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大混乱的节点
诡二等待着闻夕树给出答案。
闻夕树想了想，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最新的时间线。很多猎城里的“预言”，还没有来得及发生。
也就是说，自己在改变某件事的节点上。
如果自己现在选择了某个人，这个人的命运就颠覆了。比如闻弦歌和威廉霍克纳，这二人在猎城里，未来会影响颇大。
但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如果现在自己剥夺他们地堡人的资格，那就等于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这不是闻夕树希望看到的，因为这些轨迹是有利于地堡的，不该被改变。
“除非，这个人还能回到地堡，但那几乎不可能啊……”
一想到能回到地堡，闻夕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和摩羯座关系很好的……江雪。
是的，在猎城的情报里，江雪未来和摩羯居然有了关联。但是否是因为这次？
时间线上其实是不对的，如果是自己这次的操作，导致江雪和摩羯座有了联系……
那么猎城知道江雪和摩羯座有关联，就属于未卜先知了。这还真不好说。
但如果江雪能力突出，确实取得了摩羯信任。摩羯让江雪回到地堡——
那么江雪确实可以构建出符合猎城描述的历史。
诡二催促道：
“想好了没？效率一点，该做取舍的时候，别扭捏。”
闻夕树最终给出了一个方案：
“我给出一个名字，江雪，不过仅仅是江雪，可能换不了我，如果还需要其他人，那就让他们自己选吧。我尊重个人命运。”
“既然你们可以联手接引人，通知地堡的人，那就多通知一点，让他们自己选，但威廉，以及闻弦歌，尼森，岳云，这些人不准与我交换。”
“另外，如果麒麟座和摩羯有办法接触，给摩羯一个消息，就说江雪未来和他颇有关联。”
诡二点点头，觉得倒也合理。
“没问题。麒麟座大人，很快会联系摩羯座。晚些时候，三塔公司的工牌，会给你传递消息。”
“不过，其实你也有手段，找到摩羯座大人的。”
闻夕树还真有这个手段，罗盘。
诡二看向周围：
“此地不宜久留，我和十三先回去了。”
诡十三咳嗽了两声，依旧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样子：
“祝你好运，对了……别太相信其他人，现在任何星座乃至势力，可能都想你留在这里，而不是让你回到地堡。”
闻夕树同意这一点。
目前除了三塔公司，估计其他势力，还真就渴望自己永远留在三塔大战场。
……
……
神圣竞技场。
金牛座的黄金宫殿里，迎来了一位客人。
看着青铜鼎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神旦，金牛对这位客人并不怎么友善。
“你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炫耀你的战绩？”金牛冷冷看着对方。
“二哥，我只是在纠正错误。我看到了那个错误的未来，而在我的印象里，能够改变我看到未来的，就有闻夕树。”
说话的，是双鱼座。
金牛座没有说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这种话，这些话，对能够看到时间走向的双鱼来说，无意义。
但金牛座还是带着几分不甘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看到的是什么？我的法子，本该让我拥有强大的力量！”
“难道你认为，我们应该接受命运，彼此猎杀么？”
双鱼摇头：
“当然不是，但如果闻夕树没有前来，确实会有一场浩劫，二哥，那个序列不认可你。你不纯粹。”
“没有闻夕树，那个序列最终也会选择机械之主。”
“但几乎没有人可以有办法，阻止机械之主。这个世界已经有许多畸变。不应该再有更多的畸变。”
“而且，你渴望进化的时间节点不对。”
金牛似乎冷静了一些：
“我倒要听听，怎么个不对。”
双鱼沉默了许久后，却并未说太多，只是显得有些担忧：
“变数太多了，我需要消减一些变数，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一个节点集中爆发。”
“阿切尔被莱昂抓住。”
“藏匿在暗中的‘不可知’者，却始终没有出现，我们居然是通过闻夕树在地堡里的朋友们散播的信息，才能察觉到，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但即便如此，依旧导致了阿切尔被抓。”
