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龙拳会的落幕
经过了永代桥后没多久，岸上的景色发生了变化，陈旧的土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港口。
这一段的港口主要转运的货物是木材，此时的东京大多数房屋还是木造，木材的需求量极大。
岸边的堆栈里也多半是木材，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堆满袋装水泥的堆栈。
清洲桥出现在前方，和永代桥采用完全不同的制式，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驳船经过桥下的时候，低矮的桥面给朴英书极大的压迫感。
清洲桥的桥面下搭了几个流浪汉的窝棚，一名流浪汉坐在窝棚门口，面前尚在燃烧的小火炉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朴英书看着流浪汉，心想此时的龙拳会和流浪汉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偌大东京没有容身之所的人。
经过清洲桥后，是一段开阔的水面，到胜哄桥之前再也没有桥梁。
胜哄桥是一座双叶式跳开桥，大型船只通过的时候，需要开启桥面。它在夜晚不会开启，所以隅田川在夜晚对大吨位船舶来说是禁区。
但是釜山丸考虑到了这点，通过压舱水增加了吃水深度，还把桅杆从中间截断，这样就可以通过关闭状态的胜哄桥。
隅田5633则本来就是轻型拖船，可以在胜哄桥下自由通行。
浑浊的夜色中，已经能看到远方的胜哄桥了。
岸边逐渐有了灯光，早班的工人们开始起床，东京正逐渐醒来。
朴英书观察着胜哄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感觉胜哄桥上有很多人？
他如此猜想的刹那，七八个探照灯打开了。
一转眼隅田川的河面被照得如同白昼。朴英书抬手挡在眼前，努力想看清楚桥上的阵势。
几乎在探照灯开启的同时，桥面上的警灯也全部打开了，旋转的红色光芒充斥着整个桥面。
朴英书甚至依稀看见机动队的装甲车。
“龙拳会会长朴英书！”洪亮的声音从桥面传来，“现在我以走私武器、藏匿危险物品、恶意纵火、使用恶性暴力、谋杀等严重罪名，逮捕你和龙拳会全体成员！”
朴英书回头用韩语大喊：“开足马力，冲过桥！”
大桥上还在喊话：“朴英书，不要执迷不悟了！我们在水面拉起了阻拦钢索，你逃不掉的！”
朴英书：“别信，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拉起钢索，冲过去。到了东京湾里，就算海保立刻赶来，我们也有足够的周旋空间。”
干部拿着m14特战版冲到朴英书身边：“阁下，开火吧！”
朴英书直接给他一个大逼兜：“笨蛋！被上面看到我们有火器，他们就能开枪了！”
————
胜哄桥桥面上，机动队指挥官放下望远镜，扭头对后藤课长说：“发现自动火器，嫌疑犯有重武装，非常危险，请求开火。”
后藤课长点头：“责任我来担，开火。”
指挥官扭头，对机动队装甲车上的射手下达了开火指令。
这装甲车直接使用美军的灰狗装甲车改的，装备的也是灰狗装甲车原配的m2老干妈重机枪。
据说经历过战争的老鬼子听到这玩意的声音会本能的缩起身体。
机枪开火了，子弹暴风骤雨般的射向河面上的平底驳船，瞬间打出了密密麻麻的火星。
朴英书躲到了甲板上船锚卷扬机后面，这玩意的轴承是个实心大铁块，加上卷着的钢缆，是整个甲板唯一能挡住老干妈子弹的东西。
而拿着m14特战版的龙拳会干部身体瞬间就被打碎了，糊在了船舱的遮雨棚上。
机动队装备的步枪也开火了，驳船沐浴在密集的弹雨中。
本来航行在驳船后面的隅田5633拖船加速超前，甲板上的枪手对着胜哄桥上的机动队开火。
当即有好几个机动队队员中弹，韩国人的射术相当的精湛。
但老干妈枪口转向隅田5633，曳光弹覆盖了拖船。驾驶舱的玻璃瞬间全部粉碎，驾驶员的身体被打成血雾弥漫在狭窄的驾驶舱里。
紧接着拖船的轮机舱连续中弹，火苗冲天而起。
m2的.50口径弹甚至能击穿很多装甲车，拖船薄薄的船壳跟纸糊的一样。
爆炸发生了，一开始可能是储藏的手雷发生了小爆炸，紧接着拖船炸成了一团火球。
后藤课长听到有人喊：“投降，我们投降了！”
他举起手：“停火。”
机动队有不少是第一次开枪的新兵，后藤课长和机动队指挥官喊了好几次停火，枪声才逐渐平息。
发生爆炸的隅田5633已经失去动力，而且逐渐下沉。
驳船釜山丸虽然中了很多枪，但依然维持原速前进。后藤课长拿起喇叭：“釜山丸，立刻停船！放下武器，接受机动队登船！”
朴英书从卷扬机后面站起来，高举双手，大声用日语命令：“停船，下锚。”
