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瞬息万变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自一着不慎落在说不得袋中被扣作人质,又屡遭周颠肆意出手打伤拿捏,铁意早已攒了一肚子火气。
“哐啷——!”
木门纸糊的一般破碎四溅,当先的甲士刚撞进来,视线便骤然一黑。
一只刀鞘照面怼来,山洪一般的力道爆发在一点之上,抵住面甲和鼻骨,一齐塞进了他的脑子里去。
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即刻便去见了阎罗王。
铁意左右开弓,掌中长刀抡圆了劈砍一侧,简直像是在使棍棒一般。
倒不是他因胸中愤懑而失了方寸,只是对付戴甲之士,轻刀轻剑原不合用,非得如此施为不可。
有前头的队友做个垫子,他右手这敌人总算能反应过来,好歹将圆盾举起,格挡上来。
只听“邦”的一声震响,那圆盾质地坚厚倒未怎地,此人一双髌骨却难承受,咔嚓裂出脆响,整个人顿时嚎叫着栽倒。
不过一个照面儿的功夫,两个全甲猛士相继滚倒,反将后续之人都逼了开去。
铁意甩了甩右手,噌地收刀入鞘挂回背上。
他俯下身去,左手自那裂髌之人怀中扯过圆盾扛在臂外,右手在破面之人腰间一抽,已多了一只长柄金瓜锤在掌心掂量。
嗯...合用!
崆峒弟子别的不说,这些东西却是每样都会一点点。
“来!”
铁意暴喝一声跨出大门,气势之盛,仿佛他才是包围了敌人的那个。
左右皆是明教五行旗中精锐弟子,又全副武装,人多势众,倒也并不会就此胆怯,立即围了上去。
铁意不退反进,硬冲硬打,对付这些着甲之士,浑然用不上什么精妙招式。
他全身内炁勃发,左手持盾运起七伤拳劲,但有所触必能一震而开。
右手砸锤跟上,纵然擂不破铁盔,但力道借助钝器之利宣泄出去,震也能将人脑浆震成浆糊。
甲士虽众,却也只有三四人能围在铁意身边而已。他出手迅如风雷,稍有动作便砸翻一人。
更兼其身法灵活,来回纵跃,绝不陷进他们阵势之中,场面简直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一连抛下上十具尸体,这些甲士显然意识到了,坚厚的铁甲并不能带给他们任何一丝安全感。
虽还不至于出逃兵,但势头显而易见地缓了下来,不复开始的英勇。
数合之后,铁意一个转身晃肩推倒一人,环顾一看,身周一丈之内竟已无人,当即喝道:“邹太师,只敢让下属送命吗!”
一声喝罢,铁意反冲向院门,直取邹普胜而去,绝不叫敌人彻底拉开,有放箭攒射的空间。
左右砸开拦路之人,铁意三步并两步,已冲至邹普胜丈许之外。
邹普胜自忖堂堂掌旗副使,岂能叫人在属下面前如此杀了威风,当即怒喝道:“小子猖狂,本旗来会你!”
他心想道:这般硬冲硬打,最耗气力。这小子已锤杀十数甲士,当没剩什么劲了,我此时出手,正好以逸待劳。
他挺刀而上,却见铁意左手一挥,尺方的圆盾飞旋砸来,呼呼生风。
邹普胜持刀一挑,将其击飞,却只觉手上一震,心中惊道:好大的力气!
再一抬头,铁意又将右手金瓜锤甩了出来,更是在空中打着旋儿呼啸不已。
此锤瞧着更重,邹普胜不敢再接,低头矮身避了过去。
正当他要顺势持刀前刺之际,只见铁意脚下重重一踏,身形陡然快了三分,手在肩后一握一拉,瞬有青光一道,化作弦月。
“歘——!”
