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如蛇蝎
“倚天屠龙功?”
铁意听了心中纳闷,这是什么功法?
怪只怪他曾经看书不认真,并不记得这门随张翠山身死而被雪藏的奇妙武功。
莫声谷一颔首,张口念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当年我三师哥因屠龙刀而遭人害得浑身残废,恩师心中悲愤感伤,遂念着这句流传甚广的口诀反复推敲。
未曾想意到神会之下因缘巧合,竟演化出一套精妙的武功招式。”
“恩师创此功时,唯独五哥有缘,恰好旁观全程,是以最得其真髓,并将一身书法意境融入其中,别具玄妙。
自那以后,五师哥的笔法便是我平生所见的独一份了。”
“时间仓促,你若能稍得此功几分要义,想必便足以破了那冷面先生的笔法。”
说罢来由,莫声谷便一面比划一面口述道:“这功夫重意不重形,那丧乱沉郁的意境委实难得,你便先将招式和心法记下便是。”
他双手抬起,手指在虚空滑动起来,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书写,正是“武林至尊,宝刀屠龙”那二十四个字。
其笔致无垂不收,无往不复,气度纵逸遄飞,清刚峭拔,令铁意当即眼放毫光,专心致志地品味起来。
随着他施展的笔画越来越长,手势却越来越慢,到后来纵横开阖,真个宛如铁钩银划一般。
莫声谷虽口口声声说这功夫重意不重形,但铁意凝神观看,其所书的二十四个字合在一起,每一字包含数招,每招又有数般变化。
“龙”字和“锋”字笔画甚多,“刀”字和“下”字笔画甚少,但笔画多的不觉其繁,笔画少的不见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似风飘,似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这二十四个字中统共有两个“不”字,两个“天”字,但两字写来形同而意不同,气似而神不似,招法动作架势似乎雷同,行炁之心法却又别具变化之妙。
这叫“重意不重形”?
抛开更上一层的“神”不谈,只以其“形”而较,铁意如今所见过学过的武功中,唯有乱环诀、夺命连环剑与太乙天极功可堪媲美。
然而此三者中,连环剑失之心法,天极功失之招法,却又好似要差上一线了。
唯独乱环诀凭其繁复神妙与玄奇功效,可堪一较。
铁意一时感到目眩神驰,随即潜心记忆,一时心注神会,沉浸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莫声谷名家出身,从小到大可谓是在神功绝技中泡着长大,口齿清晰、思路清楚,讲解面面俱到,深入浅出,又极富耐心。
这一套功法,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演练,足足打了两个多时辰,才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
“铁师弟,你可记下来了吗?”
铁意笑道:“有赖莫七哥悉心传授。”
说着抬起右手,并掌如刀直划下来,一时风声嘶动,直如裂帛,当真有虚室生电之威。
莫声谷顿时大喜,瞧出这一竖正是那“锋”字最后一笔,全套功法的最后一招,便说道:
“甚好,甚好,师弟聪慧过人。且将记下的招式试演出来,为兄与你查漏补缺。”
铁意应了声是,当即一笔一画、一招一式地试演起来,将那二十四字二百一十五笔中的腾挪变化尽数用出。
莫声谷眼中异彩连连,心中暗道:四师哥总爱教训人,说我指点派中后辈弟子缺乏耐心。又说不可以总拿我们师兄弟七人推及常人,尤其是江湖上别家的子弟。
可我在路上随便结交一位朋友,学这倚天屠龙功便比我当年还要快些,哪里就不如我们师兄弟七个?
由此可见山上那些小道童,不是我不够耐心,实在是他们没有用心学罢了。
这次回去我可要好好说说四哥,莫要再平白小觑了天下英雄。
待铁意使完功夫,莫声谷笑道:“铁师弟好灵光的脑袋,我当年也用了三四遍才记下呢!”
