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弱镇归处
小波一脸茫然无措。
闻夕树此时也已经变回了人的形态，他伸出手，将小波拉起。
“别担心，影响你的人，已经走了，现在的你可以做你自己了。”
小波点点头，若有所思。
闻夕树牵着他的手，朝着小镇其他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弱镇里藏着太多厉害的角色，这些人得有一个归处。
……
……
很快，新一轮的选拔会开始了。
选拔会往常的内容和诡塔几乎一样，被选出来的人，将要负责搜寻物资。当然，在诡塔里，这叫比弱大会。
原本选拔会延期了，因为闻夕树与圣女的对决，对弱镇造成了不小的破坏，而弱镇的居民们都惶恐不安。
推着轮椅的老王，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速度，连人带轮椅都跑了很远，不知所踪。
而身无污垢的马大姐，为了不被波及，直接躲在满是污水的下水道里……
在马大姐看来，最肮脏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她自己是不愿意去。闻夕树将其捞起来的时候……她居然真的一点没有被弄脏。
这能力对洁癖患者来说，属实是神技。
小鹿依旧是隐身，且比起诡塔还有所不同，能把存在感和气息都消除。
阿龙相较起来，就比较平庸了，他和在诡塔时一样缩在屋子里。不过不同的是，他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旦捂住耳朵，周围的人，仿佛也失去了感知一样。蚂蚁们开始乱爬，空中的蚊子也好，苍蝇也罢，都像是那种被猛然喷了杀虫液的蟑螂一样乱跑乱撞。
阿龙和小波，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组合，一旦阿龙捂住耳朵，小波的咳嗽声，就无法辨认轨迹。
闻夕树这才清楚，原来这些人的能力，相较于诡塔，居然有所升级。弱镇的确是一个宝藏地。
难怪天秤说，这里像是某个人的领地。如果自己是圣女，也会考虑在这里建立领地，然后将弱镇的这些人，转换为初始战斗力。
最终，闻夕树将所有人都一个个找了出来。
小鹿，小波，阿龙，老王，马大姐，陈老师，刘姐，老周，以及在诡塔里已经死掉的小胖，疯掉的吴婶，还有最为重要的，李福佑。
所有人围坐一圈，开启了新一轮的选拔会。
本轮选拔会的内容，和往常不一样，这一次的选拔会，是要选出弱镇的镇长，以及弱镇的干部。
干部和镇长要带领所有人长途跋涉，前往风城，至少先离开弱镇，毕竟他也不清楚弱镇接下来会不会遭遇别的敌人。
如果留在原地，保不齐圣女还会折返。
闻夕树的说服工作不难做。
因为他有精神弹幕，这玩意儿已经约等于可以直接灌输记忆的能力了。
不过这里还是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李福佑。
小李过于特殊了，靠近小李的人，就会失去记忆。
而小李一旦遭遇危险……就会重置现实。
李福佑本身处于经常失忆的状态，且自身几乎没有战斗能力。他的短板很短，长板很长。
这样的人，适合制造变数。原本大家的想法，是将李福佑捆住后将其用绳索牵着走。倒也确实可行。
不过李福佑过于重要了，闻夕树总觉得，这人将来可以派上大用场，所以始终很想选一个稳妥的办法。
不过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在众人明白了自己的心态为何发生变化，明白了老周的坚持与努力后，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老周成为了弱镇的镇长。
他当然不是弱镇最强的那个，也许对于闻夕树来说，这样的一个老头……
远不如一个有实战能力的红房子重要，但当污染彻底清除后，不管是闻夕树，还是其他每个人，都认可了老周。
闻夕树在想，也许老周的命运轨迹，会吸引来某个很强大的辅助序列也未可知。
毕竟……刘姐有很强的治疗能力。陈老师的能力不确定，但闻夕树感觉到了，小鹿似乎愿意和陈老师交流，小波也一样。
这些比较自闭、社恐的孩子，总是很愿意和陈老师交流，陈老师明明没做什么，可实际效果，却比闻夕树精心准备的嘴遁有效得多。
至于其他人，那每一个都是能力者。
闻夕树都忍不住在想，也许老周的能力，就是让周围人变得强大。