大好头颅当即飞起,鲜血迸上半空。
铁意冲势不减,头也不回地迈出院子,还顺势从邹普胜身后一人脸上拔出小锤,直落入外头那些穿皮甲的弓手群中。
他左锤右刀,见人就杀,挨锤碎骨,临刀断肢,数息之间便趟出一条血路,顿将这一队人吓得作鸟兽散。
冲出十步,铁意蓦地站定回头望去,猩红双眼一扫而过,还在院里的甲士齐刷刷后退数步,竟无一人敢迈过门槛。
铁意冷哼了一声,胸臆稍得舒畅,上前挑起邹普胜头颅,提着兵器大步而去。
大战之际,原在他屋里幸存下来的婢女们早趁机从后门跑了出去。
有了方才这一出,她们已然坚信不疑,的确是皇帝和大将火并起来了。
于是她们依照铁意方才吩咐,一面奔逃避祸,一面在沿途各处传达“旨意”。
宫中动了甲兵,还放了箭,这动静总瞒不住人,是以“旨意”一到,自是无人不信,当下乱作一团,出逃者甚众。
再等太师邹普胜身首异处的消息传开,更是如炸了油锅一般恐慌弥漫。
巨木旗组成的禁军以为白莲教果真反了,群龙无首之下甭管是不是,先把刀子架起来再说。
宫中纯粹的白莲教教徒更是一头雾水——教主皇帝要铲除太师和大将,我们怎么没收到命令?!
究竟是谁的部将已取了邹太师人头?
杂乱之中,通信已然废弛,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道该向何处打探,可太师的人马已然将刀子架了起来,这总是一目了然的吧?
那弟兄们自然不能引颈待戮!
......
天完皇宫足占了蕲州州府大半个内城,据地颇广,院落深重。
是以里头虽沸反盈天,可也得有人将消息带出来才是。
秋末初冬,天已黑得早些。
等一匹快马奔到江边的水军大营,夕阳只留下最后一抹快看不见的尾巴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帐内宴席才开,坐在最上首的正中之人头戴铁冠,身穿道袍,颔下三缕长须,瞧着不像个首领,倒像是个算命的方士。
下头神背令旗的小兵伏地重复道:“小人是宫门守将花云部属下,奉主将令加急来报——
宫中生变,据说太师已然丧命,禁军与陛下宿卫火并了起来!”
铁冠道人左右首位之人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死死盯着对方,却又一齐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分茫然之色。
“徐寿辉,你敢炸刺?”
“倪元帅,你们想干什么!”
倪文俊双眼一吊,厉声喝道:“我们想干什么?!分明是你勾结别派,意图不轨!
你近来日日去寻那正派的俘虏密谋阴私,真当我们察觉不到吗?”
徐寿辉不与他争辩,只向上首抱拳道:“请国师明鉴,此乃子虚乌有之事!”
倪文俊也即转向铁冠道人:“张散人,定是这贼子勾结正道谋害了邹掌旗,皇宫之中原并无什么高手能与邹掌旗匹敌!”
“这个...这个...”
张中左看看,右瞧瞧,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原也算是才思敏捷之辈,尤擅术数相面之法,并不是脑子不够用的蠢笨之人。
只是他人今日才到,上午认了一大圈满朝文武,下午看遍数里军营、听军务汇报,闹到快天黑才作罢,真是连口气儿都没歇。
结果才坐下来准备吃饭歇息,忽然就一个宫变火并砸在了脸上。
他又不真是能掐会算的神仙,骤临此事,哪里分得清谁奸谁忠?
张中不禁在心中将说不得、彭莹玉几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奶娘个熊,信里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万事俱备,一旦发动即可席卷江西。
道爷真是信了你们的邪才赶了过来,结果竟然......你们这是闹出了个什么破烂摊子,找倒霉鬼接盘来了!
张中当机立断,一掌将面前长案拍得四分五裂。
“全都住口!”
此时大帐之中,自是以他这位五散人在明教中地位最隆,武功最高。
其人一露气势,左右立即噤声。
张中环视帐内,沉声喝道:“尚不知究竟出了何事,自家人便相互攻讦起来,真是成何体统?!”
见自己已然震住场面,这才语气稍缓:“无论如何,我等当先回城中平乱。是非曲直,待之后再细细查验。”
“如今帐中在列的,从现在起皆一同行动,敢有擅自脱离者,便是别有用心之人,先与我拿下捆了再说。”
“备马!”
