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父子离别与生肖时代到来
尽管当初的孩童已经变了模样，但老金依旧一眼能认出来。
当他冒险打开了病房的门后，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他最早接触到的“星座”。
凤凰座，丁咚。
“丁咚……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老金只感到不可思议。
丁咚笑了笑：
“父亲，果然，我的命运不会真的结束，罗盘指引我来到这里，是有原因的。”
丁咚长高了，看着高高瘦瘦的，脸上带着几分长期熬夜后的暗沉与疲倦，他主动拥抱了老金。
这一瞬间，父子重逢。
老金忽然感觉到一阵恍惚，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许多年前。
丁咚是推进天鹅计划的重要“耗材”。
但老金却觉得，星座们是极为重要的，应劫而生的产物，应该好好的引导他们。
他们才是终结末日的主要战力。
也因此，老金开始善待丁咚，对丁咚视如己出。
当然，这也导致实验计划被搁置。到后来，丁咚消失了，被老金放走。老金也成了龙夏的罪人。
而后，他开启了地堡传奇之旅。
待到融合之心再次出现，他开始意识到，有些任务必须得他去了结。
不得不说，命运将老金与融合之心深度绑定了。
尽管没有找到融合之心，却找到了融合之心真正的主人——魔术师。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狮城决战吸引的时候，老金成为了唯一一个，和魔术师共同吸收“气运”获得了指引的人。
只是，他得到的指引，竟然是再次遇到丁咚。
父子二人的相拥，没有太长时间。
丁咚有千言万语想说，可他看了看罗盘，就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罗盘在不断转动，混乱的转动，但当丁咚将罗盘靠近老金的时候，罗盘忽然又有了明确的指向。
他作为命运罗盘的制造者，清楚罗盘的一切机制。
“父亲……这一路您辛苦了。我们恐怕没有多少相聚的时间了。真是遗憾。”
丁咚眼里闪过悲色。
他知道，留给自己，留给老金的时间都不多了，但他还是慢慢坐到了病房的椅子上，也邀请老金坐下。
“我们长话短说吧……用最后的时间。”
丁咚已经做出决断，只是他不知道，老金会不会同意。
老金说道：
“我在追赶一群人，它们在试图释放某个可怕的东西。”
丁咚摇头：
“父亲，那不是您的任务，至少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命运将您指引向我这里，代表着您无法阻止即将到来的灾难。”
“那个灾难，其实是注定会到来的。我曾经也试图去修复，但我连靠近那里都很难。”
“迷宫复杂，且罗盘拒绝指引我去那里。那是一个需要很多人联手，才可能打败的存在。”
“那需要我的哥哥姐姐们不再有隔阂，不再有私心。”
“我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我相信闻夕树，会在罗盘指引下，承担起串联大家的使命。”
“但可以预测的是，接下来会是至暗时刻。”
老金几乎就要站起来了：
“我得去试试，如果不去试试……我怎么甘心！”
丁咚摇头，
“没有指引，您连迷宫这一关都过不去。”
“迷宫里藏着无数龙夏精锐的灵魂，他们都渴望能回到迷宫起点，掌控身躯，但迷宫太复杂了。”
“父亲，命运给您的使命，不是镇压，而是带去希望。我留在这里，其实一直就是在等那个人。”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您。”
丁咚眼里居然有了泪。
金镇远说道：
“如果时间允许，孩子，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丁咚点点头：
“在离开医院后，我原本想找一处远离战争的地方，但后来我发现，没有这样的地方。”
“兄弟姐妹们的牵绊，一定会找到我，我无法逃离三塔战争。”
“于是我顺着罗盘指引走，没想到，罗盘指引我，前往了龙夏的禁区。”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说的便是这样的指引吧？”
“父亲您因为我，耽误了天鹅计划，而我，却又最终成就了天鹅计划。”
“我被融入了神的体内，成为了整治狂暴灵魂的医生。”
“而这里，确实是一个远离三塔战争的地方。没有人敢来这里，任何战争，都无法波及到这里。”
“只有三塔接引人的信鸽，曾经诡异的出现过。”
“于我而言，这里还不错。灵魂们很尊敬我，也没有任何纷争，还能为父亲您弥补一些事情。”
“曾经若非因为我，父亲您也不会变成叛徒。”
老金说道，
“可现在……这里不会安全了，对吗？”
丁咚眼神瞬间黯淡：
“是的，藏了这么久，这里不再安全了。但我是凤凰座，我有办法，离开神的体内，找到新的藏身地。”
老金震撼不已：
“你还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丁咚点头：
“凤凰是不会死的，只会浴火重生。我一直在研究如何离开神的身体，哦，称呼为神多少有些怪。”
“我想您已经知道了，他现在更多时候，被他的朋友称之为阿盘。”
老金点点头。
丁咚继续说道：
“阿盘一直很感激我，尽管他好几次试图找到我，但我为了避免一些因果，都拒绝了他，只是表达了友善的立场，帮他平复一些狂暴的灵魂。”
“对应的，也仅有我知道如何离开这里，所以……父亲，您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您的命运指引您来到我这里。这有两层意思。”
