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押解
钟期生又耽搁了半个多时辰,取了一对牛角后,才提着那鬼修飞离。
飞了约莫三十里,飞出这片熔萤草原,重新进入重重叠叠的群山之中,这鬼修老道忽道:“道友似乎对这里不太熟悉?”
钟期生没搭理他,他又道:“建议你别飞那么高.. ..你飞低一点,往下降,贴着山谷里飞就好,虽说有蛇虫的困扰,总比被巨鹰盯着强。”
钟期生还是没搭理他,他问:“你来的时候是不是没见过巨鹰?很大一只,双翅一展,便是三五十丈,鹰羽堪比护身法宝,很难击破,鹰币... .”
钟期生嫌他聒噪,当即出手,将他哑穴也封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封是封了,钟期生却也提高了警惕,不时擡头观望,小心观察天上的形势。穿行在山谷之中,两侧都是层层山峦,钟期生尽量靠着一侧山谷的崖壁飞行,飞了多时,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鹰啼声,好似回荡在九天之上!
他心下一惊,目光中瞥见左手边一处崖壁上凸起的山石,转瞬间提着鬼修急掠过去,剑光一收,贴靠在那半人高的山石上。
一片阴影自身后的空中出现,在山谷上方狭窄的天空中缓缓滑过,某一刻,它慢得好似静止了一般,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钟期生的怀中悄然飞出一片蝉翼,这蝉翼初时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宽,转眼间就膨胀成一件斗篷,色泽与身边的山石崖壁完全相同,将两人罩在下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片阴影才终于消失在前方山脊之后,强大的压迫感消散无踪。
钟期生又挨了小半个时辰,才将那蝉翼斗篷撤下,仰望天际,久久不语。过了片刻,往那鬼修后颈上一拍,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巨鹰?有几只?”
鬼修老道连咳几声,顺过气来,哂然道:“如此巨鹰,能有几只?有这么一只,便足可称霸千里了。”钟期生问:“炼神境可以猎杀么?”
鬼修老道摇头:“这谁知道呢?总之贫道不行,你也不行,你我这样的来上十个也不行。”钟期生继续启程,这回的高度就明显降下来了,很多时候,剑光甚至压到了山石砂砾间,激起一阵尘烟,让他又调高了少许。
鬼修老道问:“道友刚才那件披风不错,是什么法器?是道友自己炼制的么?能否割爱?贫道愿以三百火灵石购买.”
见钟期生不说话,又提高价码:“五百火灵石?或者五十煞晶?”
钟期生终于开口了:“煞晶?”
鬼修老道马上道:“幽冥煞气凝结出来的晶石,修行魂魄必须之物,一块煞晶,当得十块火灵石,但灵石可寻,煞晶却难得!道友若是不知煞晶修行之法,贫道可以传授,放心,分文不取,而且传授的是最上等的煞晶炼转法门!”
钟期生摇头:“别说话了。”
鬼修老道不敢再言,沉默下来。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向着木兰天池界口飞了两千余里,落在一座死火山口内。
钟期生调息趺坐了多时,精神养足,又取出四支马角查看,还嗅了嗅味道,又收了回去。
鬼修老道沉寂了大半天,终于再次开口:“你很中意那女娘?她奸夫什么修为?既然中意,你为什么不干脆抢过来暖床?还眼巴巴地给人带东西?”
见钟期生望着自己的目光颇为不善,忙道:“算我没说。”又嘀咕道:“若是中意,大可告诉贫道啊,贫道帮你把他奸夫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推到贫道头上嘛,贫道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泄露出去. . ..”他没再说下去,钟期生也没再听下去,因为天边泛起了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变幻闪烁不定,两人都盯着那光芒,直到光芒最终消散。
“与火山喷发或者地龙震动无关,当为道法神通激发所致,如此动静,在人则为炼神以上,在妖则为通天大妖!说不定就是毕方,或者朱猿在大显神通...这位道友,能否放贫道前去看一看,贫道死也足矣!贫道可以三千灵石酬谢,这回不用跟她们分润,都归道友一人...”
