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昭庆:吴所为,本宫与你很熟么?(求月票)
“恭迎太子殿下!”
这一刻,附近的宾客与下人们在短暂错愕后,赶忙躬身行礼。
李明夷则是愣住了,这家伙不是在关禁闭?怎么会出现?被释放了?可分明没听到风声。
滕王姐弟同样一脸错愕,不明所以。
“白尚书不必多礼,”太子神色冷淡,语气淡漠,“你这般年岁,不在家中休养,还四处忙碌,也不怕损伤了寿数。”
白经纶微笑道:“多谢殿下关心,老朽一把骨头,埋进黄土大半,本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再不奔波,何日辛劳?”
翁婿二人对话,针尖对麦芒。
周围人神色复杂,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半废后,白经纶果断切割,靠拢滕王。
因此,双方虽名义上仍维系着翁婿关系,实则已是敌人。
“呵呵,”太子意味难明地笑了笑,转而视线投向滕王府三人组:
“呦,妹妹怎了来了?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见一见你的未婚夫?看来是急着出嫁了啊,可我皇家儿女,如此急迫,传出去只怕不好听。”
昭庆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太子兄长还是关照好自己,少置喙他人为妙。父皇都没说什么,就不劳烦兄长教训了。”
滕王紧随其后,趾高气扬,很想说两句漂亮话,奈何腹中没文化,憋了半天:“……没错!”
太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李明夷,幽幽道:
“李先生,没想到本宫会来吧?”
李明夷忽略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恨意,拱手道:
“在下惶恐,不想这么久了,还被殿下记在心中。”
“很好,你很好,”太子微微颔首,脸上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笑容,“说来,本宫还要答谢你。”
“哦?”李明夷大吃一惊,心说难道你知道了?
太子淡淡道:
“本宫闭门思过这些时日,重新苦读圣人典籍,兼修佛道,回想往日种种,屡屡犯下贪嗔……如今,修身养性数月,只觉学问大有进境,若没你相助,本宫只怕还迷失在权斗之中。”
太子一副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大彻大悟,前尘往事消散如烟的模样,淡笑道:
“今日李先生既来了,便好好享用这宴席。呵呵,我们走吧。”
说罢,他甩了甩衣袖,带着身旁一众太子府随从进了大门。
剑眉星目,一身白衣的首席幕僚知微紧随其后,在经过李明夷身边时,看了他一眼。
眼中尽是幸灾乐祸,一道极低的带着揶揄的声音钻入他耳朵:
“自求多福。”
……
滕王目送太子入席,挠头道:“他转性了?竟没大发雷霆?”
昭庆冷笑道:“狗改不了吃屎,无非是装样子给外人看罢了。”
李明夷看向白经纶:“尚书大人,太子怎么来了?”
白经纶苦笑一声,低声道:
“老夫也是不久前接到的消息,是陛下准许太子解除禁足一日,来参加这聚会。以全礼仪。”
只解禁一天啊……那你神气个啥……
李明夷吐槽,旋即也不意外了:今日这场聚会,分明是大舅哥和小舅子与吴世子的会面。
若太子不出现,皇家面上委实不好看,这才临时让他出来。
“我们也进去吧,”昭庆说道,“太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必会竭力装的体面,以展示给群臣和父皇看,你不惹他,他应不会针对你。”
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李明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当下,三人跟着白经纶,一同进入观澜别院中。
今日聚会在院中花园内,亭台楼阁间,穿插桌案。
此刻,园中已有不少熟悉面孔。
