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运的交汇
和真看着突然开始一边鼓掌一边叫自己“洛克”的刑警们，有些傻眼。
他确实已经想好了要在异国他乡当个没心没肺的富家翁，但他还是不能适应同僚们切换的速度。
明明响铃前一秒，他们还在一脸严肃的讨论案情，一秒过后便开始讨论给同僚起什么外号。
老爹松开按着和真肩膀的手，招呼大家：“今天去内田屋给洛克开个欢迎会！都要来啊！”
和真忍不住打断道：“现在去下馆子合适吗？”
“不是说了嘛，明天杀人犯就会来自首了，而且小拇指这里被切掉了，这样。”金刚用自己的手比划，“丢枪的那个不知道会不会一起来自首，说不定因为丢枪被沉海了，从此失踪。”
和真：“那当街枪战呢？新宿夕刊虽然是个小报，但在新宿覆盖面还挺可以吧？”
金刚再一次担当起“新人教育”的职责，对和真说：“第一，我们已经抓到了一个现行犯，正在医院治疗，足以证明淀桥警署发挥了作用。
“第二，过上一两周，警视厅应该会出动力量，突袭极道藏匿武器的仓库，缴获一些军火，这样对新闻界也有交代。
“下个月就有黄金周，缴获的武器应该会在那时候公开展览吧。总而言之，这个案件现在就剩下一些文书工作了，可以明天再做。”
说完金刚用力拍了拍和真的肩膀：“洛克，丸暴就是这样，你如果觉得不痛快，我告诉你个好消息，这种事情不经常遇到，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在处理搜查一系没人干的差事。
“就像你说的，调查现场，询问目击者和街坊，抽丝剥茧挖出凶手，并且逮捕归案。”
和真狐疑的问：“是这样吗？”
结果其他刑警异口同声的说：“就是这样。”
“大部分时候我们可是税金小偷。”山口刑警自嘲的笑了笑，“这是我最喜欢丸暴的地方。”
看和真已经接受了金刚的说法，老爹拍了拍手：“走，去内田屋。”
——
内田屋是个比和真想象中要小一些的居酒屋。
店面极小，最多只能挤下十五六个人。没有独立的包间，只有一条长长的、被磨得发亮的桧木吧台。
吧台上有个方盘子，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里面摆满了一个个小塑料瓶，装着胡椒、芥末、盐等调料。
装酱油的小瓶子瓶口结了一层油垢，看着就有年头了。
丸暴的刑警们一字排开，占领了吧台。
和真担心的看了眼悬在吧台上方的价目表。
金刚拍了他胳膊一下：“老爹请客，就放开点好了。”
这时候老爹率先开口了：“大将，先来每人一大杯啤酒。”
大将是对这种传统居酒屋主厨的称呼，这个年代这种居酒屋主厨一般也是老板。
“来了。”老板扭头对通向后面的门喊，“惠子，过来上啤酒！”
门开了，穿着深色水手服的少女走出来，对吧台后面的刑警们莞尔一笑，就拿起挂在门边的围裙，直接套在水手服外面。
看起来这家的女儿放学之后还要在家里的居酒屋帮忙，那道门应该就通向老板一家的住所。
要和真说，惠子的长相属于普通水准，就算有水手服的特殊加成，也不足以让他盯着看。
金刚：“大将，今天我们是欢迎新来的洛克，有没有什么好料？”
“新鲜的鱿鱼！还有今天的鸡肉也特别新鲜。”
“那就来！”
老爹：“我要田乐豆腐，还有煎鲳鱼。”
“好嘞！”
这时候惠子端着啤酒上来了，明明那么娇小，却能一手抓两大杯啤酒，让和真刮目相看。
啤酒上到和真跟前的时候，惠子忽然瞪大眼睛：“咦？摇滚刑警！”
和真瞪大眼睛：“啊？”
金刚反应很快：“惠子也知道了？没错，洛克就是那个摇滚刑警！”
惠子上下打量和真：“班上男生们在车站买的新宿夕刊上，有你的照片！”
和真很高兴，毕竟自己成为巨星的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忙问：“男生们很喜欢摇滚刑警的故事吗？”
“不，他们在看第三版的女模特比基尼照片，所以我看到了背面的头版。”
咦，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刑警们都笑起来，金刚还拍了拍和真的肩膀。
惠子：“不过我和妙子都觉得你很帅。”
和真点头：“谢谢。”
金刚开口道：“洛克可是东京大学毕业，通过国家甲等公务员考试的精英组哦，嫁给他就等于一只脚进入豪门了哟。”
小女孩红着脸逃走了。
老板一边在灶台边忙活，一边说道：“我们家的惠子不可能有嫁入豪门的命啦，音乐、书法、插花诸如此类的手艺，她一门都不会。”
