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审讯
淀桥警署有几个不同的审讯室，暴力对策课旁边这个好像是专用的，也是设备最简陋的，连录音机都没有配备。
和真已经见识过金刚的办案手法了，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审讯室如此简陋。
都上才艺了，估计有录音机反而会影响丸暴的刑警发挥。
金刚把夏彦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和真抽空看了眼隔壁的丸暴办公室，发现已经空了。
所以他回到审讯室第一句话就是：“隔壁一个人都没有。”
“山口和老爹应该在现场，其他人估计都在接触自己的情报源。”
和真试探着问：“该不会都是极道吧？”
金刚挥了挥手：“怎么会，也有一些正规的情报源啦，比如美军。”
“美军啊。”和真一副感慨的口吻，心中多了几分穿越了的实感。
毕竟他穿越前的时代，日本有龙国没有的东西，就只剩下美军了。
顺带一提，和真的原身也和美军打过交道。
因为现在东京所有的摇滚唱片和录音盘（这时候还没有后来流行的卡带）都是从美军基地流出来的。
1962年披头四已经成立好几年，并且从德国来到英国，在当地的短波电台里大杀四方，演唱会场场爆满。
像是猫王之类更早的摇滚天王，已经横行世界乐坛有些日子了。
但是在日本，流行音乐和世界完全脱节，占据统治地位的还是演歌演化而来的歌谣，摇滚只在年轻人之间小范围流行。
想要搞摇滚唱片，就必须从黑市买，黑市商人的进货源就是美军。
这时候夏彦怯生生的抬起头：“你们是刑警吧？”
金刚：“当然是，正牌的。旁边这位虽然看着很像是摇滚混混，但人家是东大毕业生，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进来的警部补。”
夏彦瞪大眼睛，再一次打量和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东大生都是那种戴着酒瓶底眼镜的类型。”
“不戴眼镜的东大生还挺多的。”和真耸了耸肩。
金刚用力拍桌子：“够了！好好交代你的事情！枪是哪里来的？”
夏彦直接一缩脖子，低下头，也不说话。
和真摆了摆手：“你这样会吓到他，还是我来吧。”
金刚直接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和真。
和真在夏彦对面坐下，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已经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你确实拿着手枪，一个好市民不可能拿着手枪，这枪是哪里来的？”
夏彦沉默着。
和真等了几秒，心想要不还是创造一个演唱会的环境，用一下技能。
就在这时候，夏彦开口了：“在我们住的朝日庄两条街的地方，有个叫大黑屋的澡堂，我在那里打工，昨天晚上我在澡堂当班的时候，看见枪从一个客人的物品里掉出来了。”
和真直接抓住关键：“客人叫什么？”
金刚双手按着桌子：“是长谷川吗？”
和真：“金刚桑，川田组长说了，长谷川这样的小混混一般不可能被枪打，同理，他也不太可能有枪，不是吗？”
金刚点头：“有道理，毕竟是组纹都没有的混混。”
打发了金刚，和真严肃的看着夏彦：“掉枪的人叫什么？”
“我听到他的同伴叫他阿一，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夏彦小声说。
和真继续追问：“你看到‘阿一’捡起枪，然后和其他物品一起放到了储物柜里，对吗？”
“嗯。”
“然后呢？”
夏彦犹豫了几秒才答道：“我拿了柜台的备用钥匙，打开‘阿一’的柜门，把枪拿走了。”
“你没有当场被抓到？”和真追问。
“没有，到我下班都没有被发现。”夏彦说，“昨天晚上我上的下午班，晚上八点前就下班了。”
和真皱眉：“既然如此，那帮人怎么会知道谁偷了枪？”
金刚哼了一声：“肯定是问老板知道的呗。谁拿过备用钥匙，一问就知道了。”
和真在警察手册上画了下逻辑线图，眉头依然紧锁：“那也不对啊，昨晚丢枪的人知道夏彦君的身份，应该直接找到他住的地方去。”
夏彦：“大黑屋的老板不知道我住在哪里，他是看我送报纸很勤快，就问我要不要来澡堂打工。”
和真在警察手册上记下这点，继续问：“那今天早上呢，你怎么找的长谷川？”
“今天是四月第一个星期一，又是长谷川收租的时候，我就拿着枪在这里埋伏，想用枪吓唬他，让他放过姐姐。”
和真在警察手册上写下这段。
金刚忽然过来抓住夏彦的衣领：“不对！另一个枪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按照你的叙述，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去堵长谷川了！你还隐瞒了什么！”
和真正要安抚金刚，没想到夏彦先开口了：“我昨天，跟姐姐说了，于是姐姐大骂了我一顿，说我干了要丢性命的事情，叫我把枪给她，她来想办法。
“我没有答应，转身就跑，姐姐没追上我。”
和真暗骂：居然真的隐瞒了吗。
【你见识到了人的多样性，人生哲理曲灵感+1】
人生哲理曲什么鬼？“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这种类型？
金刚：“所以你穿的衣服就是昨天从澡堂出来时的衣服，难怪那帮人一下子就找到你了。”
和真在手册上补上这个信息之后，思考起来。
他多希望自己这系统别再给什么灵感了，帮忙推理一下。
金刚：“我大概明白了。”
和真抬头：“你又推理出来了？”
“推理什么啊，她姐姐是川田组下面的妓——咖啡馆员工，弟弟惹出了大篓子，肯定是直接找川田组啊。川田多半立刻就知道夏彦boy偷的谁的枪。”
日语引入了一堆舶来语，在1962年，用boy称呼年轻人很普遍，等同于“小僧”之类的用法。
和真也想起川田组组长的话：“他们早就注意到新出现了一个走私枪的组织，现在情报直接送上门了。”
金刚点头：“在吉野哈鲁去找川田组之后，川田组释放出‘今天早上夏彦boy会去找长谷川’的消息，要把走私组织钓出来。
“事情发生之后，我们找过去了，他又把吉野哈鲁工作的地方告诉我们，想利用我们给走私组织上压力。”
和真托着下巴：“那也不对啊，为什么死的是长谷川？走私组织的目的是灭口，加上取回枪械对不对？那应该先打死夏彦君，再把长谷川灭口，最后取回丢失的手枪。”
他抬头看向审讯椅上的夏彦：“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和长谷川对峙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特别是你‘开枪’前后。”
夏彦皱着眉头：“我当时很混乱，只顾着大喊让长谷川放过姐姐。”
和真：“他怎么回答的？”
“我不记得了——”夏彦忽然瞪大眼睛，“对了，最后我听到有人喊警察来了。接着枪就响了。”
和真：“你记得哪边传来的喊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