他靠近了一手搭上铁意的肩膀:“来,我再助你梳理两遍心法,记熟之后你便可自己修行了。”
铁意却温和道:“莫七哥,心法我也已经了然于胸了。”
莫声谷面色一正,口中道:“欸~内功不比招法。招法上错一点,慢慢打磨便是,行炁若出了差错,那可是要走火入魔的。”
话说出口他又想起,铁意并非武当山上的后辈弟子,而是别家的掌门大师兄,自己不可这般肆意,拂了人家面子。
便复温和道:“来,你还是试演一遍,尽可小心着慢些。”
铁意感其诚恳热心,遂报以微笑,阖上双眼搬动内息。
乱环诀,开——!
莫声谷陡然面色一变。
他手搭在铁意身上,心神随触觉探出,对其体内感知得一清二楚,这小兄弟分明是自少阴心脉开始炁动,却非倚天屠龙功的路数。
正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的时候,一派难以言喻的奇妙变化顿时叫他瞪大了双眼。
内视所见,其心脉中遁出一股渊微气息,便如同群鱼之首,牵头引路,领着浑身内炁顺畅无比地游走起来。
其行行停停、连连断断,果然皆走的是倚天屠龙功的心法,分毫不曾差错。
少顷,铁意徐徐睁开眸子,正对上莫声谷定定怔住的眼神,轻轻一笑:“莫七哥,你瞧着对吗?”
莫声谷回过神来,猛地眨巴几下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嘶——!”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道:“人身大穴有三百六十五周天星斗数,各据阴阳五行分其统属。
是故炼精化炁时,各门各派因功法有别,所行经脉、穴位不同,炼出的真炁便也各有其特色。
可你......你好似拿自己的独门真炁,循着倚天屠龙功的心法走了一遍,真炁的性质却分毫不曾因此变化?”
铁意颔首道:“此乃本派秘传心法乱环诀,尤擅兼容并包。”
莫声谷长叹道:“妙哉,妙哉!天下英雄果如过江之鲫,世间竟还有这等奇妙武功。”
怪不得师父常常自谦,说他不如前人远甚,也教我们记得天外有天的道理。”
铁意道:“张真人当世宗师大家,实已不在古人之下。”
只是真正的大师总是怀有一颗敬畏之心,三丰真人数十年前便是天下第一,却从不曾满足于此,仍旧孜孜不倦地向上求索,这才终于能在一百一十岁时创出太极拳剑。
莫声谷收回手掌,高兴道:“好,好,师弟既能学得这般快,我便放心了。纵一时间还是敌不过那冷面先生,想必自保应是无虞。”
铁意恳切抱拳:“多谢莫七哥传艺之恩,来日当再赴武当山拜谢三丰真人。”
说罢,起身去寻了纸笔,将夺命连环剑与五行归元炁功录于文字,交由莫声谷:“请莫七哥务必收下。”
“行。”
莫声谷点头接过,毫不在意地收了起来。
对武当来说,不过是紫霄宫中多两本吃灰的书本罢了。
铁意情知这般做法难偿人情,便开口道:“莫七哥,另有一桩消息保不得真。小弟姑妄言之,哥哥权且一听。”
莫声谷道:“师弟只管说来。”
铁意便道:“大金刚指力,其实并不止嵩山少林寺有。”
“嗯?”莫声谷被他这异常跳跃的思维说得一愣。
不过为着俞岱岩受大金刚指力所伤之事,少林、武当两派十多年来早已费过不少唇舌,始终难以了断,他也很快转过弯来。
“铁师弟可是说南少林那几家吗?我们师兄弟早去探过,也应不是他们的。”
大唐时,十三棍僧救唐王有功,其中几位在别处受封主持,在南方莆田、福清等地又起了几座少林寺。
其等在江湖上虽不如嵩山北少林声名卓著,却也是武风尤盛,传承有序的。
铁意摇头道:“南少林那几家人所共知,非我所指。”
当下,便将火工头陀破门而出,在西域天山创建金刚门,和苦慧禅师愤而出走,在西域昆仑创建西少林的故事讲了出来。
“这是少林寺百年来的大丑事,他们自家无论如何不会宣之于口,而那金刚门、西少林皆远离中土,门人少过玉门关,是以中原武林向无什么名声流传。”
莫声谷听了,眼中顿放精光:“铁师弟的意思是,伤我三师哥的凶手,或许就在这两派之中?!”
