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王见王
第二十一回合。
新的一回合开始了。
上一回合的平静的表象,终于在这一回合,被彻底撕裂。所有在此前回合里,悄然酝酿的风暴,都已经汹涌而来!
这是狂风暴雨的一回合!
……
……
郭风烈在朝着莱昂逼近,尽管只有一回合的过程,但在那条毒虫的指引下,加上郭风烈自由人的身份……
他与莱昂的距离,在大幅度缩短。
莱昂,瘟疫,饥饿,这三人相隔本就不远,都是城堡的进攻方。
也因此,在这一回合,在闻夕树行动完成后,莱昂没有立刻挪动自己。
他先挪动其他棋子,让自己做了些许等待。
作为狮城的领袖,莱昂比任何人都清楚,四近卫,乃至狮城每一个将领的独特气息。
不久前与阿尔伯特的对决,彻底打开了莱昂的感知。
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追踪自己。
他原以为是瘟疫,因为那股气息来自瘟疫的毒虫。想来是射手座被成功营救,导致最想杀死射手座的瘟疫……急了。
莱昂一直很清楚,瘟疫来自“外来者”。他也怀疑过,瘟疫的忠诚。
但只是怀疑了一阵子后,这种怀疑便被打消了。
瘟疫并没有偏离轨道。
所以莱昂得出结论,不是瘟疫,想必是瘟疫要传递某个信息。
莱昂只有四小时的时间。
如果四小时他不挪动棋子,那么他就等于放弃了这一回合的策略。
某种意义来说,郭风烈,帮闻夕树争取了时间。
在莱昂行动回合结束前半小时——
郭风烈终于见到了莱昂。
此时的莱昂,依旧上半身赤裸,露出了含有拳印的狮心烙印。
即便如此,他的金发红瞳,依旧一眼震慑住了郭风烈。
这一路走来,郭风烈也是遇到了不少强大的人物,但在见到莱昂的那一瞬间,还是不免感觉到了灵魂的颤栗。
而他也注意到了,这里离赤色监狱……很近很近。
“你有瘟疫的毒虫,说吧,你要传递什么讯息?”
莱昂的语气平静。
和瘟疫面对地堡人时的态度不一样,莱昂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对方源自何处。
“我……”
郭风烈咬破了舌头,压下内心的胆怯。他很快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讲了出来。
这是极为重要的消息。
莱昂听完后,心里也种下了疑惑。
外神们……居然不在么?
所以那些看似强大的气息,不是来自外神,而是外神们和甲渊联手制造的怪物?
这些怪物……居然涉及到了戮塔起源?
前面巨蟹座甲渊就提到了融合兽,但提的很简单。
莱昂皱起眉头:
“甲渊,不会对你说这些。他在刻意回避他犯下的错误。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郭风烈想了想:
“他叫闻朝花。是地堡的罪人。”
莱昂示意郭风烈继续。
郭风烈看出来了,闻朝花似乎引起了莱昂的注意。
“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得跟我说清楚。”
郭风烈便开始认真回忆自己与闻朝花的对话。也讲述闻朝花的过去。
当提及闻朝花自述很有魅力,星座们都渴望和他成为兄弟时……
莱昂的瞳孔,罕有的收缩了一瞬。
“竟然……是他么?他竟然是闻夕树的兄长。原来如此。”
莱昂莫名的,又笑了笑。
“原来,他的谋划,是在三塔里,在地堡里。”
结合闻朝花带来的情报,他知道了一些可能很紧急的事情。
但……
那又如何呢?
外神们或许在密谋什么,这场棋局也许是一场外神们聚集星座的障眼法……
但这并不重要。
我会变强,我会成为那个能够打败一切的存在。
尽管阿尔伯特,在莱昂的内心深处,植入了一种“放弃骄傲与人同行”的思想种子。
但这颗种子,只有莱昂被打败时,才能生根发芽。
或许,外神们的阴谋是很值得在意的。
可眼前的人是莱昂,是那个从来都看不起外来者的征服者。
“我知道了。”莱昂淡淡回应。
郭风烈说道:
“所以……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应该一起消灭其他敌人!别让诅咒应验!”
