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忽困囹圄
铁意闻其所言,只略在心下一转,不由冷笑不已。
这话初听冠冕堂皇、悦耳动人,细细想来,却只三言两语,言辞空洞。
区区一个“里应外合”,便将江州数县之地的山水、百姓概而括之,真是好大的口气!
铁意便出言道:“若说席卷江西,你白莲教两年前不就曾成过事了吗,却不知为何又退回到黄梅山、沔阳湖中渔樵?”
两个和尚闻言,不由得一滞。
当年白莲教初兴起时,短短半年便席卷三省数州之地,他们都以为看到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曙光。
头领徐寿辉号称“再世弥勒”,更是建国天完,登基称帝。
可谁曾想,又只过了一年多功夫,便遭元军大举反攻,尽失其地,只得避入山湖荒野之间,渔樵度日,与元廷周旋。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铁意此时短短一句,却正正是戳在人嗓子眼上。
不待和尚羞恼,只听铁意又道:“此番贵教既要卷土重来,想必是成竹在胸,把握十足,预备一雪前耻。
只是,若不能反思得前番因何而败,恐怕不能令天下豪杰信服,与共谋之。”
彭莹玉一生立志要救民复国,谋求天下太平,最喜欢有人与他论天下大势,当即兴致盎然地说道:“和尚造反半生,屡败屡战,自有一番心得!”
“便如当年我与师弟周子旺在袁州起事,初时声势轰轰烈烈,到后来却仍不免一败涂地,还不是因为没外援么?”
“后来我便想通,单凭我明教一家之力,蒙古鞑子是赶不了的,总须联络普天下英雄豪杰,一齐奋力,才能成事!”
“是故此番前来,实在是正心诚意,邀贵门共谋大事!”
听到此处,刘宗霖先自忍耐不住,一口“呸”了出来,指着彭莹玉鼻子骂道:“彭和尚,你还有良心没有!?什么叫单凭你明教一家之力?”
彭莹玉一脸纳闷地望了过去,只见刘宗霖振振有词:
“当年周子旺本是坐地豪强,素有仁义口碑,终感生民疾苦,愤而起事。左近州县的朋友都佩服他,遂以盐铁粮食多方资助。
我鄱阳帮念及江西老乡的份儿上,连定钱都没要,便发了好大一批正经食盐出去,后来回款亦是赊了一大半没讨要。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有哪家英雄豪杰计较过你们魔教的背景吗?!”
“如今你姓彭的统统不认账了,口口声声‘单凭你明教一家之力’?好哇,现将赊欠本帮的一千担食盐款子结清了罢!”
彭莹玉道:“尔等不过见我周师弟称帝,便凭些资材来趋炎附势罢了,否则怎么不见你们率人前来,实在襄助?”
“而一旦事露败相,便一个个抽身而去。袖手旁观不说,甚而还要以讨债之名行落井下石之事,真是丑恶至极。却怎么不看看,我们义军抛洒了多少鲜血,难道还值不上你区区几船盐吗?”
“你......!”
刘宗霖气得吹胡子瞪眼,可论辩才,却远远不是这邪教头子的对手。
铁意则笑讽道:“莹玉大师这话有两个错处。”
“哦?”彭莹玉道:“愿闻其详。”
铁意负手踱出两步:“一来,非‘以讨债之名’也。大家敞亮做生意,我出货,你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二来,周子旺起义抗元,麾下抛洒鲜血,其人满门死绝。纵他是明教弟子,江湖上黑白两道,也无人不尊其一声大英雄。”
“可莹玉大师你嘛......”
彭莹玉皱眉道:“我又怎地!”
铁意嗤道:“周子旺义军抛洒鲜血,与你这个独善其身之人何干?”
“莹玉大师自称造反半生,屡败屡战。可怎么屡战之中,都是煽动别人送死,自己却总能金蝉脱壳?”
他冷笑道:“彭莹玉,你但凡能将周子旺家的子女救下一个妥善安置,江湖同道都当赞你一句有情有义、有始有终!”
“你!”