言尽于此,无法再说,因为他又被钟期生给封了嘴。
钟期生歇足了精神,提着鬼修老道继续启程,这回又飞了大半天,一千八百余里后,心有所感,落在一座山谷之内,这山谷十分阴森,和地炎火山界其他地方相比,明显要凉上许多,以至于他飞过这里时,在空中都能感觉到凉风阵阵,当然,这种凉风带着某种幽寒寂寥之意,并非单纯阴冷之感。
他原地找了片刻,也没找到凉意的来源,但总觉得这凉意于自己要炼制的云龙樽有用,想了想,再次解开鬼修老道的哑穴,问道:“这里为何如此阴寒?”
鬼修老道回答:“这是寒火之中的极品幽冥地火,火越烈,焰越冷。”
钟期生问:“火在哪里?”
鬼修老道翻了个白眼:“贫道为何要告诉你?实话说,幽冥地火,你自己是找不到的,非得贫道出手点化才好。你若放了贫道,三千灵石以外,再帮你点化幽冥地... .”
他再次被封了哑穴,愤然瞪着钟期生,当真恨不得咬他一口!
钟期生在时序玨上标注了这里的方位,继续踏上归程,这一次中途不再停留,一飞数千里,径直回到了木兰天池界口,从界口穿了回去。
还是那座庭院,钟期生从楼里推门而出,就见对面池塘边的亭子里,有人正在观鱼,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还是熟人。
“钟道友?”
“伏道友?”
“钟道友回来了?时日到了?”
“伏道友因何在此?”
“受刘掌门所托,于此镇守界口,防人偷入。”
“刘掌门呢?”
“刘掌门今日有事,需在龙尾峰上处置。”
“多谢。”
“钟道友稍待,听说你被发配乌龙山了?此番下界,占的也是乌龙山的时差滴漏?不知钟道友因何被发配乌龙山?山上如何关押拘束?可否指点一二....哎?钟道友,你这 .. .一点礼数也无,伏某也是刘掌门的好朋友啊.. ...你别想让伏某告诉你出阵之法!咦?”
说话间,钟期生已经穿过幻阵和浓雾出去了,以他的修为和见识,走过一次的幻阵并不算难,尝试着拐了两个弯便找到了走法。
径直上了龙尾峰,来到三玄驿前,叩响驿门,吱呀一声,有人将门打开,正是周瞳。
周瞳甚是惊讶:“前辈怎么回来了?这才下界不到两天吧?哦,在下面是十天?咦?这位道长是. .先进来吧..”
一边引着钟期生进屋,一边打量被他提在手里的老道,暗自琢磨,多半是钟前辈在地炎火山界和这老道起了冲突,把人家给拿了,准备回来找老师解决问题。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啊,老师如今这地位、这身份,不好偏帮啊,也不知这老道是哪家宗门的前辈,敢惹钟前辈,想来修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进了东厢房,钟期生将鬼修老道扔在脚下,看得周瞳眉头一跳,却也不敢多话,这种金丹高修之间的纠纷,可不是他一个后辈可以随意置喙的,赶紧转身出去,一边让对面屋子的朱灵子出来奉茶,一边往后院飞报自家老师。
不用敲门,后院的院门就开了,刘小楼当先出门,披着宽大的衣袍,也没有束发结髻,显得很是悠闲。九娘跟在他身后,又往前赶了两步,扯了扯他的后衬袍角,简单归束齐整,两人来到前院东厢房,一眼就见到了地上的老道。
九娘疑惑道:“这位道友是..”
钟期生道:“掌门,夫人,钟某在啐萤草原时,正巧遇上这鬼修欺负青竹君她们,便出手帮忙,将他擒了来,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还请掌门和夫人发落。”
“鬼修?”九娘目瞪口呆,瞪着地上蜷缩着的老道,不知该说什么。
刘小楼也同样惊着了,刚才钟期生押着老道登门时,他就从气息感应中觉得不对劲,所以百忙之中起床披衣,出来一看究竟,听钟期生这么一说,自是不再怀疑。
他经历过两次对鬼修的围剿,深知鬼修的厉害之处,此刻明知鬼修老道已然束手就擒,依旧出手如风,将这老道气海和经脉又封了一遍,这才心下稍定,又感兴奋无比,搓着手吩咐周瞳:“速去青玉宫报知侯长老,还有北邮宫,去报知文前辈,我们现在就把人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