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龙云突破——五阶角龙！【求月票】
计缘的身形直接从【观星楼】中消失。
等他出现在【鱼塘】边缘时，着实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了。
只见整个鱼塘的水面都在沸腾。
一道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冲到最高处便炸开成漫天水雾，而在这水雾之中又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粒。
不仅如此，【鱼塘】边缘的石壁也正在发光。
上头更是浮现出了一道道龙影，龙身沿着石壁缓缓游动，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龙吟。
这场景，这意象，差点让计缘以为这【鱼塘】进化成【龙潭】了。
而这一切异象的源头，是鱼塘正中央那一团正在急速膨胀的金色光茧。
光茧的直径已经膨胀到了将近两丈，茧壁呈半透明状，可以隐约看到内部有一条修长的身影正在剧烈地挣扎生长着。
那身影的头部，正在缓缓顶出一对角的形状。
龙云……进化了。
从四阶巅峰突破到了五阶，更触发了5级【鱼塘】的灵效——螭龙生角。
螭龙无角，角龙有角。
从螭龙到角龙的进化，是螭龙族血脉返祖的关键一步，跨过去便是天地之别。
计缘就这么站在鱼塘岸边，默默看着这一幕。
同样看着这一幕的，还有站在鱼塘睡眠上空的另一头螭龙……龙绯。
少女模样的她，就这么微微仰头看着那枚巨大的光茧，眼神极为复杂。
直到看见计缘的身影，她才飞了过来，小声的呼喊了一句。
“公子。”
计缘看着模样有些低落的她，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
无非就是两龙都是四阶巅峰，结果却是龙云率先迈过了那一步，不仅如此……最先化形，乃至于最先变为蛟龙的，其实都是她龙绯。
但是这次，却是被龙云抢先迈过了这一步。
不过计缘也知道，或者说，龙绯其实也知道。
她被龙云超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龙云虽是后来龙，但他的天赋其实是要高过龙绯不少，这点，彼此都心知肚明。
“公子，明明是我吃了你更多的资源。”
龙绯低落道。
“无妨，好生修行就是了，不必想那么多。”计缘笑笑，他倒觉得这没什么，毕竟一路走来，不管是龙绯还是龙云，都帮了他不少。
“若是觉得还差点也不用着急。”
计缘抬头看向远方，笑道：“现如今我已来了妖神大陆，大不了，帮你们杀几头真龙补补就是了。”
反正成与不成，大话先说出去就是了。
龙绯先是应了声是，旋即才后退半步，默默看着龙云的异变，不再言语。
计缘同样在看着。
【鱼塘】上空，金色光茧在膨胀到某个临界点时，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光茧顶部垂直劈下。
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金色光茧在计缘的注视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好似在这鱼塘上空铺成了一条璀璨的光河。
光粒缓缓飘落，落在水面上便融化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涟漪。
光河之中，一条白色的角龙冲天而起。
他通体银白，鳞甲如月华凝铸，每一片龙鳞的边缘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龙身修长有力，四只龙爪扣住虚空，每一次虚踏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爪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龙角。
新生不到片刻，角身还未完全硬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白色，角尖处甚至能看到一缕淡金色的龙血在角芯中缓缓流淌。
这对角比计缘变化出的角龙之角要纤细几分，弧度也更柔和，少了几分凌厉的侵略感，多了几分内敛的温和。
角龙在鱼塘上空盘旋数圈，随后俯冲而下。
龙身在俯冲的过程中急剧缩小，银白色的鳞甲向内收敛，四肢拉伸变形，龙尾缩回，龙角收入颅骨。
当他轻飘飘地落在计缘面前时，已经是一个少年模样。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龙纹锦袍，袍角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左侧悬着一柄长剑。
剑鞘是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剑柄末端镶嵌了一颗拇指大的淡金色龙珠。
少年的面容清秀，五官线条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不像龙族，反倒更像人族某个世家大族里养出来的温润公子。
“龙云见过公子。”
少年躬身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计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从气质来看，龙云的龙形和他的化妖诀变化出的角龙形态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区别在于，计缘的角龙之相更加凌厉张扬，棱角分明，锋芒毕露，是刻意往“不可招惹”的方向塑造的。