铁意道:“苦慧禅师乃是彼时的少林罗汉堂首座,其传下道统,仍秉持佛法修行,倒还罢了。而那火工头陀......”
莫声谷冷笑接道:“观此人事迹,实在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之辈,传下的门派中又能有什么好风气?”
铁意颔首道:“少林寺弟子人人会武,要偷学拳招,机会良多。那火工头陀既苦心孤诣,又有过人之智,二十余年间练成了极上乘的武功。”
“可他毕竟全是偷学而来,无人悉心指点,故而得其外不得其内,学到精髓的都是外功法门,譬如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神掌八打这些绝技。”
“而他金刚门人人习练外门硬功,极易损伤自己,断筋折骨,为了养练得法,遂配出一味独门秘药,唤作‘黑玉断续膏’。”
“此药宝贵无比,尤擅治疗外伤,据说便是骨骼粉碎,亦能接而续之......”
莫声谷已兴奋地跳了起来,抓住铁意臂膀振奋道:“好兄弟,你说这些都是从何得来,都是真的吗?!”
铁意道:“本派祖庭位在西北,靠近玉门关,故而多少有些道听途说。小弟毕竟也没去过西域,不知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先前不曾提起,也是害怕交浅言深,若是假的,倒要害七哥白跑一趟。”
“无妨,无妨!”
莫声谷连声道:“不拘是真是假,武当派上下都承你的情。若果然是真的,那你更是我们的大恩人了!”
“这趟回山我便禀明师父,非要立即去天山脚下走一遭不可!”
“铁师弟,真是多谢你了!”
铁意谦辞几句,暗想道:如此一来,当不至于欠人大情,心里才好轻松许多。
二人正说话间,外头忽地起了一阵声响,嘈杂的脚步踩得木梯噔噔作响,好似有许多人上楼一般。
又过数息,脚步声竟像是直直冲着他们房间过来,二人不由提起警戒。
那脚步果然在他们门前停下,便听见下午见过一面的小二声音:“那两个外地人就住在这里。”
房门立即被“砰砰砰”地拍响,紧跟着又有人喝道:“还跟这等凶徒讲什么礼吗?!”
“邦——!”
门闩断裂而飞,两扇房门应声被撞开,抢进几条彪形大汉。
莫声谷先自起身护在床榻前,铁意提起刀便迎了上去。
“来者何人!”
打头的汉子手中攥着棍棒,一见铁意便指道:“好哇,连家伙什都提着了,你们定然便是凶手无疑!”
“哪里来的外地人,竟敢在我江陵派地界犯案,杀害医师?!”
这都什么跟什么?铁意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过既然报了万儿,那便是江湖人。既是江湖人遇见了江湖事,便不必急着讲辩道理。
他喝道:“崆峒派追魂门铁意在此,来者通名,讲明来意!”
那汉子骤然一愣,手中棍棒僵在空中。
莫声谷护在床榻前,也即喝道:“在下武当派莫声谷,江陵帮的朋友,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嘈杂的脚步与呼喝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后面有人一只脚刚迈到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只能僵在了那里。
“这个......这个......”
打头的汉子嘴里打起了磕巴,眼神也飘忽了起来。
崆峒?武当?
江陵帮砸了武当崆峒两派的门?
至于有人冒名顶替?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同时开罪当世六大门派之二?但凡有这个能耐的,原也不须顶着别家的名头了。
铁意瞧他那两眼发黑的样子,也无心与他为难,喝问道:“哪里出了命案,为何以为是我们下得手?”
