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摇滚刑警撬动日本动画
太田小姐拉了下秋津三朗的衣袖：“别说啦，那是手冢老师，他和监督的矛盾让他们去争吵吧，你参合什么，我们参合什么？”
“看到不对的事情就应该质疑，这个国家就是因为太会读空气，才会变得无可救药！”秋津三朗不为所动。
和真瞬间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很多巨匠互相之间有矛盾，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日本读空气和粉饰太平的社会氛围。
可能正是因为巨匠们失败了，和真穿越过来的那个时代，日本才变成无可救药的样子。
和真对太田小姐摆了摆手，对秋津三朗说：“其实就算是专业的观众，也不太可能注意到一些非主要地方的作画。
“手冢先生的虫制作要主攻的电视动画，更是要在电视机上放映，你看看现在的电视机清晰度，看看那些雪花点，观众更注意不到非关键帧上的偷工减料了。”
秋津三朗立刻反驳：“鬼立老师也用了偷工减料这个词啊，这不是好词。”
“虽然是这样，”和真继续尝试，“但是不压缩作画张数的话，就无法像电视剧一样维持每周播放啊。”
62年的时候，日本电视剧已经普遍采用周播的方式，一般拍摄周期在7到14天，开播前制作完成4到6集，然后边播边拍。
动画如果要登上电视平台，就必须符合观众们一周看一集的习惯。
秋津三朗推了推眼镜：“我也知道登上电视动画是扩张动画受众的关键，毕竟电视机这东西过几年就要普及到大部分中产家庭了。
“但是要做到周播，可以增加制作人数啊，就好像漫画，从月刊转移到周刊，可以增加漫画助手来加快生产嘛。”
“那成本呢？”和真指出关键问题。
“和电视台谈判啊！手冢老师这样压缩制作成本，电视台一看这么低廉的价格也能生产周播的动画，就再也不会提价了。未来电视动画就会变成廉价动画，整个业态都不会健康的！”
秋津三朗刚说完，女朋友太田小姐就笑了：“明明三朗才刚刚到东映动画车间帮忙，却说出了行业大佬才应该说的话呢。”
他就是行业大佬啊，只不过是未来的。
秋津三朗回了句中文：“位卑未敢忘忧国。”
和真调侃道：“自从我搬进彼岸庄，秋津老师会的中文越来越多了。”
“可不敢在鬼立老师面前称‘老师’。”秋津三朗摆了摆手，话锋转回原来的话题，“总而言之，鬼立老师您不该来说服我，拜托您用自己的影响力去跟手冢老师痛陈利害。”
和真：“可是现在真人剧一集的成本大概是50万日元，就算是nhk那种大量外景实拍，动用大量群演的大河剧，也就150万日元一集。动画的价格你比我更清楚。”
秋津三朗直接被干沉默了，一直在思考没有回答。太田小姐拉着他的衣袖：“去餐厅说吧，站在玄关聊这些怪怪的。”
杏奈也从厕所方向沿着走廊走过来：“你们站在玄关干嘛？”
“我们马上进来。”
和真刚说完，秋津三朗就开口道：“真压到了50万日元一集，虫制作就算按照手冢老师那种制作方法来糊弄，也会亏损的。
“以手冢老师的个性，可能会用自己的漫画版税来补公司的亏空，但窟窿会越来越大，十年左右就会破产。”
和真惊讶的看着宫崎骏（秋津三朗），虫制作确实一直亏损，手冢治虫也的确一直用自己的版税补亏空，并且十年后公司真的破产了。
这就是大师么，刚刚一瞬间就预判了未来。
秋津三朗抬起头看着和真：“鬼立老师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未来？”
“我只是个写歌的刑警，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和真只能说，“不过，也许可以考虑制作委员会制度。”
这并不是和真突发奇想，是日本动画业界在多年探索之后得到的方案之一。
第一个采用“制作委员会”制度的电影动画，正是眼前这位“秋津三朗”的《风之谷》，只不过这时候还比较原始，只有德间书店和博报堂两家共同出资组成了委员会。
