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坦白
宫泽树和月见樱奈走在一处僻静的小路上。
为了说明接下来的话，他提议是否能尽量去人少的地方。圣女殿下善解人意地答应了。
真希望不会是最后的慈悲。
“那个……”
宫泽树斟酌了一番措辞。
“该怎么说好呢。”
他看向月见樱奈，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我应该和樱奈说起过，我的家庭情况。”
“嗯。”月见樱奈的瞳孔流露出一丝不忍。
那是树的伤痕。每每想起，都觉得心疼。
“我的养父母，在初三那年因为一场意外而去世，妹妹也因此受伤。”
“为了治好妹妹，需要很出色的医疗条件，需要很多的钱。所以我和汐里搬来了东京。”
圣女殿下安静地倾听。
“搬来东京后，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希望能让妹妹得到最好的医治，但那点钱并不够用。”
宫泽树停下脚步。
他们是沿着一处林荫小道上山前进。
此刻已经来到山的平台处，从这里可以眺望东京都。
这是一座呼吸都流淌着金钱和权力的城市，但和大部分人无关。
“我不是想为自己辩护什么，总之，通过一些渠道，我找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他看向女孩。
“樱奈知道［租借男友］么？”
月见樱奈一脸茫然。那显然进入了她的知识空白区。
宫泽树沉默了一会，说：
“就是将自己视为租赁物，租借给有需要的客人。”
“最主要的内容，就是扮演别人的［男朋友］，它也是因此而得名的。”
月见樱奈的视线凝固。
“扮演……别人的男友？”
圣女殿下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是名义上的［男友］，起初是为了解决客人的迫切需要。比如应付长辈的催婚，参与同学会，或者赶跑麻烦的追求者。”
“但是，现在更偏向于一种精神消费。给予客户情感上的支持和需要。”
宫泽树补充了这一句。
却发现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情感需要？”月见樱奈笑了一下，“那是什么东西，我不太明白呢。”
她的眼神传达着强烈的［我不想相信］的意味。
宫泽树没有说话。
“就是……她们感觉寂寞的时候，树君就去陪她们吗？”
美丽的瞳孔闪烁着光泽。
“并不存在身体上的服务。”
“我不是在说那个。”
月见樱奈摇摇头。
“我知道树不会的，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也……”
圣女殿下的侧脸十分哀伤，让宫泽树的胸口也渐渐疼痛。
他知道月见樱奈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和其他男生不一样，或许抱有朦胧的好感，说出这些事实，可能连那点好感都保不住。
但他也必须要说。
圣女殿下有知情的权利，不可能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而且，能将那一丝可能性斩断，对圣女殿下未必不是一种好事。
像圣女殿下这么完美的女孩子，应该有一个更优秀，更专注于她的好青年。
而不是一个游离于众多女性的坏家伙。
从接触租借男友的行业开始，宫泽树就隐隐知道，自己失去了正常恋爱的资格。
但是，为了妹妹，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月见樱奈低声说：
“租借男友……也就是说，［宫泽辉］就是……”
“是我的另一个名字，从事工作时的假名。”宫泽树爽快地承认。
“所以朝日奈绪美，是树君的客户？”
“我不能说关于客人的事，如果樱奈猜到，我希望可以帮忙保密。”
“我不会说的……”
月见樱奈的眼神空空如也，但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至少，他和那个女孩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安静了一会后，她轻声问：
“树君从事这一行多久了？”
“大概快一年。”
“一共有多少人呢。如果不能说，可以不用回答。”
“这个没问题……一共五十几个。”
“啊，所以树君每次穿得很光鲜出门，就是为了这个？”
“……是的。”
月见樱奈陷入沉默。
宫泽树也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彼此。
飞鸟穿过林间，风吹动树叶。
属于春天的故事就要结束。远处阴蒙蒙的云压倒过来。
要下雨了。
“我们回去吧。”
良久过后，月见樱奈说。
“……”
宫泽树明显露出错愕，但也很快接受。
“好。”
约会计划泡汤了，但已经是比他预想的反应还要好不少。
“我不是在生树君的气，当然也有一点点，气树君为什么不告诉我。”
月见樱奈上前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
用那双琥珀石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是想了想，果然让我知道这些也没有意义，我没有立场说什么，也帮助不到树君嘛。”
“没有那样的事……”
宫泽树想说，樱奈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哪天就有可能倒下。
“我说要回去，是因为马上就要下雨了。”
月见樱奈露出笑容。
“树君不会以为我在闹脾气吧。”
“没有，怎么会呢。”
宫泽树挠了挠脸，移开视线。
两人沿着下山的道路移动。
在行走至一半时。能看见许多情侣腻歪在草甸上。
圣女殿下轻飘飘地开口。
“树君。”
“嗯？”
“当男友……是需要做些什么呢。”
“呃……大概就是牵牵手，逛逛街，做一些普通情侣约会做的事。”
“牵手？”
女孩歪了歪头。
然后慢慢伸出手，握住宫泽树的手指。
“是这样吗？”
“……是这样。”
女孩的手娇嫩又细腻，摸起来的感受非常舒服。想要一直都不松开。
“和别人牵手的时候，树君会感觉心动吗？”
“不会，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我不信。”
女孩露出淘气的微笑，那笑容既甜美，又妖艳，流露着小恶魔的味道。
“为了证明这一点，在到家之前，树就一直和我牵着手吧。”
“……”
宫泽树目瞪口呆。
但仔细考虑后，他还是点点头。
“好。”
隐瞒了那么过分的事，这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也说不清是谁赚到。
两人牵着手在公园的主路上行走。
偶然间，有冰凉的触感滴落在脸颊上。
宫泽树抬头。
是雨水。
春天的最后一场雨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