城的。要远离暗红色的球体，那自然得想办法往地底跑。
但地底的所有通道，都被玛门封住了。
作为拜物者，整个机械城最有钱的人，玛门的地下竞技场，可谓固若金汤。
眼下只有拥有资格的人，也就是玛门的贵客，或者与玛门同级别的人，才能够进入地底。
至于地面上，是否已经乱套，玛门不在意。
下城区确实已经乱套了，上城区的富人们流入下城区，加上对暗红色球体的恐怖描述，夸大性描述……
现在整个下城区，也不再是看戏的心态。
如果连富人都开始恐惧，那么这个世界大概真的要毁灭了。
许多下城区的人，也开始变得恐慌，异常恐慌。
大家聚集在通往地底竞技场的入口处，渴望能够进入地底，但没有用，镇守入口处的，可都是来自归零者阿斯多库的……冠军护卫队。
这些都是最顶级的战斗机体，有他们在，根本没机体可以武力突破入口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只能在外面等着，或者寻找其他入口。
是的，归零者阿斯多库，以及由仆人转变为主人的“影武士”，已经抵达了机械城。
当计时官克诺洛斯赶到的时候，墨提斯，玛门，阿斯多库，已经在等他了。
四皇齐聚贵宾室。
而四皇的对面，便是影武士——夕树号。
闻夕树说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你们机械城里所有人……所有机械生命，都面临被夺走‘人类特质’的风险。”
“你们是机械城的四皇，是最强大的机体，有没有办法应对？”
“如果你们四个联手，能不能在机制上，牵制住机械之主？”
玛门还是很惊讶的。
怎么运送一趟神旦归来，被归零的小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归零者的长官？
归零者居然真的对影武士很……尊重。
归零者阿斯多库为了节约时间，直接转化了一段记忆，将其作为影像播放给了所有人。
墨提斯，克诺洛斯，玛门在看到金牛座后，全部都面露恐惧。
显然，星座的压迫感，是比印象里的机械之主要高的。
而当金牛座说出“他便是我，见他如见我”时，几个四皇全都老实了。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最好都配合我。如果你们一定要测试一下金牛赋予我的权柄，我也不介意。”
没有人吱声。
闻夕树很满意这一点。
“很好，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织梦，拜物，计时，以及归零，你们的几个权柄，有没有可能在机制上压制住机械之主？”
闻夕树还是期待，能够收获助力的。
但答案让他很失望。
计时官克诺洛斯可以让所有机体内部的应用，产生错误的时间，可对机械之主无效。
织梦者墨提斯可以编织“幻觉”，让机体对环境的感知，彻底失效，看到的是她编织的“梦境”，能够做到五感上欺诈，但对机械之主无效。
归零者可以归零记忆，但必须得机械之主主动将一切入侵防御系统撤掉，且主动引导，否则对机械之主无效。
玛门有着最厚的血条，可以靠财力来填补血条，但机械之主的伤害，似乎是抽取灵魂，并非破损机体。
换而言之，四皇，对机械之主以外的，可以说堪比顶级红房子。但对机械之主来说，无非不过是四个高级步兵。
这就是血脉压制。
他们是被机械之主小缘制造出来的机械族，虽然强大，但面对小缘就显得过于弱小了。
“看样子，战斗上，确实是没有办法了。那我需要一个情报。我需要知道，整个机械城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人类？”
“如果你们不知道，也可以告诉我，你们觉得，机械城是不是存在什么隐藏的地图，隐藏的区域的？你们可能怀疑过其存在，但始终找不到位置的？”
“又或者，明面上就不准你们靠近的地方？”
闻夕树说完后，归零者说道：
“禁地之塔，我可以确信……那里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周笑笑，就在那里。我百分百确定……”