而龙云的角龙之相则温润得多。
这样正好。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妖神大陆上行事反倒更加方便。
“不错。”
计缘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给你几天时间稳固修为。”
计缘收回手，“然后便随我出征妖神大陆。”
龙云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喜。
他在【鱼塘】里等了这么久，等的无非就是这句话。
“是。”
计缘转过身，目光越过龙云，落在鱼塘边的另一道身影上。
龙绯站在那里，她依旧是那副红裙少女的模样，容貌和龙云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之间多了一股龙云没有的倔强。
计缘走到她面前。
龙绯的头低得更深了。
“想跟着去？”计缘问。
龙绯抬头，倔强的脸上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计缘没有笑她。
他只是将声音放轻了一些，语气里没有哄，也没有敷衍。
“你好生修行，等突破了五阶，自然有你上阵的时候。”
龙绯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神里头也多是不甘。
但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劲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吐出一个字。
“好。”
“修行资源的事你不用操心。”计缘补了一句，“我去给你找。”
龙绯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头，“是！”
龙云走上前来，站在龙绯身侧，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龙绯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躲开。
姐弟俩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化作本体……龙云是一条银白色的角龙，龙绯是一条赤红色的螭龙。
一白一红两道龙影从鱼塘边跃起，在空中交缠盘旋了一圈，然后同时扎入鱼塘深处。
计缘则转身离开鱼塘。
转而来到了灵台方寸山最底层的【鸡圈】。
他刚到此处，一道金色闪电便从圈舍深处劈了过来。
金翎雷鹏落在他面前，收拢了那对标志性的金色羽翼，周身雷光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才缓缓熄灭。
雷光闪过，大鹏化作人形。
金雷的身形比龙云高大得多，肩膀宽阔，双臂修长。
“金雷参见公子。”
计缘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妖丹，托在掌心里递了过去。
妖丹通体呈现暗金色，悬浮在计缘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缓缓旋转不休。
金属性五阶妖丹，是他手中妖丹中属性最为纯粹的一枚。
金雷的目光落在妖丹上，有些心动，但他没有伸手，而是先抬头看了计缘一眼。
“拿着。”计缘将手掌往前递了半寸，“好生修行，争取早日突破到四阶巅峰，等你到了瓶颈，我再给你寻突破五阶的机缘。”
金雷这才伸出双手接下。
“多谢公子。”
他将妖丹收起，深深鞠了一躬。
计缘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鸡圈】。
回到【洞府】时，涂月正在处理那些养魂木。
他也没打搅，而是来到另一侧，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以他的指尖为圆心荡漾开去，穿过洞府的石壁，传递到了灵脉深处。
片刻之后，一只蝴蝶飞了进来。
巴掌大小，黑白条纹。
然后它落在计缘面前的地面上。
光芒闪过，蝴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童。
她的身高只到计缘的大腿，穿了一条黑白条纹的蓬蓬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鳞粉，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头发也是黑白相间的，在头顶扎成两个圆圆的丸子头，每个丸子上都别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主人！”
她仰着头，张开双臂喊道。
计缘弯下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株灵草。
幻心草。
每一株都有半尺来长，草叶呈半透明的淡紫色，叶片表面漂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这是五阶的天材地宝，只有在幻阵核心或者高品阶幻术大妖的陨落之地才能生长，对于修炼幻术和神魂类功法的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梦蝶接过两株幻心草，急忙收起，然后又抬起头，那双复眼瞳孔里倒映着计缘的脸。
“谢谢主人！”
她背后忽然展开一对由纯粹灵力凝成的光翼，半透明的，边缘带着黑白条纹的纹路，和她裙摆上的鳞粉颜色一模一样。
