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癫倒之骰发力
闻夕树记得，处女座说过：
你完成的那些不可能的壮举越多，颠覆的命运越多，将来那股力量就越强。
这句话，闻夕树原以为只是在说癫倒之骰在诡塔的力量体现。
但现在看来，在现实世界也是生效的。
这一瞬间，闻夕树得到的契约是这样的——
【豪华版天平城公民契约（癫）——】
【你将失去所有的能力，但对应的，你不会轻易被淘汰，你的积分考核不足时，你只会转移到下位家庭。同样的，你的积分超额达标时，你将转移到上位家庭。】
【癫倒效果：你的所有能力不会消失，并不会流入天平之城的天平彼端，但初始值为0，你可以通过搜集到的[执念]来兑换力量，该交易无最大值限制，于契约生效期间始终生效，即便拿回全部的力量后依旧生效。】
第一段是原版契约的内容，完整保留。
但第二段内容，闻夕树没有看懂。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初始状态，依旧是没有超能力的。得通过搜集“执念”来兑换超能力。
这也是闻夕树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怎么会是搜集执念？
闻夕树到目前为止，接收到的所有任务，都是“瓦解执念”。
要么瓦解执念，要么消灭拥有执念的人。
诡塔里的评级标准，也和执念是否消弭有巨大的关联。
所以他能理解“消除执念”，却不理解什么叫“搜集执念”。
他倒是没有太纠结，颠三倒四的效果，就是把负面转换为正面。既然是严重削弱自己的效果……
想必，这次转换，是大幅度增幅？
主要是……
执念这个东西，在越是扭曲畸形的规则制度里，越是容易存在。
所以闻夕树也不确定，这次的旅途会是怎样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很难打败天秤座。至少原本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现在，总归是能有细微的可能性。
工作人员说道：
“那么，接下来请开始称量吧。你需要将手放在黄金天平的左端，天平会根据你的超能力，给你初始的积分。”
“初始的积分越多，获得的初期资源越多，你便可以前往越好的家庭，体验相对来说，更容易的人生。”
闻夕树点点头。
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天平的左端。
工作人员显得颇为疑惑：
“咦……”
他下意识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抓抓脑袋，因为让他看不懂的一幕出现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天平才倾斜了这么一点点？你的超能力重量感觉不对劲啊。”
闻夕树大概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需要往下按一按么？”
“不……不用，或者……你试试？这我也不太懂，你可是由喵主大人，亲自送来的，怎么你的能力数值这么低？”
工作人员很是困惑。
毕竟，不久前闻夕树，柳剑心，给他的感觉，都是那种能力值爆表的强人形象。
二人说不定能在天平城大有作为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闻夕树的手触碰到黄金天平后，几乎没有让天平产生任何倾斜。
这……这对吗？
闻夕树也用力按了按，天平不为所动。这就不是称量“重量”的天平。
这是一种量化超能力数值的天平。
比如，换成是柳剑心来按的话，天平会呈现出巨大倾斜，并给出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值。
柳剑心如果愿意舍弃超能力，直接能成为天平城的天上人。
原本，工作人员以为能看到这一幕。
毕竟，喵主亲自带来的人，可不多。
但现在，他看不懂了。
“好吧……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我相信，是仪器出了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我相信你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就是……你现在的积分，确实不多。我可能只能把你分配到……分配到一个比较贫困的家庭里。”
“但请别灰心，你一定可以靠完成考核分数，完成跃升的。”
闻夕树说道：
“我以为天平之城，人人都很富裕。”
工作人员摇头：
“不，这座城市模拟的……是真正的城市，富人绝对是少数，掌管了多数资源。”
“穷人才是大多数，当然，在这里，不用担心各种怪物就是了，在这里，最穷的人，哪怕是当流浪汉的市民，只要能够达到考核分数，也会过得比外面好。”
“外面……很多怪物，没有食物，诶，是这样的，对吧？”
闻夕树忽然觉得，工作人员必须得让自己接受一些东西。
在工作人员的认知里，外面必须得非常凄惨，凄惨到活不下去那种。否则……
工作人员可能会感到痛苦。
当然，外面确实很惨。怪物遍地这是真的。偶尔遇到一些诡异规则之地，也是真的。