当然，这是猜测，猜测的理由是——诡塔不养闲人。
所以闻夕树决定将老周、李福佑送去风城。
这二人一个是弱镇绝对的主角，一个是弱镇最稀有的配角。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闻夕树真是巴不得亲自护送。
最后，闻夕树通过三塔公司的工牌，联系了诡二，想办法尽可能地，利用自己的职级特权，行点方便，让三塔公司的员工，尽可能多照顾这些人。
此去风城，还是有些遥远的。
临别之际，老周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啊孩子，末日的到来，让大家都很沮丧，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大家看不到希望……诶，我也一样。可现在，我觉得又有动力了。”
闻夕树笑道：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利。”
对于闻夕树来说，这次旅途还算顺利，这支队伍如果成功抵达风城……或许，在即将到来的营救射手座行动中，能够发挥作用。
接下来的时间，是闻夕树等待任务结束的时间，他即将回到接引之地，准备与天蝎一起，好好应对将要到来的大战。
而弱镇的居民，则收拾着细软，即将开启前往风城的旅途。
天色将暗的时候，闻夕树并没有离开，他只是藏了起来，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走了。
他远远听到了，小镇居民们的歌声。
……
……
三塔战场。
未知之地。
由于历史发生了重大变数，这也导致未来受到了影响。
盗贼接到了新的任务。
不久前，在历史未曾改动时，他为了找到能够回归“无”的办法，前往了弱镇。
在弱镇里，藏着能够让盗贼回到巅峰的办法，这条消息是圣女散布的。
而盗贼也的确来到了弱镇。
某种意义来说，圣女并未撒谎，但盗贼却始终没有回到巅峰，而是一次次被记忆重置。
圣女利用了盗贼。
但就在不久前，时间线发生了变动。
圣女与盗贼，依旧同框出现，但二人的对位，发生了逆转般的变化。
漆黑的混沌领域，将圣女包裹住。
那是盗贼特有的空间能力：
“真是有趣啊……你知道的，我们虽然不如星座，无法与三塔里的我们保持同步记忆，但总归，比寻常人厉害。”
“至少我可以记住，两条时间线里的我，所有的经历。”
“嘻嘻，圣女，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可怜，这样吧，你跪下，亲吻我的脚指头，我就放过你。”
一头白发的圣女，怒视着盗贼。
“别这么盯着我嘛，你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洁女神了哟。叽哈哈哈哈哈……”
盗贼畅快地笑着。
敌人的成功固然让人难受，但曾经欺负自己的友军虎落平阳，却让他又无比快乐。
此时的圣女，倒是没有显得很衰老，但金发变成了完全的白发，脸颊瘦削。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
按理说，闻夕树与圣女的对决，发生在数年前，数年时间，以外神的资质来说，早该恢复巅峰状态。
但很可惜，圣女动用了“借贷”。
“你来找我……就是专门羞辱我？”圣女说道。
盗贼摇头：
“羞辱你当然是很重要的事情。接下来的几天，我可会狠狠羞辱你。但是你放心，这些都是利息，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会考虑，在商人那边替你改一些条款。”
圣女低下了头。
当时为了打败闻夕树，她几乎是透支了自己的力量。但那种透支，并不存在亏欠。
她透支的，是自己的生命力。
只要能够成功俘获闻夕树，这样的救世主，如果开始厌恶世界……那庞大的颠覆感，就足以补回她身上的一切损失和透支。
但她没有想到，闻夕树不仅仅是战力强大，连精神力都如此变态，尤其是最后，狮心烙印的进阶，让他几乎可以免疫大多数精神入侵。
为了能够活下来，她不得不启动和商人的“借贷条款”。
这才是她最后，能够逃离战场，从闻夕树手底下活下来的原因。
是商人，赋予了她不属于自己的能力。
这便是商人的重要能力之一——“权柄借贷”。
而商人，显然不是什么有良心的借贷方。
这数年来，圣女一直在养精蓄锐，也扭转了许多人的善恶，让拥有善意的人，开始厌恶世界。
这些厌世感，原本足以让她回到巅峰，可她高估了商人的良心。