李明夷目光一扫,就看到翰林院掌院文允和与刑部尚书谢清晏坐在一起,二人低声寒暄交谈。
作为“归附派”代表,二人可以大大方方私会,而不惹人怀疑。
因为这种紧密连接,导致归附派官员最近都愈发团结了起来,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得以增长。
二人此刻抬头看来,隔空与李明夷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明夷又扭头看向另一边,只看到“奸臣”陈久安与几位凤凰台学士坐一桌,桌上没看到杨文山。
也没瞧见徐南浔。
“杨台主与徐太师公务繁忙,不便前来。”白经纶解释道,“六部中,只有老夫、谢尚书、李尚书来了。都察院和枢密院的头也未过来。”
李明夷视线扫过,果然在靠近主桌位置,瞥见了李柏年。
这其实也符合礼数,太子驾临,这场宴席的规格就要介乎于高下之间。
若朝中大臣皆到,那就是皇帝宴席的规格了,若来的少了,又显得不够重视。
李明夷点头,跟着昭庆往前走,来到了滕王所属的位置,与太子相邻。
白经纶命人临时加椅子,本该加两个,但在昭庆的要求下,李明夷也被安排坐于姐弟二人身旁。
昭庆居中,滕王在左,李明夷在右。
邻桌太子一人独享,身后知微等核心幕僚作陪。
对面的长条桌空空如也,是给吴家准备的,而白经纶作为主持者,居于主位。
不过李明夷注意到,太子身旁还有一个座椅空着。
这时,园中陆续有官员前来,向太子与滕王行礼。
李明夷意外发现,苏镇方竟也披着轻甲,走了进来。
“苏大哥?你也在?”李明夷有些意外。
苏镇方凑近了些,笑呵呵低声道:“我可不是来赴宴的,而是负责保护你们的。”
李明夷恍然。
进门时,他就看到附近有不少禁军把守。
“故园之人还潜伏于城中,陛下担心那群贼子会出面破坏,所以明里暗里,不少人盯着。”苏镇方解释道。
李明夷认同道:“故园贼子可恶,苏大哥辛苦了。”
苏镇方一摆手,笑呵呵说还要巡逻,便起身离开。
接着,李明夷又看到外头一道娇小身影,大步流星前来。
竟是庄安阳!
是了,身为昭庆的“姊妹”,她理应出席。
“安阳来了?”太子见庄安阳走来,微笑开口。
接着,却见庄安阳压根没搭理太子,径直走到李明夷身前,叉腰笑道:“小明,你也来了啊。”
太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李明夷眉毛直跳,赶忙行礼:“见过安阳公主。”
庄安阳似有许多话想说,但见李明夷凶狠而隐晦地瞪了她一眼,便委屈地不敢冒失了。
敷衍地嗯了声,然后扭头看向一旁面色不善的昭庆,她笑嘻嘻道:“听说你要出嫁了。”
昭庆:“与你何干?”
庄安阳贱兮兮地道:“你嫁人的话,小明你留着也没用,就卖给我吧。”
昭庆闭上眼睛,懒得搭理他。
这疯子……李明夷轻咳一声,看向白经纶:“尚书大人,此处似乎没准备安阳公主的位置?”
庄安阳淡淡道:“本宫提前派人说了,本宫不喜欢与你们这群人坐在一起,无趣的很。”
白经纶笑呵呵道:“今日诸位官员不少都带了女眷来,安排在湖泊另一边。”
老人指了指远处,隔着别苑中央的人工湖,对面果然有不少桌案,远远望去,皆为女子。
李明夷就很怀疑,究竟是庄安阳不乐意坐这边,还是为了避开吴所为。
毕竟庄安阳也是未出阁的公主,于礼也应在湖对岸,而不是这里。
“莫要吃的太饱,结束后,陪本公主说说话。”庄安阳不知想到什么,咬着嘴唇,含羞带怯地撂下这句,扭头离开了。
李明夷迎着姐弟二人的注视,一脸无奈:“很多时候,我也理解不了这位。”
滕王深以为然。
昭庆觉得不大对劲。
至于太子,在深吸一口气后,已经恢复了优雅,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全然没放在心中。
他回想着今日出宫前,母后要他一定不能失态的叮嘱,默念:忍!
这时候,别苑里头,又是一道身影走了出来,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太子妃来了!”
有人窃窃私语。
李明夷扭头望去,只见白芷一身雅致的长裙,妆容浅淡,宛若空谷幽兰,浓黑的长发编织成一条辫子,轻轻搭在右肩上,垂于胸前。
好一个标致的大家闺秀。
太子看到她走来,眼神微冷:“来了?”