只不过天平之城，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闻夕树点点头。
“是的，外面很可怕，不然我和我朋友不会来这里，我们经历了很多，就是为了求个安稳的地方。”
“所以没关系，我接受分配，把我分配到任何地方都可以。”
工作人员露出笑容：
“我相信你一定能在天平城闯出名堂的。”
很快也轮到了柳剑心，柳剑心的分配就简单了，不需要使用黄金天平，因为他可以保留能力。
当然，柳剑心的能力，在天平之城里，想来也算是天秤之下第一人才对。
即便不是，也绝对可以达到最拔尖的那一批。
在闻夕树的帮助下，柳剑心通过了能力者黑暗森林，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算是成功“潜入”了天平城。
“柳先生，你这边可能也不太好，就是，作为标准版公民，我必须告诉你，最好不要乱用能力……”
“以及，你无法获取很好的初始资源，我们将淘汰一个表现最差的人，而你会补上这个人的位置。”
柳剑心表示无所谓。
“那么，契约开始生效了，各位前往各自的新家吧，祝你们在天平城能获得幸福。”
柳剑心和闻夕树都感觉到这句话里，似乎有些无奈。
但很多时候，人生就是从一个困境走向另一个困境。
这次天平之城，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改变，他们也没有多想，毕竟二人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很快，闻夕树和柳剑心，就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乘坐了不同的客车，前往了不同的地方。
……
……
当客车行驶了将近一小时，闻夕树已经从天平之城入口处，前往了这座城的第六环。
是的，这是一座环形城。
环形城的第七环，是整座城市最大的一环。“第八环”则是“能力者黑暗森林”。
到了第七环，可以说是来到了“底层人聚集之地”。
整个天平之城的流浪汉，混混，社会底层人，几乎全部在第七环。
闻夕树所抵达的第六环，相对来说好一些。
在第六环，能够看到学校，看到商场，看到娱乐设施，以及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居民楼房。
第六环基本上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区域。
日子或许有些拮据，但整体生活节奏已经和闻夕树认知里的老百姓们差不多。
第六环开始，治安也明显变好了不少，街道也明显干净了许多。
据说第五环和第六环其实情况类似，但第五环的住宅质量更好，且各类娱乐设施的种类似乎更多一些。
闻夕树倒是都能接受。
天平之城的每一环，都有四个出入口。
而闻夕树所在的地方，就在第六环与第七环的北出入口附近。
在前往自己“新家”的过程里，他也得到了操作手册。
手册上表明，每个人都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天平系统每天都会给一个人评级。
在天平之城，每个人每天都会获得如下头衔——“完美人生”“高级人生”“普通人生”“低级人生”“失格人生”。
完美人生的获取难度最高。
失格人生则是最可能达成的。
每个人都有初始积分，初始积分由在天平市人口登记处的积分天平里用超能力兑换的初始积分决定。
闻夕树的初始积分是41分。这个初始积分，是用来选择家庭的。这个分数也只能选择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而选择完家庭后，积分就会清零。
接下来则是每日积分考核。
如果每日考核的分数低于二十分，则会判断为失格人生。连续失格三次，会转换到下位家庭。
如果当日得分高于四十分，则会判定为高级人生。
当日得分高于六十分，则是完美人生。
如果得分高于七十分，则判定为“天平倾斜”，可以转换到上位家庭。
那么如何获取积分呢？
也很简单，天平系统每天会根据每个人角色不同，发布不同的任务。
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积分。
任务分为“里程碑目标”“高级目标”“中级目标”“普通目标”“行为失格”。
普通目标是一分。每天会生成二十五个。共计25分。
中级目标是四分，每天会生成五个，共计20分。
高级目标只有两个，完成其中一个可以得到二十分。共计40分
而当完成高级目标后，才会出现“里程碑目标”。
里程碑目标只有一个，完成的分数是50分。
也就是说，一个人可以总共在一天获得135分。
当然，还有行为失格：扣两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其实即便是普通目标，也比较耗费心力。
做一个普通人基本都得用尽全力。
比如手册里举例——
一个妻子的普通目标1：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普通目标2：得到丈夫的夸赞。
普通目标3：做一顿丰盛的美味。
普通目标4：与邻居来一次友好交谈。
这些目标……乍一看不难完成。
但得知道，一个人得完成二十个目标，才不会被评价为失格人生。