光翼一振，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飞到和计缘视线齐平的高度，然后张开双臂，扑上来搂住了计缘的脖子。
“主人最好了！”
抱了一下后，梦蝶才扑腾着翅膀飞回灵脉深处。
在计缘所培育的众多灵兽中。
梦蝶是唯一一个和灵台方寸山没有绑定关系的，所以当初在昆吾大陆时，其他灵兽都能收入方寸山中，唯独她不行。
直到【洞天】升到3级，解锁了洞天福地的功能，能将最多十名外人收入其中，梦蝶才终于不用再独自留在灵兽袋内了。
这丫头多少也是服用过九幽焚寿酿，吃过苦头的，如今有了安稳的修行环境，计缘心底多少也松了口气。
处理完灵兽们的修行事宜，计缘在石桌前坐下，将识海中的面板唤了出来。
【观星楼：lv5（不可升级）】
【灵效1：云遮雾绕，遮蔽天机。炼虚修士无法对你进行占卜。】
【灵效2：道破天机。你可尝试占卜炼虚修士，一年可使用一次。】
【灵效3：吾即天命。你为“观星楼主”，受天命庇佑，任何尝试对你进行占卜的修士，都将受到天命反噬，反噬强度与修为有关。】
【升级条件：修为达到炼虚期；中品紫灵石x1；下品紫灵石x20；周天图x1；陨星石x1；玄冥玉x1；六阶妖丹x2（未达成）。】
计缘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面板收了回去。
都是常规提升。
灵效1的屏蔽范围从化神期扩大到了炼虚期，灵效2的占卜对象也跟着水涨船高，灵效3的反噬机制没有变化。
至于升级条件，那一串材料名称看得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中品紫灵石、周天图、陨星石、玄冥玉、六阶妖丹，每一样都是现在的他够不到的东西。
急也没用。
真正让他有些在意的是，5级观星楼没有解锁任何新的灵效类型，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做了数值提升。
如此看来，多半是要等到6级观星楼，才会出现新的强大灵效了。
但他也没细想，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计缘靠在椅背上，转而思考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首当其冲的就是董倩重塑肉身所需之物，四样主材，每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化神修士望而却步。
万年养魂木，线索已经有了，白渊和彩羽鹂带着它逃了。
玄黄净土……不知。
圣族精血，必须是纯血的真龙，凤凰或麒麟的精血，不能是混血，不能是隔代，不能是旁支。
这意味着他要么找一个圣族成员心甘情愿地献出精血，要么用某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囚对方献出精血。
生命之泉……不知。
四样东西，目前只有万年养魂木有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线索，另外三样连影子都还没捞着。
他需要打听消息，需要收集情报，需要时间。
但如果每次打听消息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效率就太低了。
所以首当其冲的，还是那株万年养魂木。
把这一条线索攥实了，拿到手了，再腾出手去追查另外三样。
至于灵兽们需要的修行资源和他自己需要的妖丹……那些倒不急。
妖神大陆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妖丹。
他在黑瘴林转了一圈就收了九枚，以后的路还长，打着打着就凑齐了，犯不着刻意去规划。
问题是，怎么从白渊手里把万年养魂木搞到手？
白渊，五阶巅峰，一品血脉雪额貂。
彩羽鹂，同样是五阶巅峰，一品血脉。
两个一品巅峰联手，他现在的真实战力大概能勉强从其中一个手里保命，要正面硬抢，那是痴人说梦。
龙云进化成了角龙，对付普通的五阶中期没问题，但对上一品巅峰还差得远。
婴柠和佘青倒是能打，但他已经跟那两人分道扬镳了，而且老实说，他也不太想再跟那两位搅在一起。
以角龙族龙川的身份去硬碰硬，胜算不高。
但如果换一个身份呢？
化妖诀能变化两种妖族。
角龙族是第一个，凤族是第二个。
三大圣族，凤族老祖刚刚渡过成仙劫成就大乘，声势如日中天。
在这片大陆上，顶着凤族的名头走出去，连真龙和麒麟都要给几分面子。
白渊再嚣张，也不敢对一个货真价实的凤族子弟动手……不是打不过，是不敢打。
圣族子弟背后站着一整个圣族，杀一个圣族，等于向整个圣族宣战，这种事别说他一个一品雪额貂，就是合体期的妖王也得掂量掂量。
“师姐。”
计缘开口，声音穿透洞府的石壁，传到了灵脉深处。
几个呼吸后，董倩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怎么了？”
计缘将自己的想法简略说了一遍……白渊手里有万年养魂木，角龙族的身份不够用，他想用凤族的身份去压人，直接让对方把东西交出来。
末了他问了一句，“师姐觉得，以凤族子弟的身份，能不能让他就范？”
董倩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师弟，你到底还是没弄明白圣族这两个字在妖神大陆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说的内容却认真至极。
“你以为圣族是官老爷，一品二品是平头百姓？不对，圣族是皇室，一品是臣子，二品是平民，三品是草芥。”
“你现在顶着一个凤族子弟的身份去找那个雪额貂，这叫什么？这叫皇子殿下驾临，臣子得跪接。”
“你还担心他会不会乖乖把万年养魂木交出来？”