那汉子总算还能说得出话,忙将棍棒藏到身后,开口道:“城中杏林斋的陈老先生是本帮供奉,今夜忽在家中暴毙。”
“斋中的学徒回忆,今日前来求医的病人中,只有一家令陈师傅束手无策,最终失望离去,而且看着是陌生的外地江湖人,是以......”
铁意恍然大悟,这是把他们当作金花婆婆那样的医闹了。
一个地方出了命案,先怀疑陌生的江湖人,倒也算合理。
莫声谷皱眉道:“人力有时穷,哪有瞧不好病便要杀医生的道理?”
那汉子赔笑道:“两位正派高人,自是明白事理。可这天下愚夫甚多,本帮可没少解决心怀此念的闹事者。”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打搅二位了......”
铁意又问道:“那陈医师怎么死的?刀剑利器?拳脚钝器?”
汉子摇头道:“暂且瞧不出来,可他死状其惨,所以我等才急着捉拿凶手。”
“没有外伤却死状其惨?这倒是奇了。”
莫声谷道:“铁师弟,我们还是走一趟吧。那位陈老先生是个极认真的医者,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咱们既然遇上,便该管上一管。”
铁意道了声好,便转身去帮莫声谷将殷梨亭扶在背上。
又对那江陵帮的汉子道:“走,去杏林斋现场看看。”
“欸,好嘞......”
一行人咚咚咚下了楼,很快到了杏林斋所在。铁意他们白日才来过,是以并不陌生。
到了门口,只见大门洞开,匾下灯笼轻轻晃摇,却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江陵帮的汉子奇道:“咦,怎么没人守着了?”
铁意眼神一动,与莫声谷相视一点头,一跃而起便上了墙头。
“喔哦——!”这神仙一般说飞就飞的轻功,把江陵帮的帮众看得惊呼不已。
他在顶上看了两眼,一张手落了下来:“门后院中都没有埋伏,但确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众人这才进去,沿路灯都点着,却始终悄无声息。
这般架势,铁、莫二人已回过味来。
“有人在等我们。”铁意道。
莫声谷哼了一声:“不管是谁,都不能任他滥杀无辜。”
绕过前堂药铺,他们终于见着了人。可惜,只有躺着的人。
“这...这...”
江陵帮的人四下一看,不是杏林斋的学徒,便是江陵帮的帮众,全是他们的人。
灯火明亮的中堂屋里蓦地传来一道明媚的嗓音:
“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
铁意与莫声谷不禁齐齐皱起眉头。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竟是那地字门的石门主追上来了。
想他们毕竟沿路求医问药,恐怕是因此耽误了脚程,也确实没想到,这女人会如此死缠烂打。
铁意扶刀开口,对左右道:“里面是魔教地字门门主,尔等先自退去吧。”
“啊?”闻魔教之名,江陵帮的人当即大惊失色。
莫声谷道:“这杏林斋倒是受了本派牵累,请回去禀告贵帮,武当派之后必有赔偿,众位请先退去吧。”
领头汉子重重一抱拳:“魔教行凶,岂能怪在武当头上?小人一定将话带到,二位大侠还请保重!”
说罢立即带着人转身,落荒而逃。
铁、莫二人对视一眼,凝神戒备着破门而入。
进来一抬眼,只见那位石门主正昂着雪颈提壶酣饮,半晌才慨叹一声停了下来。
瞧她眼突血丝,唇上裂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却不似当日在船上时风采迷人。
“你们两个轻功不俗的家伙知不知道,老娘这一路有多辛苦!”她一开口,显见得一身怨气。
再望向莫声谷背后,眼中又是好一阵心疼,骂道:“你好端端的非将他掳走作甚?你会照顾人吗?!这十几天昏迷下来,便是壮如头牛也得饿坏了!”
近来他们每日的确只能给殷梨亭喂进去些清水米粥一类的流食,还得谨慎小心着,生怕喂进气管里去。
若不似武当六侠一般本身内功深厚,寻常人是必定要饿坏了的。
莫声谷本就多日担忧六哥过甚,遭她质问,顿时大怒:“若不是你这妖女在他身上使了手段,我六哥怎会落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来倒打一耙?!”