“那座塔平日里是不可见的，因为运用的手段，就和墨提斯你的幻觉欺诈一样。它就在机械之神的宫殿旁边！”
玛门惊讶道：
“你怎么会知道？”
阿斯多库说道：
“我调查过。”
克诺洛斯也不可置信：
“你怎么敢调查这种事情？你密谋背叛机械之主？”
阿斯多库也不害怕了，他坦然说道：
“我感受到了神有着自毁的倾向，这我没办法跟你们讲，因为只有我知道，我们的神，其实有一段极为痛苦的记忆。她需要定期清空一些记忆。”
“但这些记忆会像动物或者人类的恶性肿瘤一样，不断自我复制，再生。”
“而有一次，在神感到极大痛苦的时候，我接触到了那段最为禁忌的记忆。”
“我一直没有归零这段记忆，就是为了在她打算自毁这一天，能够成为唯一理解她的存在。然后接手机械城。”
归零者有这样的野心，闻夕树倒是不意外。毕竟他看到过归零者“演皇帝”。
但机械城的机械之主，可是有着强大数值的存在，可不是归零者可以暴力推翻的。于是他便想着，成为继承者。
某种意义来说，归零者是正确的，小缘的确有自毁倾向——一旦发现人死不能复生后，一旦信仰崩塌后，她可能会自我毁灭。
只不过，归零者还是错判了事情的走向。
现在的小缘，处于暴走失控的状态。
阿斯多库继续说道：
“机械城里，的确有一个人类，他还活着。”
“原来就在神的领地旁边，还有一座禁地之塔，禁地之塔里，囚禁着一个人类。在神没有创造出她所创造的世界前，这个人将一直被囚禁。”
“神渴望让人类脱离死亡，让人类……永远的不会因为过往的痛苦而痛苦。”
“她的初衷是好的，但……算了，我说下该如何进入禁地吧。”
“只有当自身处在特定时间才可以，这一点，计时官克诺洛斯你可以办到，你要发动你的力量，尽可能将闻夕树大人身上的设备，时间调到一个特定日期。”
克诺洛斯说道：
“没问题。”
阿斯多库说道：
“接下来是如何进入，必须得看破幻象，这就需要墨提斯你的能力了。当克诺洛斯调准了时间后，你需要发动你的能力，帮助闻夕树大人，将幻象解除，让禁地之塔，呈现出真身。”
玛门看着监控，说道：
“喂，你们几个，先别讨论了。这个计划可能已经失败了。”
众人看向玛门，玛门则通过监控，转播一段影像。
那是巨大的暗红色能量球，几乎笼罩了上城区的景象。
不仅仅是上城区，通往下城区的巨大台阶，都已经被暗红色笼罩。
“神的居所，已经被这股能量笼罩，想必你们提到的禁地之塔，也被笼罩了，要救出那个人……就得深入能量罩内部。”
满场寂静。
截至目前，被暗红色能量触碰到的机械族，上至贵族，武装贵族，下至贫民百姓，全部都是瞬间被夺走“人性”的。
恐怕，四皇也不例外。
闻夕树说道：
“阿斯多库，把那个日期和时间，告诉克诺洛斯，克诺洛斯，将我身上的所有带有时间的设备，全部调整为那个时间。”
“我有金牛座赋予的甲胄，以及他赋予我的力量，或许可以抵抗一阵子。”
“墨提斯，你和我一同前往，我会保护你。”
玛门惊道：
“你……你要硬闯？”
闻夕树说道：
“我不想变成雕塑，我要试试。”
织梦者·墨提斯也说道：
“那就拜托了，如果我们一直躲在地底，也无非不过是多活两三个小时。毫无意义。”
阿斯多库说出了那个时间，闻夕树察觉到，这或许是李维安死亡的时间。
克诺洛斯也没有耽搁，已经开始帮助闻夕树调整时间。
很多设备，一旦时间出了错，就会导致整个系统都出问题。
这也是克诺洛斯的战斗机制，修改对手体内各种设备的时间，产生各种bug。
但如果克诺洛斯是友军，闻夕树自然不担心这些东西。
随着所有的时间校准完毕，闻夕树隐隐感觉到……好像有一种时间穿梭的恍惚感。
仿佛回到了数年前，自己还在“孽土”的时候。
这是一种错乱感，但这种错乱感，会让人产生对过去某一瞬的强烈情感。
他忽然理解了，也许小缘……想要把自己永远停在某一个时间。
“你想好了吗，如果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就把你送上去。”玛门说道。
“我没得选。”闻夕树抬起头。