莱昂没有看郭风烈: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得走完这一回合。你还不错,能让瘟疫认可,能独自来见我。”
“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郭风烈大喝道:
“莱昂!闻朝花几乎杀了我郭家半数好男儿,但我也深知,任何东西都有轻重缓急,难道你的傲慢已经到了如此程度!”
莱昂没有生气:
“是的,我不知道你们的命运如何,我历来承认,这个世界比我们星座凄惨的,多了去了。”
“但……我的天性就是如此。要说服我,只有一种方式。而且,我现在对闻夕树更好奇了,征服他,已经不再全是棋局的因素。即便没有这盘棋,我也渴望通过战斗来征服他。”
莱昂微笑道:
“至于所谓的外神,我会打败他们的。”
莱昂挥手。
巨大的风暴平地而起,郭风烈尽力了,他渴望说服莱昂,但莱昂如果能被说服,就不是莱昂了。
风暴肆虐,瞬间将郭风烈驱逐了。
莱昂的身影,也早已消失。
……
……
祭坛。
三层环形石阶构成的圆坛,开始转动。
哀悼石在发热光。
柳剑心一开始以为这是什么异变。但他猛然意识到了……这是第二十一回合。
这是老校长归来的一回合。
哀悼石仿佛刺破了空间,无数灰色的尘埃,开始从那段空间的缝隙里坠落……
渐渐的,这些尘埃开始凝聚。
哀悼石的光芒,又在赋予这些尘埃某种特性。
柳剑心知道,这是老校长在复活。
这激动的一刻,让他立刻警惕起周围,害怕有人打断这种复活。
万幸,一切是无比顺利的。
万幸,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骇人的拳头,那竟然是最先被哀悼石重塑的一部分。
终于,圆坛不再转动,哀悼石也恢复了安静。
而熟悉的笑声,响彻在祭坛里。
“哈哈哈哈哈哈……这感觉太有趣了,死而复生的体验,可是第一次感受到啊!”
笑声里带着一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霸气与肆意。
柳剑心光是听着这个笑声,就感觉到了一种豪迈。
地堡最强传奇,阿尔伯特·纳波利塔诺,在第二十一回合,再临战场。
……
……
赤色监狱。
水瓶座说道:
“集结是什么意思?”
小金摇头:
“我也不太清楚……但融合兽之上,好像还有一只特别强大的变异融合兽。”
“我只是在记忆里感知到了……它们似乎是得到了新的指令。也许和处刑台有关。”
处刑台射手座被解放的消息,水瓶是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
而随着处刑台瓦解,射手座被营救的消息一传开……融合兽立刻就调头……水瓶也猜测,这一切和处刑台有关。
她猛然说道:
“哇!!不会是,它们要去围攻阿切尔吧!”
小金和郑在一脸茫然。
小金说道:
“我们……成功占领监狱了,但融合兽实在是太危险了,它的危险程度,在我看来……可能超越了一些星座。”
“得有人去传递情报才行。”
就在小金打算委托水瓶,去传递情报给闻夕树的时候……
小金等人立刻警惕起来。
一道脚步声出现在了监狱外围。
他们三个都有些疲倦,在融合兽离开战场后,便多少有些懈怠。
不过随着来人出现在监狱内部,三人很快都有了不同的表情:
“啊……是你!”
“哇,树哥!你怎么来了!”
“闻老弟,你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得益于“有缘无分”的额外行动力,闻夕树也在第二十一回合,抵达了赤色监狱。
虽然闻夕树还是那个闻夕树,但郑在和小金,这一会儿可太有安全感了。
闻夕树笑道:
“看样子,你们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水瓶扭过头,哼了一声:
“切,谁有话跟你说啊,你不知道吧,你的两个得力干将,现在已经是本小姐的人了哦!”
小金茫然:
“啊,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郑在也严肃道:
“你和闻老弟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但这场棋局,我是闻老弟的兵。”
水瓶僵住。
她气得想冲上去咬死闻夕树。
但这种愤怒,很快又化作了委屈。
“你们!!!”