“还有,你寻我们便寻我们,胡乱在此杀人作甚!”
石阿曼哼道:“我便是追了上来又如何?叫你们一见,必定又要一溜烟跑了,只好想个法子叫你们来乖乖来寻我喽~”
莫声谷顿时愤怒,咬牙骂道:“魔教妖女,心如蛇蝎!”
铁意寒声道:“石门主,莫七侠是看在你曾救过殷六侠性命的份儿上,先前才不与你计较。可你非要与我二人打照面,便不怕我们......”
“怕,当然怕!”石阿曼娇喝道,“来来来,你们拔出刀剑来给我胸口来一下就是!”
“到时殷六郎没得救,奴家能跟心爱之人死在一处,也算是随了心愿了!”
铁意也没招了。
如果一个女人抵上命来不讲道理,那大罗神仙下凡也是不愿招惹她的。
“你待怎地?”莫声谷咬牙问道。
石阿曼双手一叉腰:“凶什么?我又不是要害你们!我苦苦追上来,全是一心为了殷六郎好,他身上的蛊离了我这么久没人养护,不能再拖了!”
“等那些宝贝暴动起来,非要将六郎的脑髓都啃干净不可!”
她说着提壶倒了杯茶水,又伸出指头在水面一点,掌风一推送,向二人飘来。
“凔——”
铁意拔刀出鞘,横刃上前接住茶盏,只在空中虚虚一绕便稳稳将其停在刃面上。
石阿曼双眼一亮,拍手道:“好俊的刀~若是奴家先遇上铁少侠,想必也会为你风采倾倒。噫,可惜感情总有先来后到,我已经有殷六郎啦。”
铁意忌惮她身上的蛊术,不敢上手去接其递来的东西,遂拔刀使了倚天屠龙功中“出”字诀的一笔,现炒现卖,新鲜热辣。
“这是什么意思?”他清喝问道。
石阿曼颔首道:“这是一杯毒药。”
“莫七侠只要将它喝了下去,我马上给六郎解蛊。”
莫声谷听她方才说什么,六哥会被蛊虫啃烂脑髓而死,心里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听了这话,当即点头。
“好,我喝,只请你言而有信便是!”
说着便伸手去取那茶盏。
“慢来!”
铁意横刀挪开,冲石阿曼道:“石门主,你对殷六侠一片真情,令人感动,可难道你只要人,不要心吗?
他来日苏醒过来,知道你下毒害了他的七弟,必定是抹了脖子也不会与你长相厮守的!”
石阿曼笑道:“来日我与六郎成亲,莫七侠便是我的小叔子,我怎么能害他?”
“这毒药效力有限,只要七弟静心打坐运功抵抗,十二个时辰即可自解。便是不以内力相抗,三天三夜之后也便没了,虽要受些苦头,却也绝不致命。”
“不过等你们解了毒,我已不知道带着六郎到了何处喽~”
莫声谷手掌一翻,疾如电起,刹那间便将那茶盏抓在了手中,仰头灌了下去,复说道:
“我与六哥情比金坚,决不能任他被蛊虫噬脑而死。这一条性命,随你折腾便是。”
“但石门主,你听好了。我们兄弟纵死也不会连累外人,你若想也凭此威胁铁师弟,便只能得一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铁意摇了摇头,幽幽道:“莫七哥,她只给了一杯毒药,想是有别的手段在等我。”
石阿曼笑道:“小叔说笑了,你嫂嫂我怎么会不晓得武当五侠的品行风格?”
莫声谷蓦地想到了什么,正欲说话,毒药却已发作,“唔”得一下满面涨红。
屋檐上此时落下一道干涩沉闷的嗓音来:“我会盯着你,一直!”
铁意眼神一利,左手抬起,自肩头拔出了黄河剑。
“莫七哥,你快些运功抗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