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杏奈认为优势在她
两位姓矢波的少女在杂货店买完必需品，便一前一后的走进小巷。
虽然巷子的照明条件比神田佐久间大多数巷子要好得多，但矢波杏奈还是拿出了装三节一号电池的粗壮手电筒，开关向前一推。
光柱照亮了街道，甚至让迎面走来的人抬起手挡住眼睛。
“啊，对不起，没看到有人。”杏奈一边道歉，一边扭动手电筒前段，调整灯罩的聚光。
天苍岚走在杏奈身后一点的地方，好奇的问：“这条小巷明明照明这么充足，杏奈小姐却还是携带了这样的大手电，很重吧？明明都已经带了胁差、十字弩这两个很重的东西了。”
“这个也必须带，面对持枪的人，只要调整成远光模式，用最大亮度照射，就可以干扰他的瞄准，避免被击中。”
“咦？”天苍岚脚步都停下了，迅速被杏奈落下。
杏奈回头看着岚：“这是哥哥教我的小妙招哦，那天晚上枪战的时候，我拿的就是这个手电筒，晃瞎了枪手的眼睛。”
杏奈挥舞着手电筒，手舞足蹈的说：“当时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前方的瓦片上，嗖嗖的从耳边飞过。而且子弹打在水泥墙上的声音，不是电影里那种啾啾声，而是短促的‘叭’‘啪’！”
她简直就像要把日语拟声词多的特点发挥到极致一样。
随后她发现岚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距离越拉越大，才停下来：“小提亚拉没见过这种场面吗？明明是极道的女儿。”
“我……没见过。”岚低下头，“记得在十多岁的时候，有一天半夜我听到嘈杂声起来，到了主屋就看见妈妈在给爸爸包扎。爸爸的身上缠着绷带，血不断的渗出来。那之后我作了很长时间的噩梦。从那以后，爸爸受伤了，就会在外面住很久，等到伤好了才回来见我。”
杏奈叹气：“突然不回家更让人担心吧。你爸爸意料之外的笨拙呢。”
“嗯。”岚点头。
杏奈又说：“刚刚我就感觉到了，你父母很努力的让你变成正常人。”
“嗯。”
杏奈再次开始前行，催促道：“你倒是跟上啊。”
“哦好。”岚小步快跑跟上杏奈。
“你这个跑步的姿势，一眼就看出来学日本舞的。”
“啊，不小心就这样跑了。在学校我如果不这样跑步，大家会说‘明明是学日本舞的但是跑起来和平常女孩一样真无聊’。”
“用薙刀把这么说的人头发砍掉，应该就没有人敢这么说了。”杏奈真诚的建议道。
“管理员小姐在高中时候，应该是班上的‘女王’吧？毕竟又漂亮，性格又这样。”
“没有哦，说什么我要去松鹤流袭名，应该都是霸凌的一个环节。这么说的那几个女生，和我关系不太好，”杏奈耸了耸肩，“但是她们也知道，当面说会被我硬怼下不来台，我还有整个学生会撑腰，所以只能暗戳戳的搞小动作。”
“好厉害。”天苍岚赞叹道。
杏奈右手要扶住书包的背带，所以只能晃悠拿手电筒的左手，光柱在两人头顶像探照灯一样左右晃。
她就这么一边晃一边吹自己高中的英雄事迹：“没什么大不了啦。我爸爸是名古屋市公所的公务员，平常我就经常看他怎么处理手下的小团体，自然而然就会了。关键在于恩威并施啊，首先立威，然后给点小甜头。
“像是那些说我要去袭名的女生，先抓住机会怼回去，再帮她们制造一下和帅气学长的偶遇，基本就搞定了。”
天苍岚感兴趣的问：“杏奈在高中时候有和帅气学长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吗？”
“没有。可能是受爸爸的影响，我觉得学校里的男生都好幼稚。”杏奈歪着头，“哥哥就不一样，明明那么年轻，却一副沧桑感，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
“你们不是从小认识的吗？”岚好奇的问。
“怎么会！只是远方表亲啦！其实我到东京才知道还有这么个远方表亲。”
其实并没有，矢波杏奈跟鬼立和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现在这个时刻，杏奈总觉得强调有远方表亲关系，会给自己赢得“优势”。
岚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管理员小姐喜欢鬼立老师啊。”
杏奈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我刚刚的话，哪里体现出喜欢哥哥啦？”
“没有吗？”岚想了想，“好像是没有，但总觉得能理解。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老师吧。”
