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渡劫期的机缘【求月票】
堕仙沟上空。
计缘尚且没什么反应。
但云千载却愣在原地。
他脑海里边,犹在回荡着小师弟方才那句话。
“这堕仙沟本身,便是那直通炼虚的机缘。”
他转过头,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少见地浮起了一层疑惑。
“小师弟,你方才说……这堕仙沟,就是一个能直通炼虚的机缘?”
计缘没有急着回答。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脚下那片墨蓝色的海面上。
过了几个呼吸,他才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云千载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二师兄,你怎么看待这堕仙沟,还有眼前这片海面上的罡风?”
云千载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计缘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素来不是个喜欢追问的人。
既然小师弟问了,他便答。
“堕仙沟在海底,海底水刃越过海水,冲出海面,所以这海面上才有终年不散的罡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苍落大陆和极渊大陆的共识。”
计缘摇了摇头。
“不是。”
云千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里不是?”
计缘抬起手,指向脚下的海面,又指向西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灰色风痕。
“这二者,本就是一体。”
云千载沉默了。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极聪明。
计缘这句话里的意思,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却又不敢确定。
“小师弟,你说明白些。”
计缘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二师兄,你说,若是从极渊大陆一直往北走,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云千载脱口而出。
“无尽海域,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这个答案同样是苍落与极渊两座大陆的共识。
极渊大陆往北,便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曾有元婴修士试图横渡,往北飞了整整三年,看到的依旧是海,除了海,还是海。
那位修士最终耗尽法力,不得不折返回来。
从此以后,便再也没人动过北渡的念头。
计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问什么。
云千载却有些不耐了。
“小师弟,有话不妨直说。”
计缘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二师兄,其实整个极渊大陆,都是被一个阵法笼罩着的。”
云千载一愣,他像是没听清一般,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什么?”
计缘没有重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云千载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小师弟,此言当真?!”
他的失态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收敛神情,可那双眼睛里的震惊,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计缘点了点头。
云千载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海面,看着青灰色罡风将海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看着浪花被风刃削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水膜,再被后续的风刃切得更碎,最终化作漫天的水雾。
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嘴唇微动,“能笼罩整个极渊大陆的阵法……得是几阶?”
像是在问计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六阶?还是七阶?”
计缘识海深处,鬼使嗤笑了一声。
“只有这点想象力了吗?”
……他可是我二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计缘说道:“只有这点想象力吗?”
云千载没有理会。
他翻手取出阵盘。
巴掌大小,八角形,通体呈墨绿色,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中央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灵珠。
云千载将法力注入阵盘,盘面上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了起来。
灵珠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圈圈淡绿色的光晕,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晕触及海面上的罡风,阵盘没有任何反应。
光晕探入海水之中,依旧没有反应。
阵盘上的灵珠依旧稳稳当当地旋转着,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云千载眉头皱起,他收回阵盘,抬起头看着计缘。
“小师弟,莫不是在骗我?”
计缘笑了笑,没有辩解。
他翻手取出了一方印玺。
印玺自是仙狱印,这玩意除了能开启仙狱之外,自然也能控制这笼罩仙狱的阵法。
他法力注入其中。
印玺骤然亮起。
他抬起手,将仙狱印朝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盖。
印玺落下的动作很轻,像是盖在一张无形的白纸上。
可就在印玺触及虚空的刹那,天地变色。
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印玺落处扩散开来,朝四面八方荡去。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像是被撕去了一层薄纱,露出了下面真实的面目。
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铺天盖地。
从计缘身前的虚空开始,阵纹如同藤蔓般朝外蔓延,转眼间便布满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计缘能感受到,这些阵纹还在继续朝外延伸,朝上延伸,朝下延伸,一直延伸到他的神识都探不到边际的地方。
也就在阵纹出现的那一刻。
云千载手中的阵盘疯狂转动起来。
墨绿色的玉盘上,灵珠转得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盘面上的阵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亮到极致,然后崩碎,再被后续涌来的灵力重新点亮,再崩碎。
阵盘本身也开始震颤,从边缘处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朝中央蔓延,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云千载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片金色的阵纹海洋之中。
他使劲瞪大着双眼,双手无意识地在身前比划着,像是模仿着那些阵纹的走向。
他陷入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状态。
那不是顿悟,而是迷失。
鬼使沉重的声音在计缘的识海中响起。
“狱主大人,快将他唤醒,再这样看下去,他的神魂会彻底迷失在这八阶大阵之中,到那时便拉不回来了。”
计缘心中一惊,一步跨到云千载身侧,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神魂之力渡入云千载体內,将他的神魂从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痴迷之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云千载浑身剧震,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被拉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咔嚓——”
他低头看去。
只见他手心的阵盘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看着这一幕,没有半分心疼之色,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玄妙如斯……玄妙如斯……”
计缘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云千载才终于从那股余韵中挣脱出来。
他抬头看着计缘,沙哑的说道:
“小师弟!”
“你快让这阵法再显形一次!再显形一次!”