“所有人都知道，要有一场星座战争爆发，为了救出阿切尔，必将有人与莱昂一战。”
“而这个时候，偏偏很多事情变得不稳定起来。”
“有人盯上了这个世界最强的怪物，也有如二哥你这般，打算引出序列酿成灾祸的。”
“天秤那边，其实也有大动作，他将要进行一场比你更疯狂的举动，我接下来，也会前往他那里。
“这些事情，几乎都发生在这个节点。”
双鱼面色凝重，看向金牛座：
“二哥，你知道魔术的本质，其实是障眼法么？烟花灿烂的地方，只是吸引观众视线的，真正的操作，都在不可知的暗处进行。”
“这片战场上，是有能够与我们匹敌的存在的。”
“我害怕这场战争，会是一场计算好的收割。”
金牛座没有想到，同一个时间节点，会有这么多大事件发生。
他似乎明白了：
“你打算用闻夕树？”
双鱼点头：
“是的，他身上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金牛座说道：
“我也认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完成了阻止机械之主失控的任务。”
“难怪，天蝎那个小鬼，会一直缠着他。”
“只是他自身实力还是太弱了，如果在地堡里再成长成长，或许会更好用。”
闻夕树在金牛看来，就是一把刀，一把能够找到各种怪物内心深处，最脆弱柔软之地的刀。
“但他离开了地堡，也是好事情。免得借助诡塔，老来坏我好事。”
双鱼却持有不同看法：
“闻夕树注定会回地堡，他只有在地堡里，才能最大限度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他也坏过我的事情。”
“二哥，这很公平，他用他的那套世界观去改变世界，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个变数。我们也需要变数，就好比之前那腐朽不堪的机械城。”
金牛不解：
“你要让他回去？”
双鱼摇头：
“他自己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不要小看他，你要么杀死他，要么就帮助他。”
“我以前也纠结过，因为他在天蝎和我之间，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帮了天蝎，坏了我的事情。”
“但辩证的看，他帮的是他自己所坚持的一种道，而非天蝎这个人。”
“他注定是要回去的。不过，既然他还没有回去，我们自然可以利用他，来消除一些东西。”
金牛似乎明白了：
“你打算对天秤动手了？”
双鱼不否认：
“他走火入魔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走火入魔的，但他现在，比水瓶还要疯狂。”
“我会引导闻夕树，前往他所在的地方。”
金牛忽然有些羡慕。明明是最小的妹妹，但却掌握了时间这种最逆天的权柄。
别人是逼着闻夕树与自己合作。
但知晓时间走向的双鱼，则可以自我调整。
金牛说道：
“你呢？你在修正别的错误，那么你自己的错误，打算何时修正？据我所知，崩坏，已经脱离双鱼会的控制了吧。”
双鱼没有否认：
“还不到时候，那是我也害怕的存在，即便闻夕树是把利刃，也难以在尚未开光之前，破开那些东西。”
金牛毕竟是兄长，他说道：
“因为人类无法掌控时间，所以便有许多遗憾，人们总会下意识去美化未曾选过的道路。”
“小妹，你则该更清楚一件事。没有最优解。”
“无论怎么做，一件事情都会有遗憾，无非是遗憾的对象发生了变化。”
“玩弄时间的代价，已经越来越大了，你可别收不住。”
双鱼自然知道这一点，她目光复杂：
“先一件一件的来吧。”
……
……
三日后，地堡。
早在数日前，就有人注意到了，夕树神教教主，诡塔学院院长，伟大的地堡新传奇，诡塔天梯第一人……
消失了。
闻夕树已经超七天没有回到地堡。且名字也从天梯榜上隐去。
换做别人，几乎可以宣告这个人死了。
但对于闻夕树，这个奇迹的缔造者，大家似乎总觉得，可以等等，没准会有变化。
尽管大家心里一直担忧，甚至恐惧某个结果。
但经历过上次闻夕树名字消失的事情后，大家又淡定了不少，至少……没有把内心的恐慌，化作悲恸的哭声。
好在，命运确实是眷顾地堡人的。
很快，就有不少地堡人，从接引人那里得到了消息——闻夕树前往了地堡之外的世界，成为了常驻者。现在需要一个人与闻夕树交换身份，才能让闻夕树回到地堡。
这其实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但确实比闻夕树死了好。
