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冰山一角
许久之后，周围的混沌地带褪去，老金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追杀到了某片林区。
这里曾经有一座巨大的军事基地。但如今都已经荒废。
他缓缓坐下，用一种类似道家的坐姿开始恢复体力。这是他在地堡的疗愈屋里，经常用的姿势。
一坐便是数十年。
很长时间以来，极为强大的使命感，让老金处在一种疲态里。
他没有援军，尽管阿尔伯特是他的好友，可他清楚，阿尔伯特不是龙夏人。阿尔伯特没有为龙夏去死的义务。
自己终有一天，会回到故国，去捡起未完成的使命。
但他还是很欣慰，就在险些倒下，以为自己终将辜负使命的一刻，过去被人扭转了。
闻夕树，不是他带出来的兵。
他也不清楚，闻夕树为何成长速度这么惊人，但多多少少，他还是感慨，命运是眷顾自己的。
绝处逢生总是喜悦的。尤其是，这一次绝处逢生，有着非凡的意义。
“看样子……这些家伙就快被人从幕后揪出来了。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老金朝着远处走去。
他知道，他和摩羯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
……
陡然改变的记忆，就像极远处的蝴蝶在振动翅膀。
而更远的地方，有了新生的风暴。
……
……
神魔养殖场。
白羊座正在浇花，每一朵花都鲜艳欲滴。
忽然，她看到了一朵花在绽放。
她自己愣了一下，感受到了时间逆行带来的全新记忆。
“盗贼……”
“什么贼？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一个偷走你心的贼了么？美丽的女士~”旁边一脸花痴模样的男人，终于等到了白羊开口说话。
“宙斯，我有任务给你。”白羊无视了宙斯的这些话。
她习惯了，宙斯甚至不是养殖场里最骚包的神。
“太棒了，还有什么是比能为美女效劳更有趣的事情？说吧，你是要天上的月亮，还是星星？”
白羊说道：
“我需要出远门，去个地方调查一些事情。这段时间，你得保证这里不出乱子。”
“好吧，这确实比摘星星难一点，但为了爱情，我愿意。不过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白羊摇头：
“我也不知道，之前有些地方，我对某些印记不理解，但现在我有了新的思路。我想我会待很长一阵子。”
宙斯垮着脸：“你要用时间考验我对你的心么？真残忍啊。”
白羊座不再多言，将那朵独自绽放的花，给摘了下来。
……
……
狮城，监牢。
感受着记忆的变化，狮子座嘴角微微抬起：
“我忽然觉得，我该快一点杀了你。”
射手座说道：
“你不觉得你探监的频率，有点高么？”
狮子座摇头，直接说道：
“第一次，他给那个家伙起了个名字，叫隐匿之主，这让我们所有人都知晓了他的存在。”
“现在是第二次……它出现了弱点。”
“我好奇地是，你的记忆里，有何变化？”
射手倒是没有隐瞒：
“我给他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箭伤。”
狮子座拍手道：
“你看，它是隐匿之主，所以它的存在痕迹很淡，使得历史变化不大。但如果没有闻夕树，隐匿之主将来没准会造成某种很让我头疼的影响。”
“按理说，我得感激闻夕树。”
“可这才第二次。如果有第三次，第四次，我一直拖着不杀你的话……”
“会不会有一天，你败在我手上的历史，就彻底改变了？”
“我可不想被人……怎么说来着，用玄弋的话，就是改存档。”
射手抬起头，他一直被瘟疫注射毒素，导致始终虚弱，但眼里始终有着某种狠厉：
“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会变得更强，变得更强之后……你就可以改变一切。你还在等什么？”
狮子座背着身，射手看不见他的表情。稍作沉默后，才听到狮子座的声音：
“快了，就差最后的一步了。”
……
……
俗村。
当最后一段弹幕消失，俗村活着的人里终于清醒意识到了——没有莲母。
最近村子里发生的很多事情，只是恐惧的具象化。
一切都是陈守义用“传统习俗”搞的鬼。