这下倒反天罡,竟换作彭莹玉无从辩驳。
刘宗霖拍着手连道“没错”,实在扬眉吐气。
冯远声亦沉声接道:“彭大师,‘联络普天下英雄豪杰,一齐奋力,方成大事’,这道理原本是不错的。
只不过道理不在其言,而在其行。从你这般人物嘴里说出来,敝派可是不敢尽信。”
说不得见彭莹玉吃瘪,不由指他笑道:“你瞧,我说你这联络正大门派的路子走不通吧,要赶走蒙古鞑子,救民于水火,还是要以咱们明教自己为主。”
铁意闻言,不由在心中腹诽:若是阳顶天这个天下第二还在,这话或许还当说得。但你明教如今自己四分五裂,六神无主,不知还主个什么劲儿?
只是这二人武艺实在高深难测,虽是在自己家中人多势众,可若真要打了起来,能不能敌得过还在两可,本门却少不了要死伤大片,更绝难以留下这二人。
是以他只将这话按在心里,并未出言挑衅。
方才不过辩论道理而已,可若是攻讦明教家丑,怕是真要惹恼了这两个。
“还是按我的法子来吧!”
说不得慨然一笑,竖掌在身前念了句阿弥陀佛,令追魂门上下皆严阵以待。
只听他和善道:“此事原本简单至极,倒也没甚可辩来辩去的。
本教大军一到,若果然能横扫江州五县之地,直抵九江,贵门自然无从抵抗。冯门主,你说是也不是?”
冯远声颔首道:“堂皇大势,乃是最正的道理,的确不可辩驳。然而兵锋过处,若无仁义之相,却也不能叫天下人信服。”
“贵教此番动手,若还是如两年前一般在地方上裹挟百姓,弄得千里赤地,那敝派便是再度弃了山门退避三舍,也绝不会与魔教同流合污。”
“唉——”说不得叹了口气。
“和尚正是担心尔等正大门派对本教成见颇深,无论如何不肯合作,这才要提前走这一趟。”
“如今看来,和尚果然是来对了。彭和尚好言相劝,尔等置若罔闻,那说不得便只有上些手段。”
铁意皱眉道:“大师果然还是来结仇的?如此行事,明教与江湖各派之间的嫌隙怨恨,岂不是越来越深?”
“说不得,说不得!”说不得连连摇头。
他环顾左右:“和尚与你们结仇作甚?我等来意,是期望追魂门率领下宗,能尽心与本教里应外合,拿下九江。”
“今日这堂中虽无人是我二散人的对手,可即便我们强倚武力拿下甚而打杀了诸位,难道追魂门与鄱阳帮便能听我号令行事了吗?”
“嘿,滥杀滥施,可非成事之道,说不得还要坏事的。”
铁意便顺之说道:“既然如此,大师只消回去好生编练兵马,严整军纪,届时师出仁义,百姓箪食壶浆,天下英雄自然也当刮目相看!”
说不得嘿嘿笑道:“你这小兄弟说话倒是好听,嗯......只是和尚一身武艺,又岂能白来一趟?”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把扯下肩上口袋,胖大身躯凌空飞起。
以此人之体态,竟连屈膝发力的迹象都瞧不出来便已翩然掠起,足见其轻功是何等高深莫测。
可堂中追魂门众人早就严阵以待,时刻绷着根弦儿在。这下变故骤起,顿时弓响而弦惊!
明教散人名声显赫,武功更是各有绝处。
铁意深知此番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强敌,一出手便是蓄势多时的杀招。
顿有一点寒芒直射其面门而去,真如长虹贯日,杀气滔天,明教散人也不由得面色一变。
“斩仙送魂,名不虚传!”
说不得人在半空,自是避无可避。他出声一赞,手中口袋随之打开,兜头便将那射斗寒光罩了进去。
只听得袋中“噗”的一声轻响,便再没有了半点声息。仿佛方才那煊赫气势只是梦幻泡影,并不曾存在一般。
这斩仙送魂的飞刀绝技早已在江淮之上鼎鼎大名,众人见其无功而返,连一朵浪花都未曾翻起,不由得大吃一惊。
彭莹玉哈哈笑道:“小朋友,你的飞刀固然了得,可碰见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却正好是遇见克星啦!”