“他会双手捧着送到你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你需不需要他鞍前马后地伺候。”
计缘眉头微挑，这个比喻倒是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夸张几分。
“那就去试试。”
他站起身来，走出洞府，重新回到【观星楼】。
既然要找人，就得先知道人在哪。
观星楼的“道破天机”灵效一年只能使用一次，用在追踪白渊身上正合适。
白渊是五阶巅峰，修为没有超过化神期的范畴，占卜他绰绰有余。
计缘走到石台前，右手放在台面上，心念触发了道破天机。
穹顶上的夜明珠同时亮起，星尘在空气中浮现，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海。
他闭上眼，将白渊的形貌特征和妖气特征在识海中勾勒出来……雪额貂，五阶巅峰，面容瘦长，淡金竖瞳，十根弯刀般的爪子。
星海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无数星辰在他眼前拉成一道道白色的光线。
光线分裂重组，最终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山体呈暗红色，植被稀疏，岩石裸露。
其中一座山的山腹被掏空了，白渊盘膝坐在一个临时开辟的洞窟中，正在调理气息。
他身旁不远处，彩羽鹂倚着石壁，斑斓的羽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似乎在休整，或者是在躲避什么。
画面消散，一道方向感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计缘的识海中，像是一根无形的指针，不偏不倚地指向西南方向。
山体内部。
距离很远，大概一个月的路程。
计缘从【观星楼】出来，先去了一趟【鱼塘】。
龙云正在水底打坐稳固修为，感应到计缘的气息后立刻浮出水面。
“准备一下，过几日出发。”
“……”
一个月后。
红褐色的石山附近。
计缘收了踏星轮，在一座孤峰的山腰处降下身形。
按照观星楼给出的方向指引，白渊和彩羽鹂藏身的那座山就在前方不远，最多再飞半个时辰就能到。
他没有急着靠近。
先是放出神识将方圆数百里的区域扫了一遍，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然后才心念一动。
化妖诀运转。
龙川那张棱角分明的角龙面孔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龙角缓缓缩回颅骨，眼角的龙鳞一片一片地隐入皮肤之下。
赤红色的光芒从发根处蔓延开来，将一头银发染成了火焰般的红色。
眉心处的凤翎纹路浮现，比角龙形态时更加清晰深刻，纹路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五官也在微调……下颌线条变得更为优雅，眼尾上挑的弧度多了几分倨傲，整个人的气质从冷厉张扬的角龙，变成了一种更为高贵，更具压迫感的存在。
他换了一身衣袍，赤金色的锦袍上绣着凤凰展翅的暗纹，腰间束着一条火玉腰带，腰带正中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凤血石，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衣袍的袖口和领口都镶着一圈暗红色的翎羽装饰，走动时翎羽会轻轻飘动，像是在燃烧。
然后他唤出了龙云。
龙云从灵台方寸山中出来时，看到计缘这副模样，明显愣了一瞬。
好在他反应快，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讶，规规矩矩地站在计缘身侧。
“公子，您这是……”
“从现在起，我叫凤九霄。”
龙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凤九霄……凤族。
他虽然一直待在鱼塘里，但计缘修炼化妖诀的事并没有瞒着他，他只是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就要动用这个身份了。
“你呢，是我在外收的随从。”
计缘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挑，“角龙族给凤族当随从，不算辱没你吧？”
龙云立刻摇头，“不辱没，能给公……”
他顿了顿，连忙改口，“能给凤大人当随从，是小龙的福气。”
计缘点了点头，正要领着他朝目标方向飞去，脚下的大地忽然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猛烈撞击地面，冲击波沿着岩层传导过来，将计缘脚下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方传来，像是有一座山被人连根拔起又重重砸回了地面。
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紧随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碾过方圆百里的区域。
有人在战斗。
而且是生死之战。
计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身形一晃便从凤族变回了角龙族的模样。