他发号施令,有理有据,帐中无不膺服。
这饭是吃不成了,上下立即动作起来。
虽说兵贵神速,皇宫中的火并也确实令人心焦,但既是去平乱,总要调集兵马,一番折腾下来,夜已是黑得尽了。
队伍列正,仓促间只点了近三百人,张中等人已不耐烦再等,即令擎起火把,全力往城中赶去。
一条火龙黑夜中飞也似的离了江边,片刻后直趋府城南门之下。
徐寿辉遣一骑小校上前叫门,扯嗓子喊道:“城上守将听了,弥勒降世大圣佛皇帝并国师、元帅在此,速速开门!”
城墙上肉眼可见一阵火把攒动,而后有人高声应道:“本将接有关防谕令,弥勒佛皇帝与国师明日才从水军寨中回返城内,除此之外再无他令!”
小校又道:“事急从权,陛下与国师临时回銮,你竟敢阻驾吗?”
城上守将道:“某依令办事,不敢开门!”
铁冠道人见状,抚掌赞道:“倪掌旗,你做这元帅,倒是治军有方,竟将麾下将领调教得如此严谨。
这城上守将做事板正,倒也无甚错处,却没什么可变通的法子吗?”
倪文俊却已面色生变:“张散人,有些不对劲。”
“嗯?”张中问道:“哪里不对?”
倪文俊道:“巨木旗下的弟子都是禁军,在内城和皇宫中。这南门守将,我...我也不知怎会如此严谨。”
铁冠道人当即面色大变,指他鼻子骂道:“城门是何其要紧的位置,你竟没有嫡系在此?真是蠢猪元帅。”
倪文俊面沉如水:“外城防务由邹掌旗安排,属下虽为元帅,却也不定能认得下面每个将领。”
他虽做了一国元帅,但骨子里却还是刻着江湖人的行事风格,自然要把自家精锐弟兄放在身边更要紧。
而且...皇宫禁军的饷可比外城的大头兵高不少呢。
见倪文俊还敢顶撞,张中顿时作色,几欲拿马鞭抽去。
徐寿辉在一边儿低笑,幸灾乐祸。此事究其根本,乃是明教高层到底没将下属的白莲教当回事儿罢了。
只是转念间他也奇怪,不禁仰头向城墙上看去:城楼上究竟是谁的部将?白莲教麾下有这等严谨的人才?
却说城楼之上,正有一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铁棒,目含忧色向下望去。
他身边一个壮汉指挥着人跟城下隔空对喊,瞅着空隙来他面前探询:“龙头,不对劲吧?”
“按预定的计划,咱们把住城门,是准备拦住城内欲往出支援的贼子的,一应拒马、蒺藜等都布置在那边儿了!”
“现在这怎么...怎么反而是外头的水军要入城?”
老者回头望了眼城内方向:“不知内城出了什么变故。”
“定神静心!”
他低喝一声:“大战一起,局势自是瞬息万变,岂能事事如人所料?”
“你看看下面火把,江边水军营中怕不调来了大几百号人,必定因而空虚,江上之事岂不就要顺利许多?”
那壮汉忧虑道:“弟子只怕待会儿内城兵马开到,我们遭内外夹击,纵有城楼之利,仍不免顾此失......”
“咣!”
老者掌下一顿,铁棒在青砖上砸出脆响:“临敌之际动摇军心,是在逼我斩了你吗?”
壮汉顿时噤声,连道不敢。
老人重重一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儿郎们已至此处,自然只得死战而已!内外夹击又如何?我等多撑一刻,江上便多一分机会大获全胜!”
“传令下去,都给本龙头打起精神,准备接战!”
