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深入十万山
刘小楼接着问了很多问题，侯长老大部分都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清楚，能回答的并不多，但依旧满足了刘小楼强烈的好奇心。
比如刘小楼搞明白了那三位掌门和侯长老之间的联络方式，一头在十万山，一头在洞庭湖，怎么联络？
其实不复杂，易掌门从青城派带了一头雪斑鹰，找到蟠龙的踪迹后，放飞雪斑鹰，让雪斑鹰带回信件。
当然，过程还是很麻烦的，因为要亲自护送雪斑鹰回撤到至少三万山以外，否则它很可能飞到某种灵禽灵兽的肚子里，毕竟这种灵禽的神通只相当于筑基后期。
听说这种雪斑鹰出自委羽山，刘小楼便琢磨着将来也去搞上一头。
两人是从一条河谷进入十万大山的，刘小楼从没走过这个方向，因此完全不认路，只能跟着侯长老前行，他们顺着河谷岸边进山，将高度压到十丈以下，沿着河岸往里飞。
河水浑浊，水流激荡，不时有看不清的水兽脊背浮出水面，让人心下悚然。
飞了两天之后，侯长老拐出了河谷，沿着一条山脊向里飞，高度再次下降到了五丈多，下方密林丛生，隐约可见各种蛇虫异兽。
刘小楼判断，这是进入两万山了。
侯长老明显对十万大山的地形比较熟悉，或者说，至少是对这条路线比较熟悉，从哪里拐弯，沿着哪条河岸，进入哪条山谷，他都门清，不带丝毫犹豫，甚至于进入四万山地界之后，途经一片密林平原时，让刘小楼跟着他向上攀升，在十七八丈的高度直接飞越过去。
对此，他的解释是，这片密林都是虫豸，毒性虽烈，却无法企高，所以要从高处飞过去——当然也不能太高，否则容易引起别处山头的灵禽注意，被灵禽跟上来会很麻烦。
有时候，侯长老又会让刘小楼撤掉剑光，他提着刘小楼亲自在林下飞，几乎贴着地面，比如深入到五万山的第二天就是如此，因为他知道附近有处猎红隼的巢穴，住着超过七只猎红隼。
然后刘小楼就亲眼见到了猎红隼捕猎的一幕：透过树枝缝隙看去，一道赤红的影子如同电光，眨眼间横过天空，在它划过路线上，一头巨鹰歪歪斜斜坠落下来，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溅起碎石飞屑，烟尘弥漫，笼罩了整座山头。
看得刘小楼咋舌不已。
按照侯长老的说法，猎红隼在高空中的神通，大致相当于金丹中期，这种灵禽从不正面跟人缠斗，基本上都仗着极快的飞速一掠而过，一击毙命。一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它们都是偷袭的高手，一旦被盯上，就万分头疼，哪怕元婴修为也顶不住。
这么一路飞过去，进入七万山的时候，侯长老也不敢再飞了，而是在一处较为明显的花岗岩下落地，瞩目岩壁，岩壁上标识着几个箭头，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这是几位掌门留下的引路标识，若非如此，多半是要迷路的，因为感知中的方向一直在变化。”
“和西极那边的瀚海一样。”
“对，一样。”
刘小楼取出自家的法宝罗盘，果然见罗盘上的方向是在乱动的，也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怎么了小楼？标识不对么？”
“不是标识不对，是罗盘......这里的情形比瀚海那边更严重。我得重新测算一下......”
等他重新测定了方向，调整罗盘指向，发现岩壁上的标识是往正南方向指引的，便跟侯长老说了，侯长老点头赞许：“不错，有你在，更不会迷失方向了。”
由此向内，一直保持在地面、林下、山麓间行进，偶尔听见某种灵兽从不知名方向传来的嘶吼声，或者见到某种灵禽从天上掠过的身影，侯长老都会拉着他停下来，仔细辨别，要么继续前行，要么改变方向。
从进入七万山以后，灵禽灵兽和妖树妖花的身影出现得反而少了，但闹出的动静却没少，这是因为它们中的一些能够感受到两个修士身上的危险气息，从而躲藏起来，还有一些则对他们充满了兴趣，潜伏在周围，观察他们的下一步动向，等待时机。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灵智越来越高，而灵智越来越高，通常也就意味着神通越来越不可预测，威胁自然越来越大。
刘小楼有一种直觉，如果不是有侯长老这个老资格的元婴在侧，他恐怕刚进七万山，就被一拥而上了......
