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流
和真坐着山口刑警的车出了淀桥署的停车场，拐上了主路。
“不知道金刚的车，总务课会不会给报销。”山口刑警突然开口道，“希望他们至少把修车费给报了。”
和真大惊：“这种情况车辆损坏还要自己修吗？”
“理论上不需要，但总务课有些人对金刚有意见。”山口刑警把警局内的办公室斗争一笔带过，话锋一转，“如果洛克你的车在战斗中坏了，估计很快就能报销了。你受伤了也可以一直住庆应义塾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
“什么意思？”和真看向山口刑警，“难道金刚被转到别的医院去了？”
“现在还没有，毕竟术后还要观察几天，接着就会被转到比较小的医院去休养了。庆应附属的住院费可贵了，要为警署节省开支。”
山口因为躲避突然出现的摩托车猛踩刹车，话语也中断了。
和真因为没系安全带差点撞前挡上，这才急急忙忙拉安全带。
山口刑警拍着车门大骂：“瞎眼了啊！找死啊！”
摩托车根本没管他，一溜烟跑了。
和真心想，这个年代已经有暴走族了啊，不过好像还不流行穿“特攻服”，也没有模仿武士的背旗。
车子重新启动后，山口刑警接着刚刚的话题：“庆应附属可是非常有名的，东京比它更有名的医院就只有东大医学院附属医院了，很多从北海道和九州过来治病的。”
和真：“从北海道过来可以理解，毕竟北海道，都跑了这么远来治病了，总不能去仙台医科附属吧。九州过来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那边的大学医学院也很顶尖啊。”
而且一般来说，西日本的人比起东京，更亲近大阪才对。
“我既不是关西人，也不是有钱人，不懂啦。”山口刑警答道。
从淀桥警署到庆应义塾大学附属医院并不算太远，此时此刻早高峰已经过了，正是新宿道路状况最好的时候，所以山口刑警一路油门就没怎么停过。
很快和真就看见庆应附属医院崭新的外科大楼。
山口刑警显然很熟悉医院的状况，很快就开到了住院部的停车场。
从停车场到住院部大楼需要穿过一片小公园，有很多病人正在公园里“放风”。
和真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忽然听见有人在呼唤：“美由纪！”
他循声望去，看见一名身穿藏青色的简式和服的女性，可能五十岁。从和服的配饰与材质判断，应该是给家里佣人穿的“作服”，这八成是哪家豪门的女佣或者奶妈。
“美由纪！”女佣继续呼唤着，看起来相当的着急。
和真对山口刑警说：“那边那位女士好像搞丢了孩子，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山口刑警顺着和真的手看去：“这种事情应该让护士负责吧，洛克你是刑警啊。而且她好像找到了。”
和真再次看向女佣，果然看见一名穿纯白连衣裙的小姑娘跑到女佣面前。
山口刑警：“那小姑娘搞不好是哪家华族的大小姐，家里有人在这里的vip病房住院。”
和真随口道：“说不定是小姑娘住院，现在下来晒太阳。”
“拜托了，那小姑娘看着才十岁，你可盼人点好的吧！”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向住院部大楼走去。
————
和真跟山口刑警探望金刚的同时，淀桥警署。
总务课的山田巡查部长敲响了暴力犯罪对策课办公室的门。
“进来。”应门的是后藤课长。
山田巡查部长推门进去：“后藤警部，这是立川刑警轿车维修的批条，看到这个保险公司会全额赔付的。”
“他的车是为了拦截持枪歹徒才损坏的，不应该让保险公司赔钱吧？这又不是自然灾害导致的损坏。”后藤课长皱着眉头，“批条给我，我要去找署长。”
山田巡查部长挡住后藤：“反正结果是好的嘛，完全不用立川刑警自己出钱修车。如果去和署里有合作的修车厂，定损还能定高一点，加上维修费的优惠，能留下不少钱呢。”
后腾课长皱着眉头：“但是总务课有专门的维修资金，新财年开始才几天啊，这就开始卡资金了？”
日本新财年是每年四月一号开始。
山田陪着笑脸：“署里那么多巡逻车，用钱的地方很多啊，结果好就不用在意过程嘛，可以算是保险公司为社会做了一份贡献。”
后藤课长想了想，终于是放弃了：“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家伙，比匪徒还讨厌！”
说完他一把抢过批条，转身向办公桌走去。
“那我就告辞了。”山田巡查部长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向楼梯走去的途中，他在丸暴专属审讯室的观察窗前停下来，向里面看了眼。