二人分说之际,城上城下已然呛过几个回合。
叫门的校尉请城楼上降下亲兵,来验看是否是弥勒皇帝亲至,而城楼上只是不允。
车轱辘话拖了一阵,任谁也能瞧出不对来。
只见丛丛火把之中,忽有一道身影拔地而起,直如金雁横空,掠向城头。
蕲州府城虽不如元大都营造规格,却也有三丈多高的城墙。
那身影腾空直上一丈有余,又抬脚在光溜溜的城墙上一踏,眼看竟便要翻上城头。
此人轻功高绝,出手更是突兀,竟使城头守卫不及反应。
可正当其要攀上城墙之际,忽有一根铁棒迎头打来,卷起呼啸风声。
张中听其声势,便知使棒之人绝对是高手无疑。
他此时脚下悬空,只有一只手掌扒在墙头,实在难以应付。只得急急旋身,两手交替在墙头拍打借力闪避。
“啪啪啪啪......!”
铁棒紧随其后,在墙垛上打出道道豁口,碎石崩裂。
铁冠道人堂堂明教五散人之一,何曾这般被人当地鼠一般抽打,当下胸中气急,低头运炁,在城墙上重重一拍。
“咣——!”
一只铁冠凌空飞起,被巨大的力道抽飞,钉在城门楼上。
而张中凌空旋身三周,终于是稳稳站上了城头。
他披头散发,气急败坏地抽出长剑:“本教旗下,何曾有这等武艺的城门守将?阁下究竟何人,来此意欲何为?!”
来人冷哼一声,提棒打来,口中喝道:“丐帮掌棒程修戈在此!魔教妖人,且纳命来!”
张中仗剑格开来击,气极道:“好,好!原来是丐帮的双花红棍到了!”
丐帮帮主之下,有二长老、二龙头,各司其职。
其中掌棒龙头司外事纠纷、来往征伐,看家的本事正是一个“打”字。
铁冠道人接他两招,左右一顾,并不恋战,拔身便朝城门楼内掠去。
城下的军队仓促开来,连甲胄都没带全,更别说攻城器械了。
他依仗功夫突袭上来,杀伤多少人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从里面打开城门。
掌棒龙头立即识破他意图,回头高喝:“儿郎们好生守城!我去阻那魔头开城门!”
语罢,也即飞身而起,衔尾追去。
二人在城楼顶上好一番交手,剑棒相击,打出一串叮叮当当的交响。
斗过十数招,铁冠道人展开剑法中精妙之处,显然比掌棒龙头高出一筹。
他觑个破绽逼退程修戈,却无心进招攻杀,直接抽身而去,落向墙内。
张中身在半空向下一瞟,心中不由奇怪:他们怎地将这些工事备在了城内?
便是打算步步守御,最起码拒马应该朝着外头吧?
此刻情势危急,他也无暇深思,一落地便奔城门而去。
可刚刚刺死两个冲上来的丐帮弟子,脑后便又响起呼呼风声。
张中回首一看,哂笑道:“怕你不成!”当即运起一掌摁了上去。
“嘭!”
内力相撞炸开气浪雷音。
程修戈在空中翻滚两圈,落地后脚下一歪,竟不得不再退两步,一时惊诧。
张中喝道:“降龙十八掌不过如此!程龙头,兵刃掌劲在下都高过你一线。果然打出真火,取你性命不是难事,莫要负隅顽抗了!”
程修戈双眼一肃,沉喝道:“这才是降龙掌,你可瞧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合身扑上。破烂的袖子在风中振出哗啦啦的声响,反手劈出一掌。
“找死!”铁冠道人一咬牙现出狠色。
他双眼明亮如星,面上仿佛有黄云腾起,单掌出袖,内炁涌动间竟有浪花水流之声激荡不休。
二人掌劲一接,顿时平地掀起狂风,左近守门的丐帮弟子惊叫着扑倒一片。
铁冠道人噔噔噔连退五步,步步在砖石上踏出近寸深的脚印。
程修戈更是直接倒飞而出,喷出鲜血沾湿前襟,杵住铁棒才勉强站住。
张中面色抽动一阵,这才长舒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开口道:“降龙十八掌,名不虚传,这是十八掌中的哪一招?”
程修戈涩声道:“神龙摆尾是也!铁冠道人,你用的又是什么功夫?”
张中应道:“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此乃九曲黄河神功!”
程修戈赞道:“好,好神功!”
张中便一颔首:“也算予你个明白,上路吧!”