一旦借贷条款生效，商人就会感知到圣女的位置。每一次，在圣女险些获得力量的时候，商人都会想办法，阻碍圣女。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圣女无法按时偿还，因此生出巨额“违约金”。如此一来，就能更深程度压榨圣女。
和其他那些“怕你不还”的借贷机构不一样，商人更喜欢故意让人还不上，尤其是……资质同级别的存在。
圣女的权柄，商人一直很眼馋，如果能够让圣女永远虚弱，永远还不上债，就能永远操控她。
在末日里，厌恶世界的人可太多了，这简直堪比诡塔里的执念。在商人看来，圣女就是一个成长力极强的存在。
或者说——一颗摇钱树。
圣女此时也异常屈辱。
大家都约定好了，先让十二星座中某一个死掉……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星座死掉，在诅咒的效应彻底巩固之前，这些人会先把矛头对向自己人。
但怪得了谁呢？
“这些年，你的势力壮大了许多，你还真是……和你的形象一样，一条带子遮住眼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啧啧啧……”
盗贼眯起眼睛，尽管他始终包裹在混沌里，无法看清样子。
但圣女就是能感受到，那种猥琐。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摆脱某些命运。
此时此刻，愤怒是没有用的。
她很快，将眼里的愤怒收了下去。
“我会考虑给你一个喘息的机会，就看你怎么配合，毕竟你也知道，我也在猎城，我和商会，一直有合作，如果是我的话，或许能够帮你偷走合同。”
圣女索性妩媚一笑：
“好啊……但你说话要算话。”
盗贼并不害怕里头有诈，他也一直知道，圣女在等一个机会。
只要短时间能够摆脱商会，不被商人监视，圣女一定有手段，回到巅峰状态，甚至超越巅峰状态。
在这片战场上，最为禁忌的存在，一个是龙夏的造神产物，这也是大多数人所知道的。
但还有一个……是只有圣女知道具体位置的，或者说，只有圣女知道，该如何联系那个人。
她一直没有找那个人去扭转一切，就是因为害怕这个人的秘密被商会知道。
那个人，和双鱼座有关。
他的代号，叫“偏差”，但后来，他有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叫双鱼会，但往后，双鱼会分裂了，其中一个，叫崩坏。
时间的力量，可以说是最高级别的力量，这也是地堡人为何如此难缠的原因。
圣女就是低估了闻夕树，才沦落到如今被盗贼欺侮的地步。
而能打败时间的，只有时间本身。
混沌与虚无，像一条被子，缓缓盖住了圣女。
圣女的身影渐渐淡去，但依旧用妩媚的声音说道：
“你应该清楚，如果你的不可知值，回不到巅峰状态，你对于商会的利用价值也很低。”
“商人逐利，只有你掌握了它渴望的东西，你才能有话语权。我确实羞辱过你，在那条已经失去的时间线里。”
“但我也的确告诉了你，重新回到无的办法。至少，我比商人坦诚。”
“帮我摆脱商人，我也会让你重新回到巅峰，你我都是被闻夕树削弱了权柄的人，这一次……我们谁也不害谁。”
盗贼忽然停住了一些亵渎的动作。
圣女并不介意被如何羞辱玩弄，那些东西，本就是弱者才在意的。她甚至主动勾上了盗贼的脖子，直到用手试图抚摸盗贼脸庞轮廓时……才被盗贼推开。
盗贼可不想被人摸出来自己的长相。那会进一步降低不可知值。
但他确实心动了：
“你说的对，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处决射手的行动，一定得成功，一旦星座里的某一个死了……诅咒将再也无法解除，到时候，就连我们……”
“哼，总之，得想办法变强。”
圣女依旧媚态十足，双眼迷离：
“是啊，你能帮我，我也能帮你。我们一起回到顶峰，不好么？只要你让我暂时摆脱监视……”
盗贼其实很享受隐匿之主这个外号，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那么隐匿，他咬牙道：
“你最好别耍花招。”
圣女知道，自己说动了盗贼：
“怎么会呢，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接下来，他们的重心，都会在那场处决。而这，也是我们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