计缘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二师兄,你先冷静下来。”
云千载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他闭上眼睛,先是掐了个静心诀,之后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清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头蔓延至识海,将他心头那股翻涌的躁动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缓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双眼。
血丝褪去,原本激动的眼神终于恢复冷静。
他将手中报废的阵盘随手收入储物袋中,然后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高冷的风范。
“区区如此阵法,倒是的确能入我的眼了。”
语气平淡,仿佛方才那个激动到失态的人不是他自己。
计缘瞥了他一眼,“既然师兄如此有本事,那师弟我便先走一步了。”
说着,他作势欲走。
云千载脸色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有计缘在,他连这阵法都找不见,更遑论在此参悟了。
过了好一会,憋红了脸的他终于低头。
“还请师弟……教我。”
计缘听到这话,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正色道:“二师兄,这阵法名为八荒镇狱。”
云千载略一回想,八荒镇狱。
他从未听过这阵法。
计缘再度说道:“是一座八阶大阵。”
云千载一听,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之前的猜测是六阶,撑死了七阶。
可计缘现在说出来的,却是……八阶。
六阶阵法,对应的是炼虚境,七阶合体。
八阶阵法,对应的是渡劫境。
那是仅次于大乘的层次。
整座极渊大陆,竟然被一座八阶大阵笼罩着?
计缘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这座大阵已经残破了,从仙庭崩塌至今,几万年过去,没有人维护修补,它在岁月的消磨中一点一点地破损,威能早已不及全盛时的万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但它终究是一座八阶大阵,二师兄你不过元婴期的修为,想要参悟它,只能步步蚕食,小心再小心。
每一次只参悟一小块阵纹,将其彻底吃透之后,再去看下一块。”
“切不可贪多。”
他看着云千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旦贪多,就会像方才那般,神魂被大阵吞噬,深陷其中,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听到这,云千载脸上那副高冷的神情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师弟放心,大事我还是能明白的。”
说完,他转过身,望向方才那些金色阵纹浮现的位置。
虽然此刻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可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自信。
“这可是阵法。”
“是我此生大道所向。”
计缘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千载这人,平日里对什么都不上心,唯独两样东西能让他变成另一个人。
一是装逼,二是阵法。
装逼是他活着的意义,阵法是他装逼的手段。
计缘不再多言,将八荒镇狱大阵的启动之法以神识传音的方式,一点点的告知了云千载。
若无仙狱印在手的话,那么这八荒镇狱的启动之法就会极为繁复,光是手诀便有一百零八道,每一道手诀都要配合特定的灵力运转路线。
若非云千载本身就是阵法大家,换一个寻常元婴修士来,光是记住这些手诀便要花上数天工夫。
云千载闭目消化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重新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手诀生涩而缓慢,第一遍掐完,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重新掐了一遍。
这一次,手诀流畅了许多。
当最后一道手诀落下的刹那,他身前三尺处的虚空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道道金色阵纹浮现出来,只有巴掌大小,纹路也只亮起了寥寥数条。
可就是这巴掌大的一小块阵纹,却让云千载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一小块阵纹,眼睛一眨不眨。
这一次他没有迷失,因为他的神识只笼罩了这一小块区域,没有贪多。
过了许久,他才将神识从阵纹上收了回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计缘,眉头紧皱。
“如此残破的阵法?”
计缘咳了两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但他很快便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二师兄,你想想看,什么时候你能把这八荒镇狱大阵修复了……”
“到那时,别说炼虚,就算是合体、渡劫,那也是唾手可得。”
云千载转过头,望向那片虚空。
他双手背负身后,淡然道:
“这话倒是不假。”
计缘心中忍不住嘀咕着……二师兄你这修为没上去,装逼之道却是愈发炉火纯青啊。
这八阶大阵,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来了,也不敢说能修复。
你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开口就是“这话倒是不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大乘地仙呢。
心中虽是在吐槽,但他脸上却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那就提前祝二师兄,大道功成了。”
云千载没有接话。
他只是转过身,面朝计缘深深施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
计缘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二师兄,你先在此处参悟,我去下方的堕仙沟看看。”
云千载直起身,眉头微皱。
“堕仙沟?那里可是死过好多元婴修士。”
若是之前,他只是知道堕仙沟凶险。
可现在,他知道了堕仙沟是一座八阶大阵的一部分,这份凶险在他眼中便又放大了无数倍。
八阶大阵……即便残破了,也不是元婴修士能轻易涉足的。
计缘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
云千载看着他,终究没有再劝。
“小心。”
计缘“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墨蓝色的海面。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撤去脚下的法力,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坠入水中的石子,“噗通”一声便消失在了海面。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凉刺骨。