他方才在房梁上猝不及防吃了一亏,如今见铁意飞刀无用,自是幸灾乐祸。
铁意也不禁大皱眉头。
说不得这布袋质料奇妙,非丝非革,亦非棉布,乃天地间一件异物,的确难以对付。
说不得身法太快,电光石火之间已然逼近,直冲上首而去,瞧着竟是要对追魂门主下手。
“徒儿让开!”
身后传来一声断喝,铁意立即侧身而避,一条银蛇顿从他肩头掠出。
有道是弟子不必不如师,追魂门中,如今许多绝学都是铁意这个大弟子走在了前头。
可唯独这一手名列奇兵八绝的摧心飞挝,仍是冯远声这个做师父的最为独到。
飞挝如灵蛇出洞,摇摆随心,射至说不得面前忽地迂回转向,绕其颈侧咬了上去。
却见说不得单手一抖,如使拂尘,那布袋飘晃而去,顿将锁链卸开。
师徒二人趁机迎上,默契非凡地分取左右,各自按出一掌。
说不得轻松一笑,双手内炁勃发,握住布袋一拧,竟如持棍棒般抵了上来。
“嘭!”
掌劲摁实,师徒二人脸上陡现惊色。
他们只觉掌根真个砸上了一根精铁棍棒,沛然巨力弹袭而回,竟将二人一齐震飞。
好深厚的内力!
铁意在心头一品,感觉直如当日硬接殷野王的拳头一般吃力。
可他与数月之前相比,已有了长足进步。由此观之,说不得的武功还在殷野王之上。
尤其是他这乾坤一气袋,配合其高深内功变化由心,实在玄妙。
铁意自诩也算领悟举轻若重之道,可要如这和尚一般,将柔软布袋使成七八十斤的禅杖,那还是差的太远了。
“喝!”
断喝声中,说不得双手持棒赶将上来,一记力劈华山悍然砸下。
师徒二人已识得厉害,哪里敢硬接硬抗,连忙左右跳开。
轰隆一声巨响,上首正中的桌椅板凳顿时散作碎屑,地板上也现出好大一片裂痕。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若砸在人身上,岂不要将之轰成一摊碎肉?!
当此之时,铁意耳畔骤闻一声娇喝。
“请宝贝转身!”
他旋即运足内力抢上前去,轰出四炁混同的一拳,企图在其前力已尽,后力未继之际牵制一二。
说不得“嘿”了一声,随手横棍打来。
纵铁意出手灵敏快捷,仍给他稳稳砸中拳面,当即痛呼出声,踉跄而退。
二人内力差距委实不可以道理而计,论巧论力,皆为其全面碾压。
说不得此时才听见身后细微的破风声。
有铁意牵扯这一招的功夫,他现在别说躲闪,连回头都来之不及。
原来请宝贝转身,是应在这里。
说不得立定原处,单掌在胸前一竖,吐气开声:“咄!”
只见他身上布衣蓦地鼓荡起来,背心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一柄小巧飞刀叮叮当当弹落地面。
这手段铁意当年在英山下便曾见过一回。只是今日再见本尊出手,真不知高明出多少重去。
和尚扭头一看,也不由先为周芷若容颜惊了一刹,复微笑道:“小姑娘出手时机虽巧,可这手段却赶你家大师兄差远了。”
说罢,他又一棍砸开拔刀砍来的冯远声,接着双手一抖张开口袋,直奔其兜了过去。
冯远声大惊抬头,黑洞洞的巨口已然当头罩了下来。
铁意岂能眼看着恩师就缚?当下强忍右拳骨裂之痛,奋力冲上前去。芷若亦提剑自其背后赶来。
此时正值冯远声奋力跳开,铁意全力冲来,说不得忽地哈哈一笑,扭腰拧身。
铁意暗道声不好,可前冲之势却难扭转。只听“哗啦”一阵风声响,眼前便蓦地一黑,全身已遭一只极大的套子套住,跟着身子悬空,给人提了起来。
“哥哥!”
“徒儿!”
冯远声与周芷若顿时大急,奋力抢来,可说不得只足下一点,胖大身躯已凌空而起。
“哈哈哈哈哈——!”