墨提斯也有些紧张，核心在嗡嗡作响。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必死的任务。
玛门说道：
“那就祝你好运，能让我看走眼的人可不多，我相信你！”
时间紧迫，克诺洛斯的设计的时间，比归零者给出的时间，要早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足以让闻夕树回到地面，以及足以进入上城区，找到禁地之塔。
所以闻夕树片刻没有耽搁，他必须精准的掌握时间。
地底升降机，开始托着闻夕树和墨提斯一起，前往地面。
……
……
机械城，下城区。
暗红色的能量罩，终于蔓延到了下城区。无数人开始逃离到了下城区边缘。
当闻夕树和墨提斯抵达地面的时候，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暗红色能量。
球体已经从一开始的“小太阳”，变成了足以毁灭半座城市的深红陨石。
周围已经没有了“活人”，
能够看到不少底层机体，甚至是贵族的机体，都被暗红色的手抓住，然后吸走了“人”的特质。
能看到的，全部是已经失去了灵魂的机械“标本”。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机械城最外围。
当灾难降临的时候，人类终于又平等了。在机械城下城区的最外围……
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像是笼中困兽。
墨提斯惊呼：
“小心！”
两只暗红色的大手，感受到了闻夕树与墨提斯的生命气息。
它们立刻朝着闻夕树袭来。
闻夕树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
因为在抵达地面前，他就变成了“双鱼形态”。
而变成双鱼形态后，又有一股金黄的能量甲胄，包裹住了双鱼的身体。
强大的，足以贯穿机甲的牛角，没有从头部长出，而是从闻夕树的手部螺旋生长，它们不断蜿蜒螺旋，如同钻头一般，最终仿佛骑士的长枪，出现在了闻夕树手臂。
金牛·双鱼形态的闻夕树，其气魄震慑住了墨提斯。
闻夕树也感觉到，这一刻，自己有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比开启奥义唯我后还要可怕的状态。
仿佛是……时间与竞技之主。
如果有一天，还能融合更多的星座之力，或许真的会有一种能改变世界的感觉。
织梦者只感觉到……两种极为神圣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那暗红色的大手，居然被闻夕树一挥手，用牛角蜿蜒成的长矛给格挡开，甚至出现了堙灭的画面。
两种力量的融合，似乎让金牛座的防御能力，有了一种时间性质的……破坏力。
闻夕树脑海里在想：“我这算什么？双牛座？金鱼座？”
随后，黄金甲胄也将墨提斯覆盖住。
“别害怕，我能看到短暂的未来，至少……我们不会死在能量罩里。”
“墨提斯，跟紧我！”
墨提斯点点头，很奇怪，她感觉闻夕树简直像一个救世主。
其实很多年前，墨提斯就期待过救世主。
“如果现实里没有救赎，那就制造梦境。苏婉，你愿意放弃成为人类，做我的织梦者么？”
那是几年前，她遇到机械之主时听到的话。
现实不断的崩坏，一切美好似乎都只有在梦里，但就连梦……也多半是噩梦。
那一天过后，叫苏婉的女人死了，而机械城里，让大众活在醉生梦死间的织梦者·墨提斯诞生。
墨提斯很长一段时间，以为机械之主便是这个自己梦里的救世主。
她也喜欢在机械城里的生活，甚至完全不会怀念人类时的自己。
她感激机械之主带来的一切。
但诡异的是，关于那个救世主的梦，在成为织梦者以后，变得更清晰了。
可每一次……梦里的救世主，都更像是一个少年，而非机械之主。
闻夕树与墨提斯，终于进入了暗红色球体的内部。
几乎完全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只有绝对的晦暗。
“我来！”墨提斯说道。