计缘没有动用法力护体,只是单纯地以肉身的强度硬扛着海水的压力。
金身玄骨境的体魄,让他即便在数千丈深的海底,也能行动自如。
片刻后,他双脚踩在一片沙地上。
他神识铺展开来,方圆数百里的海底地貌纤毫毕现地映入他识海之中。
这是一片荒芜到极致的海底。
没有珊瑚,没有海藻,没有任何生机。
海底的地面上铺满了灰白色的砂砾,砂砾之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碎片……有贝壳的碎片,有珊瑚的残骸,还有一些辨认不出原本面目的骨骼碎屑。
和当年相比,这片海底显得愈发荒凉了。
而往前约莫一百里的位置,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堕仙沟。
从海床上骤然塌陷下去的一道巨大裂口,长宽尽皆无法估计。
就好似这海底的深渊一般。
一道道水刃从沟壑深处涌上来,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涡流,彼此碰撞,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沟底哀嚎。
当年不过筑基期都敢闯荡这堕仙沟,更别说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
只要不动用法力,再小心躲避这海底的水刃,那么这堕仙沟就和寻常水域没多大区别。
他身形一闪,便朝西边的堕仙沟深处飞去,身形坠入深渊,转瞬消失不见。
转眼即是半天后。
他搜寻了附近方圆数百里的海域,终于在一片乱石滩的边缘,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标。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礁石呈三角形,斜斜地插在海底的砂砾之中。
石身上布满了被罡风切割出来的沟壑,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当年从这海底离开的时候,计缘就曾记得这地方。
如今再回,昔日的小喽啰,如今却变成了整个极渊大陆的主宰,竟是让他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确定方向之后就好办了,他站起身,继续西行。
也不知是不是这阵法愈发衰败,总之很快计缘就发现,这海底的水刃,比之当年凶猛了许多。
不管是出现的频率还是强度。
就像现在。
有一道水刃来得又急又刁,从他左后方斜斜切来,角度极其阴险。
待他察觉到的时候,水刃近在眼前。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朝右侧横移了半尺。
水刃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将他袖口的一片衣角削了下来。
那片衣角在海水中飘飘荡荡地沉了下去,还没落到海底,便被后续涌来的暗流撕成了碎片。
计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鹧鸪甲自动浮现,灰褐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连鹧鸪甲都感应到了威胁。
这些水刃,确有斩杀元婴修士的威能。
“……”
转眼即是一天后。
在计缘神识笼罩范围的边缘,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鱼。
一条大到不可思议的石鱼。
鱼身长达数百丈,从头到尾呈流线型,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岩石构成。
石鱼静静地趴在海底,一动不动。
它身上落满了砂砾和尘埃,鱼鳍的边缘甚至长出了几丛暗红色的海底苔藓。
看上去,它已经在这里趴了不知多少万年。
可计缘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石鱼内部,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
看着这位“老朋友”,计缘放缓了速度。
最终在距离石鱼约莫百丈的位置站定。
这个距离,对于石鱼那数百丈长的体型而言,几乎等于贴在了它的嘴边。
计缘抬起头,仰望着这尊庞然大物。
当年他从这里路过的时候,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便匆匆绕了过去。
如今再站在这尊石鱼面前,他却是连压迫都感觉不到了。
石鱼依旧一动不动,恍如死物。
计缘笑了笑,开口说道:
“怎么,圣鱼王看见老朋友来了,也不出来见个面?”
说完这句话后,计缘就没动了,等了好一会,他看着这石鱼还没反应,便将自身气血调动了些许。
如此一来,石鱼立马动了。
但只是鱼身微微震颤了一下。
可就是这微微的一下震颤,整片海底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计缘脚下的砂砾剧烈震动,无数细小的气泡从砂砾缝隙中被震了出来,“咕嘟咕嘟”地朝海面升去。
那些落在石鱼身上的尘埃和苔藓也被震落了大半,露出下方青灰色的岩石表面。
石鱼没有开口。
但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凭空在计缘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你是何人?”
计缘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圣鱼王难道忘记了?当年你可是让我帮你带过口信。”
石鱼沉默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许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你是……当年的那只蝼……”
它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然后立马换了个称呼,连语气也变得微妙起来。
“……咳咳,当年的那位道友?”
石鱼王怎么都没能想到,当年那个从它身边偷偷溜过去的筑基期小修士,如今竟然也成了一尊元婴修士。
而且看气息,还不是初入元婴,而是元婴中期。
这才过去多久?
对于它这种沉睡一次便是上百年的存在而言,这点时间,不过是打个盹的工夫。
可就是这一个盹的工夫,当年的蝼蚁,已经长成了足以与它平起平坐的存在。
计缘点了点头。
“是我。”
石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它忽然问道。
“记得当年,我可是让你带话给玄蛇府主,不知……你可曾带到?”
计缘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带到了。”
“不仅如此,我还把玄蛇府主给带来了。”
石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诧异。
“哦?”
它那巨大的鱼头微微动了一下,朝向计缘,似乎在打量他。
“在哪?”
计缘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妖丹。
那妖丹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丹身表面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幽光之中,隐约能看到一条细小的黑蛇虚影在缓缓游走,蛇身盘绕,蛇首高昂,即便只剩一缕残魂,依旧透着几分凶戾之气。
四阶妖丹。
玄蛇府主的妖丹。
计缘将妖丹托在掌心,抬起。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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