搜查一系的本多刑警代替丸暴的刑警们，坐在审讯室里，看守着鼻青脸肿的金东宇。
金东宇正在抽烟，右手的手铐已经解开，只剩下左手还拷在审讯椅上。
山田巡查部长再次迈开步伐，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大厅，直接出门。
门口站岗的制服警向山田打招呼：“山田巡查部长，出去吃饭啊？”
“是啊，饿着肚子可没办法工作。”
出了大门，山田直奔自行车停车棚，找到自己的车子，骑上溜达出了淀桥署。
像他这样骑车来上班的制服警还是挺多的，巡查部长的工资还养不起一辆汽车。
山田七拐八拐，进了淀桥警署附近的小胡同，在一个香烟店前面停下，掏出钢镚塞进柜台上摆着的投币式电话里。
香烟店的店主立刻站起来，离开店面。
这个香烟店，是守山会名下三代组织的产业。店主不是极道，但是显然他不太想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
电话很快接通，另一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有事就快说。”
“我是山田，龙拳会来自首的那个金东宇，好像愿意招供了。”
“确定吗？”
“不确定，但是我看到他被拿掉了一边手铐，还在抽烟。丸暴的刑警都离开去办案了，留下搜查一系的新人在看守他。这太不正常了，我怀疑他已经招了，或者和丸暴达成了协议。”
“哼，”电话另一头非常不屑，“这些韩国人，看来没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个都是软蛋。知道了，今天在老地方拿钱，合作愉快，山田巡查。”
“好的，合作愉快。”山田挂上电话，嘟囔道，“我是巡查部长。”
说着他随手拿起香烟架上的报纸，看着头版大字“摇滚刑警大显神威”，叹了口气：“同样是警察，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这时候店主回来了，山田便要掏钱，结果店主连声说：“不用了不用了，巡查部长这么辛苦，一份报纸怎么好要您钱呢？”
说着店主又调了一盒香烟，塞进山田手里：“这个烟也拿着，那么辛苦，抽点好的。”
山田巡查部长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
说完他把烟放进口袋里，报纸叠了下扔进车篮，摇摇晃晃的起步了。
“待会拿到钱，”山田一边蹬车，一边想，“去买个马票吧，昨天东京体育推荐一匹叫‘神赞’的马，试试看运气如何。”
————
山田巡查部长放出来的消息，迅速的传到了神代龙之介那里。
“这才几天啊，就招供了。”龙之介皱着眉头，“韩国人也太菜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菜，就不给他们面子了。”报信的干部说。
“别，韩国人菜，但是律师事务所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嘛。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们关照呢。你下去吧。”龙之介说着挥了挥手。
干部立刻鞠躬九十度：“告辞了。”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龙之介一个人，他拿起电话，拨出了已经记在心里的电话。
三次铃响后，那边接起电话：“哪位？”
“是我啊，朴会长。”尽管对方看不到，龙之介还是堆起笑容，“我这里有一个情报要跟你们分享。昨天去自首的那位叫金东宇的，好像招供了。”
“哼，那不可能。”朴英书的声音非常冷静，“金东宇有不可能叛变的理由。”
“但我们的内线说，丸暴已经停止审问他，还解开了他一边手铐，给他烟抽，提供吃喝。”
朴英书沉默了。
龙之介：“我当然没有怀疑龙拳会各位忠诚的意思，这个电话只是想要让各位清楚，如果丸暴的刑警找到了龙拳会的事务所跟前，可不是我们透露的情报。
“以及，你们要换事务所的话，我们倒是有空置的场地可以提供，条件很不错哦。”
朴英书：“不劳您费心了，我们有备用的事务所。不过我们应该不会把电话号码给您了。”
“别这样，我们的盟约才刚刚建立啊，你看，我一得到消息，立刻就通知你们了。到时候你们躲过丸暴的突击，还要登门感谢我们呢。”
“当然，龙拳会知恩图报，绝不会欠人情，尤其是日本人的人情。”朴英书说完直接挂上电话。
龙之介大笑起来，把听筒放回座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