那些在祭魂夜里死去的人，并非莲母的祭品，根本就是陈守义所杀死的，大家所信奉的莲母，也根本不需要活人来献祭。
不久后，闻夕树离开了俗村。而俗村祠堂内，陈守义被绑在了木桩上。
木桩周围的柴火上淋着火油。
“烧死他！”
“烧死他！”
“烧死他！”
村民们的愤怒，化成了对火焰的渴望。
陈老伯虽然心疼这个弟弟，但当他从闻夕树的弹幕里，知晓了未来自己会被烧死时……
他才知道，这个弟弟到底是一个多么丧心病狂的存在。
他沉默着，等待火焰烧死陈守义。
俗村的危机，也将随着陈守义的死去彻底瓦解。
当然，没有了恐怖的习俗，就得面对来自末日的怪物。
好在，这里已经是天蝎的地盘。
很远处的山坡上，天蝎看着即将燃烧的木桩，说道：
“哥哥，你这把火，烧得可有点大啊……”
闻夕树俯瞰着俗村的祠堂外围，淡淡说道：
“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来了都留不住那个外神。”
“别这么说嘛，我怎么能想到，他的逃亡手段，堪比摩羯。能够进入那种特殊的空间……再说了，我也为哥哥你挖到了不少情报不是么？”
略作停顿后，天蝎确实也有些自责：
“好吧好吧，是我大意了，它太警觉了，我应该想到这一茬的。”
不久前，闻夕树离开俗村。
解决俗村的麻烦，未必需要在俗村动手，在欲塔，他的人脉比战力更可怕。
于是，他找到了天蝎座。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哪怕闻夕树本身就有许多星座的道具，哪怕这些星座的道具确实可以锚定坐标。
但如此偏远的地方，要让星座赶来，也着实让闻夕树耗费了不少精力，甚至动用了塔力值。
天蝎终究是赶来了。
游戏化了整个俗村后，天蝎很快就察觉到了两个异常特殊的存在。
盗贼，传教士。在天蝎的视角里，这是两个红色问号的存在，属于能打败，能击杀，但需要耗费些功夫的那种。
而且其中一个问号是有些透明的，这意味……自己不具备能够伤害对方的手段。
结合闻夕树之前的情报，天蝎意识到，盗贼可能是一个不可被选中的存在。至少不可以被攻击手段选中。
得先有情报，才能让盗贼变得虚弱。
于是天蝎利用了游戏里特有的“查看该目标信息”获取了盗贼的信息。
不得不说，盗贼的能力很强大。
和闻夕树的预测很接近——暴露的信息越少，越难被打败。
哪怕是天蝎，也只能查阅极其稀少的信息。
而让天蝎没有想到的是——
查阅信息这个动作一旦完成，就会导致盗贼被削弱，被削弱就会瞬间引起盗贼本尊警觉……于是盗贼与传教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盗贼当时吓得一激灵。
它以为自己和传教士来到俗村，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但忽然间，它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可知等级”降低了！
不可知等级从“永恒神秘”变成了“冰山一角”。
这直接被削弱了两个等级。从绝对的不可被攻击，变成了存在可以被攻击的虚弱期。
这意味着……自己被某个神秘存在观测到了。
这怎么可能呢？
盗贼没有过多思考，虽然惊诧自身的变化，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放弃思考，选择逃跑。
天蝎甚至来不及出手。
闻夕树说道：
“算了，也不怪你……”
闻夕树得承认，目标确实很无解，天蝎的举动没有问题。
因为你不获取情报，你就无法攻击对方，你获取到了情报，对方就会被削弱，一削弱其本体自然就会感觉到自身被削弱，感觉到了削弱，就意味着知道了自己被人观测了，就意味着敌人在附近。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但我也算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这是一种非序列手段，真是神奇的力量，这种力量在我的游戏里，被称之为‘不可知值’。该值越高，对方就越难以被选中。”
“这不可知值最高等级是‘无’，然后是‘混沌之影’，再然后是‘永恒神秘’，接着是‘神鬼不觉’，但现在，在我的观测下，变成了‘冰山一角’。”
“他已经不再是无敌的了，现在的他，会有七十秒的空窗期，这是一个很致命的弱点。”