驳船的引擎声逐渐变小，但是船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在水面滑行。不过随着船锚投下，滑行也逐渐停止了。
后藤课长：“让你的人到甲板上来列队。”
“上来列队，别携带武器。”
朴英书说完，龙拳会的成员一个个从货仓侧面的出口钻出来，在甲板上排成行。
机动队从岸边征调来的摩托艇驶近釜山丸。
很快，戴上手铐的朴英书被带到了胜哄桥上，后藤课长面前。
“后藤课长，守山会的守山惣右介说，你是个麻烦的人物，现在我见识到了。”朴英书笑道。
后藤课长：“守山会长过誉了，这次能抓到你们的马脚，全靠鬼立警部补的出色发挥，我只是最后收尾，负责摘桃子的坏长官罢了。”
“这个桃子，你还不一定能摘得下呢。”朴英书笑道。
“哦？愿闻其详。”
“等我被送到警视厅樱田门总部，你会知道的。”朴英书故作神秘的说。
后藤课长盯着朴英书看了几秒：“你该不会是指，你其实是韩国机务司令部别动队队长，大使馆武官这件事吧？”
朴英书脸色突变：“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找朋友问出来的，我在美军那边也有朋友啊，ghq（联合国最高司令官总司令部）时期建立的合作关系。
“你敢于对一个警部补动手，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毫无靠山的外来帮会的手笔。所以我就问了一下，然后得到了非常合理的解释。你也不想我把这个捅给新闻界，让这个变成外交事件吧？”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吗？”
朴英书轻蔑的笑了。
“不能，”后藤课长摇头，“毕竟肯尼迪年初上台之后，有加强美日韩同盟的倾向。你应该只会被遣返韩国，继续逍遥法外吧。”
“哼，我甚至不会被遣返，而是继续在大使馆遥控——”
枪响。
后藤课长握着手枪，枪口冒着青烟。
朴英书捂着肚子，缓缓的跪倒在地上：“你……这会引起外交事件——”
“刚刚只是我随口乱说的，你身上又没有外交官的证件，谁知道你是外交官呢？”后藤课长俯身看着朴英书，“而且，你不是我打死的，是刚刚交火中被流弹命中，机动队的大家都会为我作证。”
机动队指挥官冷笑一声：“我们可是死了三个手足，好几个受伤，可不能让你跑了。”
朴英书想说话，但身体已经失去了力气，他向前扑倒在地上，身体构成非常丢人的姿势。
后藤课长蹲下来，对着还有一丝意识的朴英书说：“丸暴处理案件的时候，很多时候被要求直接击毙罪犯，那样能省掉很多麻烦。你现在直接闭嘴，说不定也有一些大人物会松一口气。我一般不喜欢这样，但是这一次，我得感谢丸暴的特殊性。”
机动队指挥官：“他已经听不到了，后藤课长。”
“是啊，龙拳会的事件到此结束了。”后藤站起来，“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不是我们能干扰的了。”
————
东京信浓町，诹访神社附近一处深宅大院里，密谈正在进行。
“虽然信息还没有传来，但是龙拳会应该已经被剿灭了。”
“韩国人太过分了，这次应该能让他们安分一些吧。”
“后藤虽然麻烦，怀有毫无意义的正义之心，但是作为刀还是很锋利的。”
“倒是那位鬼立警部补，他居然没有死在这次事件里，让人颇为遗憾的。”
四名警察厅的高层全部陷入了沉默。
其中之一忽然说：“说不定他是对之前安保抗争的结果失望，才转而加入警视厅的？那之后到现在的两年间，全学联的活动也事实上停止了。我们也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鬼立警部补参加过全学联，不然在审查阶段就可以把他刷掉了。”
“不可掉以轻心，东大文学部在艺术界和新闻界枝繁叶茂，他明明去了那边有更好的发展，考警察太奇怪了。如果是贪图公务员的稳定和晋升渠道，去文部省更合适，以他的才华十年后说不定就能成为最年轻的文部次官，大臣之下的实权官僚。”
其他几人一起点头：“是很奇怪。”
“以前也有非法学部东大生考进警视厅，但都有柔道社或者剑道社的关系，也算自己人。”
这时候，坐在上位的警察厅长官田中英市开口道：“应该给他一个金表。一来他现在弄出这么大动静，可能下一次的国家公务员考试会有更多文学部的毕业生投考，万一给这位弄出一个银表组或者钢表组，反而不好。
“二来，金表说不定会被当做他投靠我们的证据，离间他和朋友们的关系。”
既然警察厅长官都发话了，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
“那我就去定制金表了，快的话两周就能做好。”
“不过，”田中英市又说，“还是把他继续放在丸暴，让他处理危险的案件。他死在歹徒手里才是最好的结果啊。”
“正是。”
“前辈高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