老金问道：
“哪两层。”
丁咚神情变得严肃：
“第一层，是您无法改变灾难的降临，属于您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我是一个逃亡者，也是一个退出了战争的人。”
“父亲，您的一生波澜壮阔，参与了天鹅计划，也开辟了地堡……该休息了。”
“灾难降临，但自然有下一个命运同样波澜壮阔的人，去解决灾难。”
“我带您走。顺从命运的指引，从此和我一起离开吧？我们远离战争，您也能拥有一个没有硝烟的晚年。”
丁咚发自内心，再次拥抱向老金。
老金感受到了孩子内心的渴望，眼里也有了一丝属于父亲的宽慰和慈祥。
“您这样的人，值得一个平静安详的结局不是么？您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静待末日的结束。”
老金笑了笑：
“那真的很好很好……我能想象，和一个能制造各种道具的孩子一起生活，晚年是非常有趣的。”
“但……”
丁咚的心跳慢了一拍。
“我还是想知道，第二层意思是什么，孩子，你不会隐瞒我对吗？”
老金不再与丁咚相拥，而是认认真真看向丁咚。
丁咚眼里的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
“罗盘在靠近您的时候，就不会再波动了，而是有了具体的指向……”
“在阿盘的体内，藏着当初白羊座留下的力量，那股力量，加速了一些神话的孕育，里头的那些力量，现阶段，在阿盘这幅身体的孕育下，恐怕已经超越了白羊的最初设想。”
“罗盘会带您找到那股力量的所在。也许那股力量，会对净化末日，或者说应对即将到来的超级浩劫，有一定帮助。”
“我也曾想过，这是否是我的使命，但我不具备那样的气运，罗盘甚至不会指引我去那个地方。”
“可是根据此刻罗盘的转动频率来看……”
丁咚咬着牙，任由泪水不断流淌：
“您虽然被选中，是具备那样气运能走到那个地方的人，但您也会遭遇死劫，您会死在这里……”
“这就是第二层含义。”
老金沉默了一会儿后，欣慰地笑了笑，他的目光里满是慈爱与认可，也有孩子长成后的那种独属于父亲的骄傲。
“谢谢你的诚实，孩子，谢谢你没有隐瞒困难但正确的那个选项。真的非常谢谢你。”
“那么，请把罗盘交予我吧。如果那是我最后的使命，我不想逃避它。”
丁咚有些后悔了。
他知道的，父亲这样的人，一旦听到了正确的事情，便一定会选择去完成正确的事情。
无论多么艰难，无论代价如何。他一定会选择第二层。总觉得，父亲和闻夕树其实是一样的人。
老金揉了揉丁咚的头发：
“孩子，你不是我亲生的，但在我俩眼里，我们就是父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父子……”
“在末日到来前，我没有教会你残忍，歹毒，欺诈……我反而依旧选择了，让你学会善良和诚实，我其实那时候也不知道对错。”
“但好在，命运是眷顾你的。”
“谢谢你做的一切，也别太瞧不起我了，我不一定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传奇，未必会在今天落幕。”
丁咚哽咽着，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将罗盘交予了老金。
老金接过罗盘后，果然，不断转动的罗盘，忽然停止了乱转，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时间不多，老金很担心，如果“禁区”的怪物被放出来后，对方是否会阻止自己找到藏有力量的地方。
所以他说道：
“那我该走了。”
丁咚很是不舍，最后只是问道：
“父亲，您希望龙夏人如何评价您？”
老金才走几步，就又停住，他没有怎么思考，便用一副很从容随意的口吻说道：
“一个热爱国家，但不怎么守规矩的……好人。”
说完这句话，老金走了。
……
……
龙夏之神的灵魂迷宫。
禁区。
黑色的气息从贴满符咒的门内传来，寻常的灵魂只是靠近这里，就会被吸取意识，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游魂。
但魔术师没有，他是入侵者。
让魔术师有些意外的是，明明有人进来了，也吸走了一部分命运，但却没有追来这里。
他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解开禁区的限制。
“终于……终于就要目睹到戮塔之主复活了么！”
“伟大的戮塔之主！我是您忠诚的部下！您再临世界的第一瞬，我将有荣幸亲眼见证！”
魔术师是一个很冷静且狡诈的对手，这些年来，和双子座之间，可谓互有胜负。
但此刻，他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他的智慧也好，理智也罢，都在顷刻间消失了。
就像饿了许久的人，闻到了美味一样，理智已经无法抑制住本能。
他本能地崇拜着禁区里的那个东西。
他开始疯狂地撕开所有的禁制。
没有灵魂靠近。也没有追击者来干预，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哪怕不是完整的气运，也足以让他顺利地释放自己的主人。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气息开始越来越浓烈，那扇门在有没有了所有的禁制后，不是轰然倒下，而是默默地，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消失了。
黑暗之中走出了不断释放黑色气息的源头。
“干得不错，我的孩子。”
魔术师听着来自房间内的声音，兴奋又惊喜地跪下，顶礼膜拜。