现在和真提前20年把这个制度提出来了。
秋津三朗看起来很感兴趣：“制作委员会？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由几个出资的公司一起组成一个临时的合伙人，共同运营动画的版权。现在虫制作的运营方式，风险主要由虫制作承担，相应的他们拥有动画的全部版权。
“而制作委员会就是把版权交给委员会，风险由参与的委员会共同分担。”
和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制作委员会制度还更方便集资，虫制作现在的模式，一开始能得到的资金只有电视台的委托制作投资，后面虫制作还要自己去和企业谈中插广告，能拿到多少广告费在开始制作的时候不能确定。”
秋津三朗表情异常的专注，单手抱胸，另一手摸着下巴。
看他这么投入，和真说得更开心了：“而委员会制度，在开始制作之前就把广告商，还有下游的音乐发行方、玩具商都拉进来了，从更多的来源获得资金。
“在开始制作之前，动画公司就知道会有那些厂商的广告，完全可以把广告做进动画，比如让阿童木喝蜻蜓波子汽水！”
秋津三朗一听就皱起眉头：“那也太商业化了，在一个科幻作品里出现现实中有的波子汽水会影响观众沉浸感。而且阿童木是机器人啊，机器人喝什么波子汽水？”
和真：“但是蜻蜓波子汽水的生产商富士汽水就愿意给这个广告给钱啊，谁不想看铁臂阿童木在打完坏人之后喝一瓶自家的汽水呢？小朋友们都会喜欢的！
“然后虫制作就可以拿这个钱来增加作画张数。”
秋津三朗皱着眉头，盯着和真：“我以为鬼立老师是更加纯粹的艺术家。”
“艺术家也要吃饭啊，”和真近乎抢白的说，“先吃饱饭，然后再做表达。而且这样也有好处，把大企业拉过来站台，我们再在动画里塞一些自己的表达，审查人员就不好下手了。”
秋津三朗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把商业活动作为掩护，把大企业当成挡箭牌？”
“没错，”和真也压低声音，“让大企业的律师团为我们打工，当保护伞。”
“会那么顺利吗？”
“事在人为啊！”
————
矢波杏奈蹑手蹑脚的走到太田小姐身边，也压低声音问：“他们在密谋什么？”
“男孩子的小秘密吧。”太田小姐耸了耸肩，“男孩子们都很喜欢搞秘密基地之类的东西。”
“我也很喜欢啊，秘密基地多酷啊。”杏奈说。
太田小姐看了杏奈一眼：“杏奈小姐难道是那种平时一直和男孩子玩的类型？”
“不，我平时还是和女孩子在一起比较多。为什么这么问？”杏奈疑惑的看向太田。
“没什么。”
————
秋津三朗已经被说服了：“适当的牺牲表达，加入商业化元素，说不定真的可以让动画走得更远啊。”
和真连连点头：“没错。”
秋津三朗：“这个制作委员会制度，我也觉得很有潜力。最近在看股份制相关的书籍，鬼立老师等于是把动画后续的版权开发，全部打包先卖了出去，和在股市上市招股类似……”
类似吗？既然宫崎骏这么说，那应该就是了。和真果断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你想，参与制作委员会的企业已经给过钱了，他不开发版权就等于白花钱，在开发方面也会更上心。”
后面部分是和真自己的思考。
就好像万代投资做了高达动画，钱都花出去了那肯定要出高达模型，雪藏不了一点。
秋津三朗还在发散，和真则看到杏奈正在用手势比划着，大概是催两人别再堵在玄关了。
于是和真拉住秋津三朗：“到客厅说吧。”
“等一下，鬼立老师！”秋津三朗反过来拉住和真，“请您找机会把这些跟手冢老师说吧，我只是今天才进动画车间画中间帧的新人，在赤 x报上的连载也没什么名气，虽然认识手冢老师，但意见未必会被尊重。但您不一样，您能和三桥老师、川端老师谈笑风生，您的意见一定会被尊重。”
和真有些为难：“我是个刑警，只有你们动画车间发生了命案，我才会拜访，平时我也没有和手冢老师接触的机会，这个要求我很难做到啊。”
