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夺命连环
「贝女侠,请!」
青石板上,一男一女各持三尺长的木剑相对而立。
贝锦仪并指抚过剑身,轻声道:「铁少侠,峨眉剑法轻柔灵动,滴水不漏,可一旦出手攻敌,又招招致命,快如闪电。你若要看,还当小心了。」
她盯着铁意持剑的右手,目中颇有好奇之色。
两年之前,这位凭刀法出名,彼时好似并不会用剑呢。
铁意轻笑道:「我仰慕名家剑术久矣,还请贝女侠不吝赐教。」
贝锦仪:「如此.……且看招法!」
她一声娇叱,脚下踏出,第一招便即抢攻,剑尖直刺他丹田要穴,出手之凌厉猛悍,委实匪夷所思。
铁意一惊,却不愿相避,便封剑拦了上去。
只不过如此临场发挥,便称不上什幺正经剑招了,只是在使兵器而已。
贝锦仪左手掐诀,右手运使如飞,荡开峨眉派金顶九式,出招兔起鹘落,迅捷无伦,几个呼吸的功夫连攻了七、八下快招。
铁意虽用不出什幺正经剑法,可他手眼灵活,炁贯长剑,生是凭着硬实力将来剑一一封了下来。
未剑交击震颤,发出砰砰砰的连响,这若是拿了真家伙在手上,怎么都得打出一连串的火花来。
贝锦仪却将剑一横,使了个巧力便抽身退去:「铁少侠,你这哪里是要请教剑法?分明是拿剑在使刀法!」
铁意颇觉尴尬,只得抱拳道:「叫贝女侠见笑了。」
静净师太在场边旁观,此时笑道:「锦仪师妹,铁少侠剑法未成,你还是请他进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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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锦仪从善如流:「好,我也想瞧瞧,崆峒派一心想要复原的,究竟是何等精妙剑法。铁少侠,你请出手吧。」
说着她已换了架势,借步一错,长剑在身前横斜,看着倒不似江湖侠女,反像个名门闺秀挥扇扑萤。
铁意又一抱拳:「贝女侠,这路剑法杀气极重,我又习练未成,不能收放自如,还请你当心。」
话音落下,铁意重心压低,举剑开架,眼神募地一变。
只此一下,正当其面的贝锦仪脸色已然郑重起来。
静净在一旁蹙起眉心一点红,心中暗道:不愧是峒镇派杀剑,竟一起手间便有这等苍凉沉郁的气势。
铁意低声喝道:「小心了!」
他倏的一个闪身,已在猛然间出手,头一招剑尖斜出,点咽喉,挂两臂,竟快逾飘风。
贝锦仪心下大惊,右足脚尖疾撑,滑步相避,手中长剑徐徐摇摆,左右扑闪,使出驱风灭火一般的防守剑术。
然而铁意的剑尖却快得吓人。
他每一剑出,若预料要被封挡,便毫不停滞地撤剑转向,动如驰雷掣电,连环抽撒。
自出剑起已迫得贝锦仪连退了八九步,二人长剑竟还未有一下交击,只闻破风之声在耳边「咻咻」来回。
只见剑影飞动不绝,似左似右,闪烁不定。手起剑落之间,招法连环不绝,虚实转换极快。
剑势铺开,如潮起浪涌,越来越盛,将贝锦仪上盘诸多大穴悉数笼罩进去。
她这才发现不好。
这剑法不愧名之「连环剑」,使将出来,果然是一环套一环连绵不绝。
若在铁意甫出手时,使出师父所传的凌厉剑法与之对攻,或可早占上风。
如今叫人家将剑势彻底铺开,却是半点便宜都占不到了。
然虽处困境,峨眉弟子却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贝锦仪脚跟一驻,身形不退反进,运足炁力递剑一旋,使出一招峨眉剑法中的「黑沼灵狐」来。
这一招是峨嵋派祖师郭襄为纪念当年杨过和她同到黑沼捕捉灵狐而创,威力极大,擅以内力与剑势直接将敌人的兵刃震飞。
铁意眼中精光一闪,虽迎剑招,手上剑势却分毫不散,竟不挡格对方来招,使一招龙顶夺珠,往对手上盘眉心突袭而去。
「呀!」
贝锦仪一时心惊胆战,难以应变,竟直接紧紧闭上了双眼。
眼看铁意剑尖便要刺到,只见他忽然手腕一翻,剑身便横拍而下,正送进贝锦仪剑招之中,给她一搅便震上了天空。
贝锦仪只觉手上一震,睁开双眼,正见铁意已后退执礼:「本是切磋交流,实不该行此惊险招数,但在下剑法实在不精,难以自持,请贝女侠见谅。」
木剑坠地,发出「当啷」之声,贝锦仪眼光复杂地瞥去一眼。若是生死搏杀,方才便是她被铁意一剑贯刺眉心了。
她说道:「不是你剑法不精,难以自持。而是你这剑术本就有进无退,无一不是杀人取命的剑招。你这般使来,想必应是对路的。」
这门剑法风格太过显著,她们这些剑术名家出身的弟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静净走近了说道:「这夺命连环剑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如长江浪涌、大海潮生,连环剑势一旦铺开,敌人便极难破解,只得引颈以待绞杀了。实在可称是当世一流的剑法。」
「其迅捷凌厉,主攻不主守,倒与师父所创的灭、绝双剑风格相似。芷若能得她老人家指点,真可谓缘分不浅,想必能有所收获。」
贝锦仪轻叹道:「是啊。师父这几日全将那位芷若妹妹带在身边,两人如胶似漆的,倒比我们更像是亲传师徒了。」
铁意听在耳中,含笑不语。
她又对铁意嗔道:「才练了两年剑法,就这般了得,真是叫人气馁!」
铁意阵斩天鹰教坛主,乃是以刀法成名,贝锦仪却是一路练剑已十多年了。
如今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落败,不能不令人有些失落。
不由唏嘘道:「跟你一比,我这十多年剑岂不练到狗肚子里去?」
铁意忙道:「若不是贝女侠有意相让,与我喂招,我连将剑招使出来都难,却不能凭此而论高下。」
贝锦仪稍得安慰,心中下定决心,回去定要将师父所传的灭绝双剑勤加苦练,免得失了前辈女侠的面子。
晨练既罢,几人便要各自回去。
分别之际,铁意有意稍稍落后,单独向静净师太打听不悔的消息。
静净面露复杂之色,说话轻声断续:「我……门中僧俗并不混居,白日不悔总被掌门带在驾前亲自调教,夜里我在庵中,也不好频繁去看她。
名义上,她只是我的义女。且我既出家,便该尘缘尽断.……我实在是对她不起。」
铁意便问:「那位丁女侠向要寻您的短处,她会不会对不悔.……?」
静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悔虽名义上做了丁师姐的徒弟,实际却是由掌门师父亲自教导,大半时间并不在丁师姐处。但总归……总归……」
铁意便接道:「她总归是不会对不悔温情脉脉的。」
静净缓缓一颔首。
「小意,当年之事,真是多谢你和芷若。提前教了不悔,令她自称姓纪。」
这话不敢写在信中,只有如今当面,才能宣之于口。
铁意轻摇头:「当年若无纪女侠不吝灵药,我大哥彼时万难活命,此恩情不能不报。」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静净师太,想想法子,好生关照关照不悔吧。她亲母与师门皆在,若受了委屈,该有个可以倾诉的地方的。」
静净闻言,肩头一震,双手合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