杏奈声音提高了一度：“你要和他谈恋爱？要和他结婚吗？”
“咦？没有啦！”岚连连摆手，因为两个手都用上了，她只能停下来放开行李箱，“说是喜欢，更像是尊敬吧！”
杏奈点头：“原来如此，是尊敬啊。就好像有明淑子对太宰治那样啊。”
岚露出困惑的表情：“太宰治我知道，有明淑子是谁？”
“生物学家有明文吉的次女啦，和太宰治有纯粹的学术上的交流。”杏奈盯着岚，问，“你没读过太宰治的作品吗？”
“读过国文课本上的《快跑梅乐斯》，还听说过人间失格，怎么了？”
杏奈追问：“没有读过《富岳百景》和《咚咚》？”
这两篇都是收录在文部省的高中生指导读物里，不算必修课文。
岚摇头。
“欸~”杏奈发出声音，黑暗中看不到她上扬的嘴角，“好啦别停着了，走吧。看到前面的灯光了吗，那就是彼岸庄了。二楼居然有那么多窗户亮灯，估计是左江太太接到联络，在打扫你的房间。”
“左江太太？”
“在彼岸庄工作的工人，负责洗衣服搞卫生还有买菜，偶尔也会帮忙做饭。”
“原来如此，待会要好好谢谢她帮忙打扫。”岚看了眼行李箱，“箱子里有妈妈准备给其他住客的小点心，应该可以送一份给左江太太。”
“当然，她家里有个喜欢甜食的孩子，小点心正合适。”
两人就这么聊着，走到了彼岸庄的院门前。
“啊，”杏奈在大门前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便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关上手电，向着大门方向鞠躬，“晚上好，源太太。”
矢波天苍岚吃了一惊，看向大门方向，果然看见一位散发出威严气场的老太太，那身深色的和服仿佛把夜色浓缩起来一样。
她赶忙鞠躬：“您好，源太太，感谢您愿意租房给我。”
源太太只向矢波杏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维持着鞠躬姿态的矢波天苍岚：“上午接到联络之后，我就打电话问了大阪府警本部长服部先生。他说大阪府警怀疑你父亲矢波大介参与了十三起杀人案件，最终接受惩罚的凶手全是你父亲手下的组员。
“至于那些警方不知道的杀人案件，特别是警方知道又不愿意管的极道杀极道的案件，就更是数不胜数。
“和一群杀人犯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啊，矢波家的女儿。”
矢波天苍岚直起身，看着源太太说不出话来。
杏奈开口道：“小提亚拉是好孩子，我看得出来——”
“小杏奈不要说话。”源太太轻声说。
杏奈乖乖的低头：“是。”
天苍岚咬了咬嘴唇：“我、知道爸爸在做的事情，我也做好了被埋怨，被辱骂的准备。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到东京，想要用自己的双手赚钱来生活，完全不使用爸爸那些沾了血的钱。”
她用手按住胸口：“我比较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源太太相信我，但是——”
杏奈还是插嘴道：“如果是哥哥，就一定会说‘用音乐来表达我，大家一定会明白’，来吧，岚，来一首歌。”
“不用了。”源太太摆了摆手，“如果是我，肯定会坚信，极道的女儿一定也是极道，这是来自血脉的束缚，是诅咒。但是，先夫经常教训我，说这是不对的。这种时候，先夫还在的话，一定会说：菲德尔也是大地主家庭出身，但他依然选择站在了农民这边。”
源太太看着矢波天苍岚：“先夫总是相信年轻人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所以我也想试试看。矢波天苍岚，你是极道的女儿，你的血脉里流淌着杀人犯父亲的血。
“未来的某一天，来自血脉的诅咒也会找上你。我问你，当那一天到来时，你会让我失望吗？”
“不会。”天苍岚达到。
在矢波杏奈的视角里，沐浴着月光和彼岸庄的灯光的天苍岚，又变得仿佛冲向德川本阵的真田幸村一样。
“原来如此。”杏奈心想，“这份直率和无畏打动了哥哥啊。嗯，可以理解。”
源太太盯着天苍岚看了很久，才点头：“我记住了。你带了印章吧？”
“带了。”岚手抓住行李箱的把手。
源太太从和服的衣袖里拿出文件：“我带了合同来，我们到餐厅来详细谈谈合同的事情吧。”
“麻烦您了。”天苍岚鞠躬。
杏奈举手：“我来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