有法宝罗盘测定方向，可以让侯长老在大多数情况下保持正确的方向行进，速度会稍微快一些，避让那些招惹不起的灵兽灵禽、奇花异草也更容易一些，但进入八万山后，新的危险也频繁出现了，那就是虚空裂缝的无规律开启。
十万大山的深处，是本界和虚空乱流的交汇重合处，虚空裂缝会出现在任何地点，两人路上就遇到过两次，一次出现在林下枝叶间，和投下来的斑驳阳光混杂在一起，很难察觉，如刀一般短小细窄，却能削砍万物，就算侯长老撞上去，也讨不得好。
还有一次干脆横亘在前方的道路上，就在三人高的半空中悬着，如同一道半张的大口，想要吞噬过来的一切......
就这么前行了一个多月，某一天，侯长老见到了一片百亩方圆的小湖，终于轻轻道了一声：“进十万山了。”
刘小楼正想接话，却见侯长老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他一步一步悄然后退。他也终于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屏住气息，压住神识，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忽然间，湖水泛起波澜，继而掀起大浪，浪涌上岸，冲到已经退出数十丈外的侯长老和刘小楼脚下，就见湖水隆起，现出一道脊背，一头山一般的巨鳄爬了出来，短粗的四肢如同巨大的石柱，覆盖着厚重的鳞甲，从两人头上迈过去，掌上的勾爪探出来，好似一柄柄长长的铁钩，将几块半人高的坚硬湖石斩成几截。
诡异的是，这如山一般的巨鳄在刘小楼的神识上完全没有半分烙印，他感应不到它，然而身体却能直接体验到巨鳄带来的压迫感，令人悚然战栗！
直到巨鳄离开，侯长老才拽着刘小楼沿湖岸前行，绕到对面，继续深入。
这是刘小楼头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上撞见巨兽，心神大为震撼，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侯长老道：“这是巨苍鳄，活了不知多少年了，老夫八十年前头一次来这座小湖时，它就居于此处，下的蛋比你我都大，不过很好吃。”
刘小楼问：“您斗得过它？”
侯长老摇头：“斗？谁斗？没事谁敢挑衅，你应该发现了，神识中感应不到它，很多道法、大多数的法宝就没有用武之地。若是单凭真元法力……你看看它这皮肉，可能是它的对手吗？”
虽然不敢招惹这头巨苍鳄，但这座小湖却是深入十万山的一处显著地标，由此向东南方向拐过去五十余里，就在前方山岩下的一处山坳间见到了青城派的易掌门。
见他二人到来，易掌门微笑点头：“比预计早了几日，一路还顺利？”
侯长老道：“小楼测定方向很准，所以没有绕路。”
刘小楼连忙谦逊一番，又好奇问：“易掌门，蟠龙果然在这边？”
易掌门颔首：“确认是它，但没敢靠近，担心引起它的警觉，若是飞走，就再不好找了。”
刘小楼道：“可找它是为了什么呢？晚辈听侯长老说，还是要和它沟通、商谈吧，总得靠近它啊。”
易掌门道：“飞云道友有一件古法器，可以悄无声息追蹑蟠龙行踪，但需要事先定下方位，而这里的方位一直在变化之中，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很难测定，这就是让你过来的缘故。”
这条蟠龙来自地炎火山界，这是它当初打破封印逃出裂缝时自承过的，而地炎火山界灵兽的特性，便是都属火性，喜爱火热之地，这条蟠龙也不例外，栖身之处位于一片峡谷之中，这片峡谷到处都是喷发的热泉，喷涌出一汪一汪冒着热泡的泉水，汇聚成一滩滩沸腾的热池，还有一些不停喷发着高温热气的孔洞，整条峡谷都被热雾笼罩着。
站在山头眺望峡谷，相隔五六里，偶尔可透过那云山雾罩一窥蟠龙身躯，蟠龙蜷伏在峡谷中心，长长的龙躯延伸出去也不知几十丈！
离得太远，雾气太浓，其他就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