下一瞬，闻夕树忽然发现，暗红色球体消失了，机械城的一切，变得正常了。
“这是幻觉，是我施加在你身上的术法，但你别担心，我只是改变了你眼里看到的景象。按理说我的能力会被暗红色的能量吞噬，但万幸，在你的黄金甲胄范围里，我好像可以施展。”
“这些景象，都是我根据记忆，一比一复刻的机械城的景象，你现在按照你看到的走就行！”
“加油啊！”
闻夕树只是道了一声谢谢，便开始朝着机械城上城区飞奔。
这个过程里，他能感觉到，黄金甲胄在被不断腐蚀。
闻夕树感受到了小缘这个领域的可怕。
金牛座的力量，确实不会被秒吞噬，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尤其是，小缘的力量在不断加强。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被抽离出了“人性”。
小缘的痛苦在加深，力量也就在加深。
好在，墨提斯的能力非常强大，真的是完美而精准的复刻了机械城。
闻夕树在幻觉里，每一步都没有出现问题。
他很快的，抵达了上城区最核心的地方。
机械神殿。
而这一刻，闻夕树感觉到了，某个东西在呼应自己。
闻夕树爆喝一声，将所有的黄金能量尽数的使用。
他带着墨提斯一跃而上，抵达了机械神殿的顶点。
随后，那些黄金甲胄开始不断扩散，试图笼罩整个神殿。
闻夕树几乎是不留退路了。
金牛座留给他的力量，是一种消耗品，他现在就像是赌徒梭哈一样，将这些力量全部用出来，完全不考虑如何回去！
为的就是给织梦者墨提斯，破除幻象的施法空间。
墨提斯也是第一次，尝试解开机械之主的幻象。
这对她来说，同样很难。
她能轻易让其他人步入幻觉里，也可以轻易的识破他人的幻觉。
但这次面对的，是机械之主。
这一刻，闻夕树能够听到，墨提斯核心急速运转的嘶鸣声，那声音尖锐至极。
终于，闻夕树看到了，那座隐藏神殿之上的……禁地之塔。
墨提斯的能量几乎耗尽：
“时间不多……我们走！”
闻夕树没有片刻停留，在禁地之塔出现的瞬间，就直接挥舞黄金牛角形成的长矛，朝着禁地刺去。
但他没有想到，大门居然主动开启。
“是时间……这座塔只欢迎处在特定时间的人。”
闻夕树立刻找到了原因，这倒是好事，他不需要武力破开入口。
“原来……是这样的场景。”
闻夕树见过这个场景。
禁地之塔的内部，居然和当初在末日里，小缘李维安等人搭建的庇护所是一样的。
闻夕树走入塔内，前面是洞穴一般的走廊。
能够看到各种末日时期里，小缘与李维安生活过的场景。
但随着不断深入……出现的场景就越来越机械化。
禁地深处，环形的空间包裹着一片绝对的死寂。空气凝固，寒冷刺骨，这里是恒温的3摄氏度。
唯一的光源来自大厅中央——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微微发光的晶体茧。淡蓝色的生命维持液在茧内缓慢流淌，映出一个安详沉睡的人类轮廓。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头发很长，但看着颇有光泽，整个人显得极为健康。
毫无疑问，这个少年就是周笑笑，是这场大灾难里……唯一有可能阻止小缘暴走的人类。
暗红色的能量，竟然无法渗透进这里。
墨提斯说道：
“我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轮到你和他了。”
闻夕树看向晶体茧，那晶体茧其实很脆弱。
闻夕树原本还在想，会不会需要复杂的解密过程，需要变成天蝎形态来游戏化解密过程。
但他没有想到，只是轻轻触碰……那晶体茧就破碎了，里头的营养液开始不断流失。
一股轻柔的力量，将茧中的少年，缓缓的安置在了地面。
不久后，少年苏醒。眼睛闭了太久，他似乎觉得有些刺目，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缘姨……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