但接下来，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意识，忽然间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吸走。
在这一瞬间，房间内的那个人，便知道了一切。
“你本该是最聪明的那个，你谋划了这么久，却偏偏在这样的细节上出现了问题。”
“为什么会有人用一样的方式侵入这里？”
“为什么，那个人都足以吸取你的气运了，你却丝毫不引起重视？”
“孩子……你真蠢，我讨厌愚蠢的小孩。”
魔术师瞳孔一缩，这一瞬间，魔术师看到了诡异的画面。
他看到了金镇远，那个一开始被命运所选中之人，或者说，被前三塔塔主所赐予了天命的人进入了神的躯体内部，来到了灵魂迷宫。
他也看到了，金镇远前往了另外一个地方，在某个东西的指引下，金镇远走向了一处有着刺目光芒的地方。
许多年前，他就低估了金镇远的气运和能力，于是地堡这个最大的变数出现了。
这个藏匿在时间缝隙里，外神，星座都难以渗透的地方，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喘息之地。
许多年后，他以为双子座，以为闻夕树，以为其他星座才是最大的敌人……
却不想，在释放戮塔之主的这一瞬，金镇远显然做了某件对戮塔之主重临世界有着极大影响的事情。
那个房间里藏着的，是某种足以改变世界的究极力量，是连神也要畏惧的力量。
“那是……生肖么？那是十二生肖么？”
魔术师看到了，金镇远打开了那间屋子，某种力量被激活了，这股力量在不断地逃逸，从神的躯体里离开，飞向世界各地。
同时，金镇远的身体开始不断融化，就像那扇封印着戮塔之主的门。璀璨的金光爆裂开，最后，金镇远消失了，生死不知。
但那房间里的十二种力量，已经彻底被激活，飞散到世界各地。
魔术师惶恐不已。
“我真的很想杀了你，但接下来，我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清除这身体里的灵魂，去夺回这身体的完整支配权。”
“而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去寻找生肖的力量。那是足以让你们进化的力量，那也是足以让十二星座进化的力量，甚至可以是让任何人进化的力量。”
“我不希望这股力量存在，如果它存在，那也只能是……被我掌控！”
“魔术师，愚蠢的孩子啊，不要让我失望！”
……
……
无尽的黑色气息，开始从阿盘身体里不断渗透出来，同时还有强大的力量，更是用不可思议的速度，逃离了阿盘的身体。
这一刻，在霍恩的呼唤下，阿盘总算勉强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他开始对霍恩交待一些东西：
“金先生……他做了另外一件事，阻止灾难的计划，失败了，但……金先生保留了希望……”
“霍恩，离开这里，我会利用我的力量……让你离开这里，去把所有的消息，告诉你的朋友。”
“藏在我体内，由无数龙夏精锐和白羊之力所孕育的十二种守护之力——生肖，散落在了……世界各个地方。”
阿盘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他知道，这足以毁灭世界的身体在一段时间后，就会被禁区里的怪物掌握。
那个时候，对于星座，对于霍恩，对于地堡人，对于所有势力来说，都会是一场灾难，一个他们无法战胜的对手会出现。
“去尽可能……成为生肖，去找到那种力量……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霍恩没有想到，一场疏忽，居然导致了这样的悲剧，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我是如此愚蠢……我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如果带着阿盘离开，不被那黑色幕布包裹，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悲剧。
但他对阿盘的力量太自信了，也没有想到，外神们居然会舍弃肉身，以灵魂形态入侵……
当然，作为守护者，他的职责就是让阿盘留在安眠所内，不得离开这里，否则可能对世界造成破坏。
种种因素下，让霍恩做出了留在原地的判断，没有选择躲开幕布……
阿盘将手温柔地按在了霍恩肩膀上：
“别自责……如果不是你，这里早就是废墟了。谢谢你，守护了我的族人这么久，也多次制止了我的暴走……”
“属于安眠所的平静时代结束了，我会成为这个世界最邪恶的怪物，但我至少……因为你而善良过，谢谢你，霍恩。”
“接下来就看谁能成为十二生肖了。”
“霍恩，离开这里……去传达这个消息吧！去选择你认为有资格成为十二生肖的人……告诉它们，要想尽办法去争取，千万不要让这股力量，落在外来者手上。”
最后，阿盘在即将送走霍恩前，认真说道：
“生肖之力虽然说是散落在世界各地，有可能是在这片战场上，但更有可能是……散落在了三塔里。”
“获取生肖之力的过程，会像是爬塔一样，需要完成一些的特定的任务，这是……老金拼命争取到的，利好地堡人的特点。”
“他真是一个，勇敢的老头儿。”
最后的话语交代完毕，阿盘像是一个病毒入体的病人一样，在用全身的力量，对抗那个病毒。
他的体内，上演着无数灵魂与灵魂吞噬者的惨烈对决，这场对决或许会持续很久，可能是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乃至半年。
这是属于人类最后喘息的时间。
而同时，他轻轻点了点霍恩，要将他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