秋津三朗看起来相当失落。
和真改口道：“这样，我用渡边制作所的名义，去联络虫制作，就说我准备给铁臂阿童木写主题曲，免费的，让手冢老师过来详谈。”
“真的吗？”秋津三朗情绪明显回升，“可是，那是一部儿童向的作品啊。”
“那才好啊，小孩子从小就唱我写的歌，等他们长大，都是我的铁杆粉丝。”和真说，“等手冢老师过来，我就跟他说这个构想，顺便让渡边制作所拿下音乐的发行权。”
就这样把渡边晋社长扔在一边，决定了这些事情，按理说不太好。
但是和真现在在渡边制作所的地位有点高，渡边晋已经把和真当成企业在日本哥伦比亚唱片、国王唱片和东芝音乐工业夹击下的救命稻草了。
秋津三朗握住和真的手：“那就太麻烦鬼立老师了。”
和真忽然想，现在这个局面，自己是不是在秋津三朗的回忆里铁定能有一席之地了？
我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啊。
“你们两个啊！”杏奈叉着腰，出现在旁边，“事情谈完了吧？现在哥哥去餐厅喝梅子茶醒酒！秋津先生先去洗澡！给我动起来，别浪费时间了！还有三个女孩子等着洗澡呢！好了，开步走，一二一。”
————
刚进入餐厅，杏奈就倒了一碗梅子茶塞和真手里。
和真一看手里的碗清醒了，这可不能晕，万一摔了380万呢。
“怎么样，醒酒效果很好吧？”杏奈说。
那确实好。
这时候矢波天苍岚坐到餐桌对面，也不说话，就盯着和真看。
“小提亚拉，怎么了？”他主动开口问。
天苍岚眉毛耸动了一下，她已经卸妆了，眉毛浅到看不见，脑袋像个卤蛋，皱眉也只能通过皮肤上的皱纹看出来。
“叫我提亚拉我已经接受了，能不能不要加小。”
日语里面为了体现出亲昵，对年龄小的人会在名字后面加一个“酱”的读音，类似于中文里加个小。
“这很可爱啊，对你走红很有帮助的。”
“有吗？”天苍岚有些扭捏，“刚刚被你们兄妹俩说服了，把提亚拉当作艺名，但现在想想好像也不错。”
“你没看报纸吗？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女明星都这样，现在流行这个。”和真又喝了口梅子茶，“你来就是说这个的？”
“不，我是想，鬼立老师能不能现在就开始教我《突如其来的爱情》，上次唱有很多地方没唱对，我知道的。”
杏奈把装了梅子茶的普通茶碗放到天苍岚面前：“我说啊，你就不能等哥哥洗完澡再说这个吗？都已经住到一起了，哥哥又不会跑。”
“但是，应该会像昨天那样，通宵查案不回来吧？”天苍岚一脸崇拜的说，“毕竟鬼立老师肩负着一方的平安。”
“没有没有，大部分时候老哥都很闲。”杏奈连连摆手。
她甚至把称呼从比较正式的哥哥，换成了更加亲昵的“老哥”，还带上了关西口音。
和真端起汐霞喝了一口，盯着杏奈，心想难道修罗场的情节还没有结束，杏奈现在正在进行防御作战？可是，我们明明没有谈恋爱啊。
【女孩子的心情你别猜，苦情歌灵感+1】
突然出现的系统，让和真猝不及防，差点把汐霞摔了。
为什么这个会刷苦情歌灵感啊。
天苍岚：“确实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打扰鬼立老师，那至少把曲谱给我看看吧。”
“可以啊。”和真对杏奈说，“去我的房间把书桌上的笔记本拿过来，之前在去渡边制作所录音之前把一直在脑海里的曲子详细的写下来了。”
“就是【从我这里】拿的那个笔记本吧？”
“对对，就是那个。”
“稍等哦，小提亚拉。”
和真目送杏奈离开，心想她怎么还在执行防御作战啊，在那之前难道不也应该先推进一下和我的关系吗？
还是说这是那种“我虽然没有谈，但需要把偷腥猫全部赶走”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的杏奈也挺有趣的。
和真端起汐霞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