程修戈惨笑一声,自不愿引颈待戮,仍强自持起铁杖来谨守门户。
张中提起长剑便要上前。程修戈已受了内伤,待要拿下,也不过再费二三十招功夫而已。
然而当此之时,二人耳中忽地闯进一阵尖锐啸声。
“咻——铛!”
一杆长槊破风而来,如牧野流星,划破长夜,斜斜钉入地面。
其力道之浑厚,入砖三寸之后长杆犹自震颤不已。
张、程二人吃了一惊,各自跳开,扭头望向长街。
清脆的马蹄声这才传到,一骑在拒马前横刀而立。门楼上垂下熹微的灯光,照明他浑身粘稠的血迹。
清亮的声音传洒而至:“二位面生,可否通个名姓,好辨敌我?”
张中撩起散发,凝神望去,正看见那人胸口绣着一朵被血浸透暗沉的莲花。
他即朗声道:“贫道明教散人张中在此,来者是谁的部将,快助我打开城门!”
“来也!”
那人响亮答了,当即飞身掠起,越过一众拒马工事。
程修戈眼中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只凭方才这一道飞槊,便可知来人功力甚为不凡。
其与铁冠道人联起手来,自己这伤躯恐怕扛不住几下。
未曾想,竟然会是自己这处率先掉了链子吗?程某竟连一炷香都没顶住......
哀绝之下,他愤而聚起浑身内力,炁贯双臂,蓄力运起降龙十八掌来,绝然不顾经脉中的伤势。
今日纵然非要饮恨在此不可,程某也必得带走一个魔头垫背!
他运劲在手,正抬头去寻目标,瞳孔却忽地一下打直了。
嗯——?
那横掠而来的身影已然飞近,可见是个眉锋如刀的英俊青年。
白莲教中何时又出了如此年轻的高手?
不过瞧其取向,怎么有些......
呼呼风啸在头顶刮响,提剑上前的张中忽觉不对。
他横目一看,顿时色变,只见一只金瓜锤已打着旋抡至颅顶。
他肩头一动,长剑陡然变向,精准挑中那小锤握柄,腕上再加力一转,竟顷刻间反朝程修戈挑去。
那小锤发力掷来,飞旋何等疾速,这一挑看似轻松,却是张中眼力、炁力俱已运至极处,才能功成。
程修戈哈哈一声大笑,畅快至极地迎上前来。他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
他右拳快出,直奔张中胸膛,左掌慢打,稳稳将那锤头拖住,一招之中刚柔并济,正反相成,实在妙用无穷,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履霜冰至的绝学。
张中仓促之间出那一剑,已几乎将一口气使到尽绝处,只得强行提气,运掌接拳。
可程修戈早蓄了搏命之力,又岂是那么好接的?
拳掌相接之下,顿时被砰然轰飞了出去。
他狼狈落地,一时竟站不稳,趔趄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得翻起,嘴角已淌出血来。
“贼子!尔究竟是谁!”
张中愤怒已极,剑指前方喝问。
此人方才突袭这一锤,力道尚可,但要说招式如何绝妙,那是半点谈不上的。
其要害在于时机把握妙至巅毫,助掌棒龙头将这搏命一击打得分外漂亮。
“啪。”
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程修戈肩头,将他脱力委顿的身子撑住。
程修戈回过头去,微眯双眼:“老夫丐帮掌棒程修戈,请教少侠......?”
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青年人抬起手掌,一把撕掉了胸前的白莲刺绣。
“龙头辛苦了,不知贵帮在此地作何安排,眼下是如何个战法?”
程修戈道:“老朽在此守住城门,只图隔绝内外。城外如今拒了数百贼军,此人冲进来,是要强开城门的。”
“了然了。”青年应道。
“请龙头稍作调息,余事交由在下为之。”
他松开手掌,将程修戈交给围上来的丐帮弟子。
程修戈任人接着,口中道:“此人是明教五散人中的铁冠道人张中,九曲黄河功浩荡澎湃,剑掌双绝!”
铁意冲身侧一抱拳算是谢过,而后撩振衣袖,迈上前去,口中喝道:
“崆峒派追魂门铁意,领教铁冠道人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