闻夕树摆了摆手:
“好了,别耽搁了。我来监狱,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作为国王,闻夕树很好奇,监狱为什么这么久才被啃下来。
而作为棋子,小金郑在也很想知道,处刑台都发生了什么。
当得知罗封死去的时候……
小金是很难受的。
但郑在的反应,又截然不同。
小金毫无疑问,是地堡的贵族,尽管小金并未用权力去欺压普通人。但总归,他是既得利益者。
在权贵们眼里,罗封是为他们带来特权和尊严的人。
但郑在不是权贵。
郑在小时候经历了许多黑暗,也深知底层人的不容易。
没有一个底层人,是不憎恶五元老的。
也许,罗封在最后一刻,像个战士一样死去了,也许那一刻,他通透了。
但他犯下的罪孽,不会因此消失。
在阿尔伯特潜心爬塔,在闻夕树尚未横空出世的那段黑暗时期,每一个人,都很憎恶五元老。
郑在最终只是叹气,没有发表对这个人死去的看法。他不理解小金的难受,但也没有因此质疑小金。
他不理解,但尊重。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恶人做了一件好事,立刻就超脱了。但……
总归比一生为恶要好。如果每个恶人的终点,不再是纯粹的恶,而是都有一次顿悟与回头,那也是好的。
水瓶完全不懂这些,但她看出来了,郑在和小金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开始思考……善恶,也许不是纯粹的对立,也许善恶在不同立场上,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闻夕树也听到了融合兽的情报。
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得知,水瓶身为星座,居然没有解决掉融合兽……小金、老郑、水瓶三人在用尽浑身解数后,融合兽居然能够轻易离开?
这足以表明融合兽的强大。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怪物,有六个……散落在棋局各处。这六个之外,居然还有一个极为变态的,连数值也极其吓人的超级融合兽。
想到这里,闻夕树后背发凉。
融合兽集结……
它们要干什么?
闻夕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可以理清楚头绪。
他需要一些时间思考。
水瓶,郑在,小金也都陪着闻夕树。
水瓶是对闻夕树好奇。
郑在和小金,则等待着闻夕树的指令。
闻夕树也沉浸在思考里。
他想要弄清楚,外神的目的是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了,这一切和融合之心有关。融合之心也许是一个极为古早的……阴谋。
但最终,他没有思考出结果。
因为突发的变故到来了。
在二十一回合的尾声——
赤色监狱迎来了另一个国王。
他恐怖的压迫感,足以让身为星座的水瓶都感到害怕。
“不……不是吧,怎么会,忽然就出现在这里……”
水瓶的样子,立刻从之前战斗形态的少女姿态,变成了最开始的小女孩形态。
面对忽然来到监狱外围的存在,她没有任何的战斗欲望。
哪怕二者是同样位格的存在。
她立刻准备出宝瓶,想要开启自己的奥义,唤醒那位兄长的善意。
但远处的一道声音,吓得她立刻停止。
“你要是不想被我征走你的道具,阿葵亚,就别妄动,你清楚我的领域是什么,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水瓶的手一抖,那宝瓶第一次落在地上。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这意味着,任何道具,哪怕是本命道具,也可以被对方剥夺。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狮子座·莱昂,抵达赤色监狱。
小金和郑在,都恐惧到浑身颤栗。
闻夕树也惊了。
怎么会这么巧?双方同一回合抵达战场?
闻夕树没有想过在这里对决。
莱昂的到来,完全是一场意外。
他的思绪立刻从对外神阴谋的思考里抽出来。
他开始瞬间思考眼前的局势:
“坏消息,这是不可战胜之人……老校长应该已经复活了,但祭坛在远方,阿切尔还在赶来路上……但他也应该很虚弱。”
“小缘还隔着好几个回合的路。”
“仅凭我……挡得住么?”
“好消息……莱昂来得很晚,好像是被人拖住了,四小时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而我们这边人数占优。”
“如果能够撑住这十几分钟,撑到下一回合……至少可以保全其他人的性命。”
小金,老郑,在闻夕树看来,是得力干将。
但很遗憾,面对莱昂,这样的得力干将,再多也毫无意义。
闻夕树只感觉压力一瞬间就上来了。
莱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与水瓶的视线里。
“好久不见,闻夕树。还有你,阿葵亚。”
水瓶这个时候完全不计较为什么莱昂会先和闻夕树打招呼了,她只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好奇闻夕树,而不是赶紧逃跑呢!
闻夕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没有表露出恐惧。
“你很会装淡定嘛,对了,你知道你是双子座么?”
莱昂冷不丁地问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水瓶看向闻夕树,彻底呆滞。
“你……说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