“详细的数据，我会通过天蝎小刀全部告诉你，哥哥，扩散这些情报，说不定还会进一步削弱他。”
“他的各种其他能力我也查到了，盗贼能够偷走目标身体，但需要长时间寄生。同时还具备强大的逃逸能力。”
“这些能力都很顶级啊。单说空间能力，他虽然比不上摩羯，但与其他能力结合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了。”
“下次再遇到他……我可得杀了他。”
闻夕树已经足够警惕了，耗费巨大代价，把天蝎摇了过来，这已经是非常重视目标了。
可目标还是逃走了。
当然，在知道了对方的能力后，闻夕树倒也不奇怪了。
“只能说时机未到。”
就好比有人天然就有两条命，其实这一次，相当于废掉了盗贼一条命。
闻夕树问道：
“另一个呢？”
天蝎说道：
“传教士的能力，也非序列……叫恐惧播种。”
“是前期看着很弱，但随着末日带来的影响不断加深……这家伙一定会变得非常棘手。”
“简单来说，人内心的恐惧程度，影响了他的战力。而末日带来的生存恐惧，会让他越来越强的，这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火点燃了。
陈守义在这一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天蝎权当看一场表演，他说道：
“哥哥，这样的火，还会在很多地方烧起来，盗贼很难杀，但传教士绝对比盗贼更可怕。”
“他现在是出现在这种不知名的村子里，将来……说不定会出现在巨大的城市里，制造更为夸张的恐怖。”
“他的成长速度，绝对会很惊人的。”
闻夕树想到了鬼城。
想到当时莱昂前往了鬼城。
现在想来，鬼城的那个人，也许不值得莱昂带着他的近卫，专程前往。
也许莱昂当时感受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同时，他还想到了老校长所在的以撒罗。
有些东西在浮出水面了，闻夕树看着火中哀嚎的陈守义，他说道：
“末日会完结的。恐惧也终究会被焚尽。”
天蝎说道：
“我得加大我的游戏取材范围了，民俗恐怖题材也很有趣。”
天蝎也没有想到，在这种几乎没有什么高级序列持有者，稀有资质者的地方，会出现让他都忌惮的存在。
不管是盗贼，还是传教士……虽然弱小，但在天蝎看来，如果这些东西躲在幕后，默默发育个几年……将来可能会比其他兄弟姐妹，造成的伤害更大。
他此前并不关注这些小地方，但现在，他意识到了自己得多走走。
“对了，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
闻夕树摇头。
他没有打算将诅咒的事情，现在说出来。还不到时候。
商人，小丑，圣女，花匠，千面人，盗贼，吟游诗人，女巫，魔术师，传教士……
即便是已经登场的人，情报也太少，何况还有这么多未曾露面的角色。
……
……
哀嚎声渐渐平息。
木桩上的人，已经变得焦黑，露出了骨头。
天蝎已经离去，闻夕树这一次的旅途，也终将落幕。
天秤说道：
“俗村没有了莲母，那么诡塔里，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俗村喊魂这一任务了？”
闻夕树点点头：
“要么会消失，被其他任务取代，要么会改变结构……等到模拟完了就会告诉我。”
欲塔发生了重大变化，就会导致诡塔也变化，过往都会有模拟结果。这次也一样。
不过闻夕树并不在乎模拟结果。
这一次，他虽然也收获了一些人的好感度，石头，阿芸，秀禾……但这些人反而因为俗村的变化，变得平庸起来。
这也算是好事情。
有时候，世界变得破碎了，就会需要一些有特定能力的人来缝缝补补。
但如果世界始终完整，那又何必诞生这些特定能力的人呢？
就好比户江如果能没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小幸小瞳或许也就不需要承载那些力量与使命。
很快，诡塔模拟结束。闻夕树也感觉到了，自己即将离开，他说道：
“该回去领取奖励了。”
天秤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他很想知道，地堡人完成了这样的一次任务……能力会得到多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