二人向上望去,只见他单脚点在一根房梁断处,身如飘絮柳叶,在风中摇摆,身后还背着一只不断挣扎变形的口袋,可却偏能稳稳站住这立锥之地。
说不得俯视下方,大笑道:“冯门主,我若捉了你堂堂一门之主去,便是重重打了正道大派的脸面。
届时,崆峒五老必要联袂而来,说不得还要与对付天鹰教时一般广邀朋友,整出个六大门派齐聚江右,倒是大大的麻烦。”
“可我只捉你一个弟子而去,怕是连崆峒五老都不至于从甘肃赶来与和尚玩命吧?”
“冯门主,你显见是对这个大弟子极为上心的。不过请你放宽心,和尚早说过,此行不是来结仇的。我且带他回去好吃好喝,好生高乐。”
“请贵门牢牢把好了长江口,等本教大军到时,只要将九江双手奉上,和尚我自然还你个全须全尾的好徒弟来!”
说不得哈哈笑着,回手拍了拍挣扎不已的口袋:“小朋友,别费劲啦!你年纪虽轻,却已是贵派最能打的一个,和尚也得用计才能赚你进来。”
“但你既然进了我的袋子,口子也已被我用千缠百扣结缚住,能钻出来,算你本事通天。”
“彭和尚,走啦!”
彭莹玉答应一声,旋即一脚踢开刘宗霖,飞身而起。
他方才在祝瑛、刘宗霖等一干人围攻下左推右挡、闲庭信步,倒是真个不曾下重手伤人。
二散人凌空一跃,已向远处掠去。
冯远声已将一生心血希冀都放在铁意这个大弟子身上,如何肯放任说不得将其带走?
他目眦欲裂,大喝道:“快追!”
只可惜,说不得二人轻功委实了得,追魂门一干人等追出听潮阁,又沿着江岸跑了数里,终于彻底丢了二人踪迹。
“师父!”
“门主!”
冯远声奔在最前方,蓦地脚下一崴跌倒在地,祝瑛、芷若慌忙来扶。
他委顿在原处,全不在意这些,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自己心口。
“魔教...魔教...”
冯远声紧紧反握着祝瑛手臂,口中喝道:“快去写信,写信给崆峒山,便说我恳求五位师哥,速来相助!”
祝瑛答应了一声,便要扶他起来,又听冯远声道:“并祈求......追魂门归真堂香火重归山上祖祠,追魂门...不再独立门户!”
祝瑛一听,立时急喝:“师父,这......!”
冯远声却还口中不停,截断她道:“再向诸派同道求援!少林、武当、丐帮、峨眉、华山......昆仑!都写信去!”
六大派中,昆仑与峨眉并称一档次,崆峒则与华山一起屈居末流。因着此事,崆峒素与昆仑有些嫌隙,可眼前他却也顾不得了。
祝瑛见恩师已有六神无主之态,当下只得尽数应了,连声道好。
周芷若忽地出言道:“师父!徒儿可往峨眉山一去,求灭绝师太出手相助!”
冯远声看向她,脸上皱纹深邃丧乱,道了两声好后,忽地老泪横流:“为师无能,累你师兄为魔头所缚,竟还要你年纪轻轻,便远去求人啊......”
“师父!”
一时间,愁云惨雾,接天连地,笼罩在满门上下。
......
却说铁意被装在那乾坤一气袋中,起先的确奋力挣扎了一阵。
只是这破袋子果真神异。摸着虽与寻常粗布无异,可不论他如何拉推扯撕,翻滚顶撞,总是死样活气的不受力道。
便是起出飞刀以锋刃去划,居然也是一溜而开,浑不着力。
折腾了好一阵,他终于作罢。
想想也是,连练成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装在这里面都逃不出去,如今的他更是无计可施了。
铁意索性便消停下来,保存体力。
他心下感受着身子一飞一落,知晓说不得是在以高明轻功飞掠,门中师父和师弟妹们绝难追上。自己此番,真个是落进魔爪了。
好在听说不得的意思,只是要取自己为人质,暂时应无性命之忧。
只是魔教中人思想清奇,手段也多样,不知还可能遭遇何等折磨,他心中已做足了思想准备,与敌周旋。
说不得感到身后没了动静,笑着拍了拍他:“怎么样,小朋友?将手段都试尽了罢,可能逃脱否?”