可总归，这个消息会让人们有些担忧。
好在，地堡人才辈出。
这个消息，在夕树神教的传销头子闻弦歌的运作下，变成了这样：
家人们！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奔走相告吧，请所有人奔走相告去宣传这个好消息吧！
我们的主——闻夕树大人，提前通关诡塔，被真正的世界接纳，完成飞升！
但我们的主心系地堡，渴望回到地堡。他将变得更加强大，他将被确定是真正的救世主，带领我们走出地堡！
只是眼下，我们需要有人为教主大人的回归，做出一点贡献，前往教主大人所在的世界！
于是乎……这些天里，地堡陷入了狂欢。
大家都在欢庆，闻夕树提前通关诡塔，提前进入了真正的世界。
对于那些被接引人告知了真相，知道消息原本是啥样的爬塔人来说……
他们都傻眼了。
荀回其实一直对闻弦歌这类小角色不感兴趣，但他得承认，这个人简直是天才。
愣是把一个糟糕的消息，变成了天大的好消息。
老校长也啧啧称奇，觉得这个人的命运很有戏剧性，保不齐这些命运轨迹，会引来某个同样离谱的序列。
他感慨，好在地堡是有能者掌控，总归还是力量至上。
如果是回到所有人武力差不多的时代，闻弦歌保不齐能混到教皇的水平。
至于其他知晓消息的人，也都接受了一点——保持沉默。
告诉他人，闻夕树超时了，被困在了地堡之外，大家反而觉得其心可诛。
原本经历过上次的暗杀，闻弦歌得低调一阵子。但这次他还是站出来了。
夕树神教必须蒸蒸日上！教主的威严必不可被冒犯！教主必须总是胜利者！
这三条铁一般的信念，已经烙印在了闻弦歌的灵魂里。
总之，在闻弦歌的运作下，地堡再次伟大了属于是，整个地堡，都有一种过年般的闹热。
他已经连续两次，力挽狂澜，成为了无数人精神上的支柱，且这两次，都改变了整个地堡数百万人的内心。
这其实已经形成了一种堪称传奇的命运能量。
而地堡内，现在最热闹的事情，就是选出那个……能够接传奇回家的人。
因为夕树神教闻弦歌的运作，无数人都争着想去。
可真正知晓消息原本情况的人们，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都比较犹豫。因为这几乎是让一个人去送死。
说难听点，这是一场生命价值的交换。
就仿佛告诉一个人说，你的命不值钱，闻夕树的命值钱，但现在你能换闻夕树，所以你得死。
这是很不公平的事情。
而且即便是去送死……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资格。
至少，得在天梯榜上有名次，才够得上接引人口中的“有潜力”。
所以能选的池子，其实很小很小。
即便如此，池子里的这些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可以为了闻夕树豁出性命的存在。
比如荀回，闻人镜，岳云，尼森……但阿尔伯特并不允许这些人去替换闻夕树。
因为他已经选好了人。
江雪从接引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不一样的，她是被明确指定要前往大战场的。
江雪自己倒是很淡定。
知晓自己时间不多后，她没有留在学校，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与哥哥江河道别。
而另一个例外，便是郑在。
郑在知道，拍板的人是老校长，最终决定谁去交换闻老弟的人，只能是老校长。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在想，自己该如何说动老校长。
而这一刻，他已经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阿尔伯特已经批准了江雪的请求，因为江雪是闻夕树点名要的。
但的的确确，接引人那边说道，闻夕树过于重要，摩羯座需要两个有价值的人，才能换走闻夕树。
老校长已经直接拒绝了三次敲门的荀回，两次敲门的闻人镜。
荀回的理由是，在哪里都可以修炼。
闻人镜的理由是，也许能在地堡外，找到闻朝花的线索。
岳云尼森则是纯粹出于友谊。
这些人，全部被老校长拒绝了。
现在，他面对郑在，想听听这个小伙子的想法。
“如果你告诉我，你可以为了他而死，那没必要，我已经拒绝了好几个能为他死的人。”
“听着，我需要，不是愚蠢的奉献，而是实打实的，能让我感觉到，你们在双赢的理由。”
“如果不是，郑在小友，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