白芷走到众人跟前,敷衍地朝太子“嗯”了声,然后看向滕王姐弟,露出笑容:“你们也来了?”
“白姐姐,你也……”滕王眨眨眼。
白芷无奈地笑了笑,柔声道:“太子殿下出席,我这个太子妃若不作陪,未免惹人笑话。”
是了,一切都是为了皇家颜面。
在这种“外交”场合,哪怕夫妻二人早已感情破裂……嗯,或者说从来都没有过感情。
也分居许久。
但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白芷说话间,眸子柔柔地又看向了李明夷,目光好似藏着幽怨、歉然与无数话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李先生。”
李明夷微微颔首,一副咱俩不熟的样子:“见过太子妃殿下。”
白芷眼神更幽怨了。
而随着白芷入席,夕阳也逐渐西沉,丫鬟们游走于园中挂灯笼。
而随着一声“吴世子到!”
园中众人纷纷望去,果然看到大门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赫然是一身紫衣的吴所为,他没有带狗,鞋子也好好地穿着,从外表看,也算一表人才。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分别跟着军师吴用,以及亲卫包宴。
后头是其余的随行人员。
“哈哈,路上险些走岔了路,耽搁了些时辰,实在抱歉,”吴世子大笑着进来。
白经纶等人纷纷起身相迎。
只有滕王姐弟坐着不动,李明夷想起来,但被昭庆在桌子下头用小手轻轻一拽,也就一同维持坐姿。
白经纶笑道:“不晚,不晚,今日为迎世子,老夫特意选了大云府那边的厨子,也不知饭菜是否合胃口。”
吴世子笑道:“白尚书客气了,正所谓入乡随俗,我倒更喜欢京城的风物。”
说话间,他视线一扫,先看到了最醒目的太子,不由正色拱手:“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容温和,一副储君气派:“世子不必多礼,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理应随意一些,今日这里没有大颂太子,只有大舅哥。”
“哈哈……”
不少宾客附和地发出笑声。
李明夷注意到,昭庆脸色愈发难看,桌下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所致。
在这个场合,她不是公主,而是一件货物,身为兄长的太子则仿佛可以主导她的命运。
这便是礼法。
李明夷忽然伸出手,攥住了昭庆发抖的柔夷,她扭头看向他,对上了一双温和宁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眸。
“冷静。”李明夷低声说。
昭庆缓缓点头,身子也不再紧绷,松弛下来。
“昭庆?”这时,太子一脸不悦地看向她,语气如同家中长辈,“为何不起身相见?”
说完,他又笑着对吴世子道:“今日昭庆竟也跑来了,看来是急着想与世子相逢啊,哈哈,也罢,早晚都是一家人。”
吴世子一愣。
他完全没想到大颂公主会来,此刻经提醒,才扭头看向人群中,因坐着,而没被第一时间看到的女子。
吴世子怔住了。
这一刻,仿佛画中人活了,他定定地看着端坐席间,面无表情,眉宇肃杀的浓妆美人,眸光大亮。
饶是以他的身份,从小到大玩过不少美女,可昭庆论颜值仍可谓他生平仅见。
这一刻,周围旁人方法都褪去颜色,吴世子挂着笑容,径直走向昭庆,端详打量,彬彬有礼:“公主殿下,久仰盛名,不想真人比传闻中更为倾城……”
吴用与包宴等人也被昭庆的颜值震住了,只觉吴世子当真运气极好,能抱得美人归。
宴会上其余人也都看过来,只是神色各异,毕竟不少人都知道昭庆抗拒婚事。
而面对吴世子那张凑过来的笑脸,昭庆眼神中难掩厌恶,她冷淡地仰起头与他对视,朱唇轻启:
“吴所为,本宫与你很熟么?”
“离我远一点!”
霎时间,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桌子下方,李明夷想抽回手,但失败了,昭庆死死攥着他的手,很用力,仿佛在极力忍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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