和真随口应道：“我也不是豪门啊，还住在神田的木造公寓里呢。”
三木惊讶的问：“神田？难道是神田佐久间那一带吗？那可不太适合堂堂警部补居住啊。”
山口刑警也附和道：“去拜托生活系的人，在附近找个公寓吧，上班也方便。”
和真面露难色，自己兜里还不到1000日元，就算是便宜的公寓也租不起，只能先凑合住了。
金刚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笃定的说：“肯定是女人！同一个公寓有洛克看上的女人！”
不，并没有，只是单纯的没钱。
“女人啊，那就没有办法了。”刑警们居然立刻就接受了金刚的说法。
“不过以警部补的工资，很快就能存够钱买一套团地宅吧？有了团地宅之后，再把其中一间房租给那位姑娘不就好了？”
这个年代团地宅可以说象征着日本中产对未来生活的想象，只可惜这东西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要抽选，跟北上广摇号买车类似。
“团地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啊。”金刚叹了口气，“内人总是跟我抱怨，说明明是警察，却连一套团地宅的抽签都搞不定，天天数落我无能。”
1962年的日本根本没有晚婚晚育的概念，像金刚这样年龄的刑警，多半孩子都不止一个了。
“我那位也一样，”最上刑警也加入了叹气的行列，“她不知道从哪里听的，说刑警油水很高，埋怨我不会搞钱。”
和真在旁边听着，冷不防系统冒出来一条：【听着充满市井气息的对话，你生出了许多感慨，时代挽歌灵感+1】
咋又挽歌了啊！
这时候挂在墙上的电话响了。
惠子立刻过去拿起听筒：“您好，内田屋。您找后藤先生？请稍等！后藤先生！”
后藤擦了擦嘴站起来，过去接过听筒：“我是后藤。署长？好的，好的，我这就通知他。”
和真本能的觉得和自己有关，便看向后藤课长。
后藤课长放下电话，对和真说：“明天署长要见你，这次当街枪战影响很坏，樱田门（警视厅总部的外号）那边记者俱乐部的人逼问得很凶，所以署里准备把摇滚刑警当作宣传突破口。”
和真：“那我明天是不是应该穿西装？”
“不不，”后藤课长两手一起摆了个阻止的手势，“你就应该这样，比较摇滚。”
————
一个小时后，“欢迎会”结束了。
毕竟丸暴都是带枪的刑警，像一般上班族一样喝到酩酊大醉肯定不行，所以大家只是象征性的喝了一杯，吃饱肚子就结束了。
当然这帮人明明喝了酒还开车，让和真充满了吐槽欲望。
和真没有车，他要搭国铁电车回去。
送走了同僚后，和真走向国铁大久保站——是的，就是后来那个大久保，只不过现在著名的大久保公园还是一大片老城区，也不会刷新神待少女。
和真前往售票窗口买票。
他原本有国铁的月票，但昨天和全部财产一起被偷了，今天只能买票进站。
好在这个年代国铁票价异常的便宜，几个10日元的钢镚就能搞定了。
买票的时候，他看到售票处旁边的报刊架上，《新宿夕刊》已经卖光了，也不知道是摇滚刑警的故事大受欢迎，还是三版的比基尼引人注目。
在站台上等国铁列车的时候，和真念头一动，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明明今天的大案告一段落了，系统除了给点灵感基本毫无反应。
果然这是个作曲家系统，今天这一系列大事情也就值几个灵感。
今天唯一的系统奖励是改了作曲成品，提高了作品评分获得的。
和真回忆了一下自己穿越前看过的网文，揣测起系统的功能：按照常规，完成演奏也应该有奖励才对。难道说是，演唱的听众不够多？
今天演唱的时候，听众只有夏彦君、不知名的记者以及在楼上的高考生。
试着增加听众看看吧。
和真如此想道。
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对面站台上有一群人。
是今天开枪要杀夏彦的那群人！为首的那个黄衬衫，和真记得一清二楚。
和真立刻把手伸进皮衣，握住枪柄。
但是他马上注意到对面所有人衣服左侧都不自然的下垂，显然他们也带了枪，就插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黄衬衫摘下墨镜，看着和真，用嘴型说：“以后多多指教了。”
列车这时候进站了，对向运行的两列车同时进站，把视野挡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