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妥协
“好好好，你没暗恋过我……说吧，为什么突然给幸子姐姐打电话。”
成功逗得他开口，西园寺幸子也没跟他争，直奔主题。
无事不登三宝殿，几十年没打过一通电话，突然来联系，显然是有什么要事。
“想跟你请教几个问题。”
发现她还是当年那副做派，北条龙马感到无奈与怀念之余，也是表明来意。
“数学题？”
“家庭教育题。”
“说说看。”
西园寺幸子很喜欢开玩笑，调节气氛之后，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跟女儿还有外孙女吵架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哄得她们开心？”
“你说的女儿和外孙女该不会是小雪和小南吧？她们的性格这么好，还能跟你吵架？”
“因为我反对小南跟一个花心男在一起。”
“你说的这个花心男，该不会是白鸟修吧？”
“你怎么知道？风花那孩子这么快就跟你说了吗？”
北条龙马没想到她一句话就猜出了底细，不免愕然。
这不应该啊，作为名门之后，每个人都懂得诚实守信的道理，以及保密的重要性。
对于名门而言，性格好与坏，年纪大与小都不重要，但是你不能没有信誉。
他明知道东云美月是老师，白鸟修是学生，这两个人搅合在一起是师生恋，还敢将行踪告诉西园寺风花就是这个原因，不会闹出什么大事的。
“这事跟风花有什么关系？”
西园寺幸子听到这话，顿时就好奇了。
“没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北条龙马意识到风花这孩子还是可信，将话题再次拉回正事。
“既然她们是因为你反对，才跟你吵架，那你同意不就好了。”
鉴于他不想说，西园寺幸子也没多问，只是回答问题。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南往火坑里跳吧？”
“小南喜欢跳火坑，那你就让她跳好了，管她这么多干嘛？”
“哈？”
北条龙马属实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也不多问几句，上来就是这样的判决。
“龙马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想要跟子女相处和谐，最好的做法就是发现子女认准一件事之后，作为家人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只要确保子女的人身安全，结果无论是什么，都别管那么多。”
“可是……”
“别说什么可是，你别以为你掐头去尾，我就搞不清楚情况……如果只是小南跟你吵架，我可以理解，可是小南和小雪都跟你吵架，那就是你错了，你管太多了，明白了吗？”
作为教育界有名的人物，西园寺幸子可不是酒囊饭袋之辈，接触过数以万计的家长，仅仅是听上几句就能够意识到状况，教训道。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没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只是小南今年十八岁，小雪更是已为人母，她们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会有一己之见。我劝你别把她们当成不懂事的小孩，该放手就放手。”
“如果我说我同意这事，白鸟修跟小南在一起的同时，小雪也有可能被他得手呢？”
发现她坚持这个说法，北条龙马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扔出重磅炸弹。
“什么？”
“白鸟修跟我亲口说过，我要是敢让他跟小南在一起，就要接受他会忍不住对小雪出手的可能性……你以为我不想支持小南吗？关键是这事我没办法同意啊。”
“她们知道这件事吗？”
“小雪说白鸟修要是跟小南在一起，她就是岳母了，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得手。”
“既然小雪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同意。”
“我也想同意，关键是白鸟修这小子的手段很厉害，我要是同意的话，完全不管的话，小雪真会让他得手的。”
“手段很厉害是什么意思？他会使用非常规的手段吗？比如下迷药之类的？”
“那倒不会。”
“那你别管结果是什么样，既然她们认准了这件事，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支持……你哪怕是不给予支持，选择静观其变也好，反对的做法只会破坏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西园寺幸子虽然是震惊于龙马抛出来的重磅炸弹，但她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
北条龙马没想到她还是这套说辞，很想继续争辩，却是感觉很无力。
因为‘反对的做法只会破坏父女之间的感情’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扎进了他的心房。
事实确实是这样，好不容易等到女儿重返单身，他本来是期望着跟女儿和和睦睦的大团圆，可是事态发展却不如人意……明明隔着手机打电话的时候，父女俩的感情特别好，可是见上面之后，却是每况愈下。
尤其是刚才，小雪甚至是开始怀疑他到底想不想让她和小南幸福了。
“龙马，你爱小雪和小南吗？”
“当然爱！”
“那你是更爱自己，还是更爱小雪和小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你好好想想吧……还有信任是相互的，尊重和包容也是如此，为人父母，最好不要跟子女的个人意志背道而驰。你明知道小雪和小南的期望是什么，还要坚持反对的做法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说不定会像是当年那样以悲剧的方式收场。”
作为外人，西园寺幸子无权为他做决定，可还是忍不住多劝几句。
“嘟。”
话音落罢，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又挂老子电话！”
北条龙马发觉到这件事，忍不住地皱眉骂道。
他奶奶的，自从来到东京之后，他就一直在吃瘪。
以前他在京都的时候，哪有人敢先挂他的电话啊，只有他挂电话的份。
“当年的悲剧……”
将手机扔到一旁，北条龙马念及这个说法，像是噩梦环绕一般的情景浮上心头，紧锁着眉头陷入沉思。
恍然之间，他还想到了耳边还响起了白鸟修说过的话：
“好好沟通，你们是一家人。”
“请不要将您的意愿强行加注在我的身上，这不是我想要的。”