铁意闷在里面,瓮声答道:“前辈内外兼修,武艺高绝。我落在大师手中,无论如何是翻不起浪花的,可否放了晚辈出来?这里面实在气闷得紧,叫人难受。”
说不得生性谨慎,方才对阵铁意师徒时,虽是以强击弱,仍要用声东击西之计擒了铁意,如今又哪里这么容易放他出来。
他笑道:“小子,能钻进我的布袋,是你的福缘。乖乖地在我乾坤一气袋中别动,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和尚可没虚言诳你,你好吃好喝上两个月,等长江口归了本教,原回去做你的掌门大师兄便是。”
“唔,若是你思想开明,也可拜进本教,一同抗击暴元,建功立业。”
彭莹玉在一旁笑道:“和尚这计策妙哉,咱们回去叫徐副旗主给这小子封个官儿。再放出消息,说追魂门已归顺本教,共图大业。
等他在咱们这里待上几个月,叫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本教教众,也是本教教众了!”
说不得却皱眉摇头:“不是诚心伏明尊、拜圣火,如何能入教来做兄弟?彭和尚,你这可就太亵渎圣火啦!”
彭莹玉打个哈哈,显然不以为意,却也不与他争辩,只道:“那便先在大天完国封他个官儿便是,能不能感化他入教,再看你的本事罢!”
说不得这才颔首:“有道理。小兄弟,左右赶路途中无事,我就与你讲讲我明教教义罢。”
铁意有心与他们周旋,故作极感兴趣之态:“晚辈听说过一些,大抵是不可食肉、赤裸下葬之类的奇异风俗,还有什么三大令、五小令之类的说头。”
“咦?”说不得与彭莹玉异口同声,颇感惊讶。
“你一个正派嫡传,竟然还晓得本教的圣火令吗?”
铁意道:“嗨,贵派的传承信物圣火令不是早丢了嘛?我听说此物其实是在贵教一位‘石’姓教主任上为丐帮所夺,后来经由商路流去了西域波斯。
既有这一遭,其上所刻内容自然便有只言片语的记载流传出来。”
说不得与彭莹玉不禁对视一眼,眸中异彩连连。
他们身为明教高层,自然熟知教中历史掌故。
明教圣物圣火令确实是在第三十一代石教主手中失落,第三十二代、第三十三代两代教主有权无令,这教主便做得颇为勉强。
只是教中记载颇为模糊,只道天夺其魄,圣火令不知如何竟会失落。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一个小辈口中,意外听见圣火令的消息。
彭莹玉低声道:“十二道圣火令中,确有六道上刻着本教三大令、五小令的教规。等闲外人必难知此秘辛,这小子所言非虚。”
说不得不禁又问道:“小兄弟,你也听到了。我问问你,还知道另外六枚圣火令上刻的什么吗?”
铁意道:“这却不晓得了。大师,我可不是什么百晓生,不过是听人当说故事似的提过一嘴罢了。”
二人再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只因,剩下六枚圣火令上刻的是波斯文字,中土连明教自己都无人能识,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内容流传出来。
铁意如此回答,更令二人认定此事,确无虚假。
丐帮?西域?
彭莹玉当即道:“兹事体大,不可置之不理,我即往丐帮探查一番,看看可有当年记载。”
“说不得,你先带着这小子回去罢!”
铁意在袋子里听见一阵风声远去,又感到说不得伸手来拍了拍自己。
“小兄弟,你好生了得,三言两语便调走了一位明教散人。”
铁意笑道:“大师这说得哪里话,我还没闹清楚怎么一回事呢。”
说不得也憨憨笑着:“看来我这一路,倒是真要好好跟你说说话儿了,说不得还能从你嘴里淘弄些什么惊喜出来。”
铁意又在袋子里任凭起起落落,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水声。
再过一会儿,便被“咚”得放在了地上,股下起起伏伏,当是已在船上。
只听说不得道:“好了小兄弟,水路几日便到,旅途之中,来听和尚讲讲我明教的源流历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