同时还不能触发极其容易触发的“行为失格”。否则还会扣分。
这些琐事堆积在一起，大概率会让一个人感到疲倦。
尤其是……大家只是扮演，并非发自内心想要去做。
至于中级目标就相对来说难了不少。
大概类似于，解决一次家庭矛盾，完成一次家庭物资采购并且控制预算。
听起来也不难，但实际上……如果你是家庭里的妻子，且这个家庭你们并没有“爱”，并且家庭预算很有限，但采购清单里却必须要求存在某些东西时……
这些任务会让人焦头烂额。
高级目标就更难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几乎会下意识选择放弃的目标。
“维护家庭完整（即无论丈夫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依旧得维持表面婚姻，且依旧保持心情愉悦。）”
或者说“让丈夫发自内心爱你”。
这在闻夕树看来，也是很难做到的。
怕是真的要有催眠能力，才能完成这种任务。
而对于这个里程碑目标，如果闻夕树自己扮演这个角色，绝对无法完成。
这个目标是“为天平城诞下你的孩子”。
最让闻夕树感到恶心……乃至抵触的，是这个里程碑任务的后缀括弧里的内容——
（该任务基础分奖励为五十分。但如果诞下两子，则可以获得一百分。怀孕也算。天平系统会保佑你顺利生产，多子多福。）
这一段，让闻夕树极其厌恶。
手册里还举了一个真实的案例。
天平城的王某，在得知妻子怀孕后，发自内心想要为妻子和孩子谋求更好的生活，终于真正接纳了自己的妻子，决定从过去的记忆里走出来，接受新的家庭。
他爱上了妻子。
于是王某的妻子李某……在这一天，完成了两个任务，第一个任务，让丈夫发自内心的爱你，她获得了二十分。
第二个任务，为天平城诞下孩子。
于是，妻子李某得到了七十分。
她晋级了。
手册上写着这样的字眼：
“我们祝贺李xx女士，完成了里程碑任务和高级任务，获得了七十分的分数。
李xx女士将在明日抵达新家庭，她的人生也将从五环区域步入四环区域。她将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
这一段文字，把闻夕树看懵了。
这就是天平城，这个扮演制度下的一段畸形的人生。
妻子在怀孕的当天，就得让肚子里的孩子，离开他真正的父亲。
丈夫在真正爱上妻子的时候，就必须要接受一点——他的妻子即将离开他，前往新的家庭。
而他也将匹配下一个……陌生的伴侣。
闻夕树还是低估了这座城市的癫狂。
他在诡塔里经历的，其实只能算是一个beta版本。
此时此刻的天平之城，才是真正的正式版本。
在beta版本里，闻夕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管他叫爸爸，他也知道了，小女孩更换过许多次父亲。
天平的生死规则，让不合格的爸爸消失了。而死掉一个人，就会诞生一个人。
新来的爸爸，必须要扮演好父亲的角色，才能不消失。在诡塔里，大家的执念就是能够不再更换自己的家人。
但现在不是诡塔版本，而是现实的正式版本，这里的执念恐怕会更多更疯狂。
比如那位人口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可能他反而想要更换家人。他遭受的完全是另外一种痛苦。
真正的天平之城，规则更完善，也更扭曲。在这里，人死了，就会诞生新的人。
妻子怀孕，诞生新生命，这居然是里程碑任务，也就是说，这座城市鼓励孕育新生命。
而新生命诞生，必然会导致某个原本存活的人，死去。
同样的，作为外来者，通过了能力者黑暗森林，证明自己的优秀后，得到了天平城的“签证”的人……其实也挤占了原本某个人的位置。
比如柳剑心。
柳剑心现在前往的家庭，刚刚经历了一次“减员”，而这个减员，就是柳剑心造成的。
闻夕树可以想象……
如果那个家庭里的成员，对失去之人是有真感情的……那么他们会不会视柳剑心为仇人？
在这扭曲的规则下，他们必须扮演好角色，又会不会压抑自己的爱与恨，去强行接受柳剑心？
这样的环境里……人心里的执念，恐怕会异常庞大。
闻夕树隐隐感觉到，天秤座或许，在尝试某种极为危险的东西。
但眼下，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他现在感觉到，整个天平之城，可能就是一座小型诡塔，这里头的每个人，都扭曲而痛苦。
而闻夕树，很快来到了自己的新家。
天秤系统也在这一刻，开始生效。
【你本轮的角色为——父亲。】
这个信息，让闻夕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没有额外角色，单纯就是父亲。可见这个家庭的成员并不复杂。
毕竟，很多时候，一个男人，可能是父亲，也是孩子，同时还是丈夫。
但闻夕树第一次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他得到的身份就仅仅只是父亲。
【相关物品已经出现在了你的口袋里，现在你已经拥有了这间住宅的钥匙。】
不仅仅是各类物品，很快，闻夕树也收到了属于他的……
普通目标，高级目标，里程碑目标。
而当闻夕树打开门后，看到的面孔，居然是有几分眼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