————
北条家主卧室的大床上，山吹南紧紧拥抱着妈妈，什么话都没说，可即便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身体仍旧在瑟瑟发抖。
今晚这场争吵的烈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尤其是姥爷提出条件，她想要跟修君在一起，妈妈就必须跟他回京都时的眼神，她每每想起来都会忍不住地颤抖。
那一刻的姥爷太可怕了，就仿佛是对她失望透顶到反目成仇的地步，要将一切怒火都倾泻在她的身上。
更加让她害怕的是，面对姥爷提出来的条件，妈妈竟然动心了，想要答应这种条件。
“唉……”
被小南紧紧抱着，感受到女儿的害怕与依赖，北条雪心疼极了，满脸泪痕的幽幽叹气。
理想很美满，现实很残酷。
作为大人，她早就知道这样的道理。
虽然她早就知道计划不会进展的那么顺利，可是父亲的表现还是让她很难过很伤心。
“小南，我们对姥爷使用杀手锏吧。”
思虑了许久，北条雪再次感受到小南的瑟瑟发抖，认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所谓的杀手锏，自然是指以死相逼。
她本不想使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因为这样做会伤害到父亲……可是父亲态度强硬地提出那样的条件之后，她认真估算了一番，感觉不到任何说服的可能性。
当断则断，反受其乱。
为了乖女儿的幸福，她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
“不要……”
山吹南知道妈妈的杀手锏是什么，果断摇头。
昨晚修君在提供方案的时候，妈妈可是亲口说过的，她不想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伤害姥爷。
“小雪，小南，我想要再跟你们谈一谈。”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主卧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空间很宽阔，必须要很大声才能够将话语传达到里面。
“！”
发现姥爷来了，山吹南陡然一惊，身体一抖。
“小南，我去找你姥爷谈一谈。”
察觉到女儿开始害怕姥爷，北条雪心中的决意越发坚定，伸出手想要拉开她的手。
小南已经失去了父亲，只剩下她这个妈妈了。
无论是离婚之前，还是在离婚的时候，小南都是坚定如一地选择她，她无论如何都要让小南幸福。
“不要……”
山吹南紧紧拥抱着她，不愿撒手，不想让她违背自身的意愿。
“小雪，小南，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确认到你们的期望是真的想要让白鸟修回来，我就同意他的条件。”
门外的北条龙马发现敲门和呐喊无果，索性是表明来意。
“诶？”
听到门外响起的话语，山吹南和北条雪皆是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请人回来，而是同意条件——该不会她们幻听了吧？
按照修君的估算，姥爷（父亲）至少要重复三次以上，才有可能自食恶果，意识到错误的选择妥协。
“小雪，我刚才跟你的幸子婶婶打电话聊了一会，我知道错了……我们再谈一次。”
门外的声音依旧在响起，为了避免当年的悲剧再次重演，北条龙马这次没有轻易放弃。
“妈妈。”
山吹南意识到姥爷妥协的可能性，不免感到动心，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她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小南，我们再相信一次你姥爷好不好？”
北条雪同样很动心，考虑到女儿如今很害怕姥爷，轻声哄道。
“嗯嗯。”
虽然机会很渺茫，但好歹是希望，山吹南点了点头。
达成共识之后，她们因为伤心难过又害怕，哭了很久的缘故，身体都有些发软，但还是一起下床，穿上拖鞋走了过去。
————
东京都，新宿区，临近武野高中的一栋豪邸。
“这个弟弟，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满头白发梳得整齐低扎，面容苍老有皱纹，身穿黑色丝质睡裙，身形纤瘦修长，坐在懒人沙发上的西园寺幸子挂断了电话，感到无奈地摇头叹气。
都一把年纪的老家伙了，还跟女儿和外孙女吵架，也不怕重蹈覆辙。
将手机放在一旁，西园寺幸子想起来刚才的对话内容，不由得啧啧称奇：
“话说白鸟修这小子的胆量也太大了，跟龙马这个京都出了名的女儿奴说了那样的话，竟然没被龙马给亲手活埋。”
作为武野高中的校长，她早就知道白鸟修这孩子很优秀，有着与众不同的潜质。
作为正经学生，白鸟修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超级优等生，常年位列年级前三，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第一的位置。
作为不良少年，白鸟修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在东京都打响了自己的名头，还被冠以武中之虎的名头，表现优异。
能文能武，样貌堂堂，潜力十足，可谓大才。
事实证明，白鸟修当真不一般……仅仅是认真学习十几天，竟然能够啃完高中数学的六本教材，直接在期末考试一鸣惊人，考出数学满分的好成绩。
她自以为已经是很高估白鸟修了，可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白鸟修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还能够在古都の龙马的手中幸存下来，并且取得小南和小雪的青睐与信任，着实是让她大吃一惊啊。
思虑之间，西园寺幸子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由得颦眉：
“坏了，要是这样的话，我想着介绍他跟风花认识一下的打算，岂不是落空了？”
鉴于女儿至今仍旧是单身未婚，连恋爱都不跟别人谈，她还想着给女儿物色一个好男人呢。
白鸟修是被她记录在未来女婿名单上的一员，前两天还大幅度提高了优先级，提到了前五的档次，跟各种青年才俊并列，并且是最年轻的一个。
毕竟男人都喜欢年轻的美女，女人也喜欢年轻的帅哥。
而且白鸟修的表现着实亮眼，半个月就能考出数学满分，而且还放话要考东大，假如真能够做到的话，那可谓是人中龙凤，天纵之资……说不定能够进得了风花的眼。
思量之间，房门被轻轻敲响，一道毕恭毕敬，有几分苍老的女声从门外响起：
“主人，风花大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