他一把抓住龙云的肩膀，将他重新收入灵台方寸山中，然后催动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巨响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还没到目的地，他就已然看到了那座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那座山曾经存在过的位置。
整座山都被夷平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直径数里的碎石滩，碎石的大小从拳头到磨盘不等。
碎石滩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坑，坑底的岩石已经被压成了齑粉，呈现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两具尸体堆在坑边。
白渊的尸体仰面朝天，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瞪得极大。
嘴巴大张着，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在临死前同时经历了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胸口被自己的爪子贯穿了……那十根弯刀般的爪子从掌心弹出来，反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将心脏绞得粉碎。
雪白色的短毛被自己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彩羽鹂的尸体蜷缩在白渊身旁不到三尺的位置。
她身上的彩色羽衣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白渊的爪子尺寸完全吻合。
而她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中，指甲全部翻裂，显然在死前经历了一段极其痛苦的挣扎。
计缘的目光从这两具尸体上扫过，然后落在一道身影上边，那身影正站在彩羽鹂的尸体上。
婴柠。
她背对着计缘，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来摆去。
计缘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将整片废墟从里到外检查了几遍。
没有其他人。
没有佘青，没有鳄昆，没有任何第三方的气息残留，只有婴柠一个人，和两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婴柠转过身来。
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计缘身上。
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绽开了一个笑容。
她的身形从彩羽鹂的尸体上消失，带起一蓬细碎的彩色羽毛。
下一瞬，她已经站在计缘面前，距离不到三步。
那九条尾巴在她身后依次落下，像九道白色的波浪，最后一条尾巴落下的角度，恰好封住了计缘右侧的闪避空间。
计缘体内的灵台方寸山在婴柠闪身靠近的同时便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只要他心念一动，整座方寸山的力量就能在瞬间镇压下去。
他的右手微微蜷起，寂灭幽火只等一个信号。
他表面不动声色，脚下却后退了半步。
“我就知道龙兄能找到这儿来。”
婴柠歪了歪脑袋，猫耳朵抖了两下，笑嘻嘻地说道：“现在来看，果然。”
计缘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婴柠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两具尸体上，停了两息。
婴柠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一根手指朝身后指了指。
“哦，那俩啊，他们内斗，自己打起来的。”
“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得两败俱伤了，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捡了个便宜。”
计缘先前就已经检查过他俩的尸体，伤势的确颇为古怪，内斗……从伤口的证据来看，这个结论确实站得住脚。
但计缘不信。
雪额貂和彩羽鹂联手屠灭了整个毒林蜥部落，配合默契，事后分赃也没有产生任何矛盾。
这样两个利益捆绑紧密的搭档，会在得手之后突然反目成仇，打到同归于尽？
除非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他们不得不反目。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婴柠脸上划过。
“佘青呢？”计缘问。
婴柠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语气低沉的说道：
“佘青姐姐啊……上次大战结束后，鳄昆那家伙不知好歹，拿了储物袋还不够，又找上门来索要仙资，佘青姐姐气不过，就拉上我一起去杀他。”
她说到这里，低下头，猫耳朵彻底耷拉了下来。
“结果谁也没想到，那头老鳄鱼在临死前，引爆了自己的妖丹，拉着佘青姐姐一起同归于尽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
（只能给我一个人投月票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