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后继无人成心病 以武会友见紫霞
“笃、笃、笃......”
师兄妹二人正收拾着行装,外间的院门被轻轻敲响。
铁意放下东西与芷若点了个头,便撩起衣摆迈了出去。
“铁师哥。”
当先相貌平平的女子见着他面,双眼霎时明媚起来,却又一息黯淡下去。
铁意笑道:“昭儿如何来了?”
又望她身后问道:“不知这位是......?”
这女子瞧着比韩昭儿的年龄还大上稍许,身段苗条,容貌美艳。
她走上前来略一福身,清脆娇软:“小女武青婴,仰慕铁少侠威名久矣,只是一贯无缘拜见。方才正巧听闻韩师妹有事要过来,便厚颜求她带我一起了,请铁师兄勿怪。”
这女子讲话斯文含蓄,自带娇柔楚楚之感,令人不禁生出亲近之心来。
她话头尚称少侠,话尾已叫起师兄来,却是自然而然,半点无有唐突之感。
铁意冲她礼貌微笑,说声:“有什么好怪的?”
语罢便挪开了目光,上前问道:“昭儿有事过来?什么事?”
“啊!我...”
她似是没想到铁意这么快便寒暄完了,过来寻她说话,开口一时有些结巴。
“我听苏师姐说,铁师哥这就要走了,便想来...来跟师哥道个别。”
铁意往她怀中一看,笑道:“来见一见就是了,怎么还给我造行李?”
韩昭儿抱着怀中包袱,小声道:“呀~这个是......”
“这个呀,可是小韩师妹近来夙兴夜寐熬出来的心血!”
武青婴又踏近了两步,含笑说道:“周遭的姐妹都好奇,她下这么大功夫是为谁呢,原来是......”
韩昭儿听她说话,正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屋檐下忽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来。
“这位想必便是当年的‘南帝’门下,朱武连环庄的武大小姐了?”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阶上立着一个秀丽绝俗的玄衫女郎,她单单站在那里,垂眸望来,便叫人神志为之一清。
“早听闻‘雪岭双姝’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倾城之色。”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武青婴想起这位的名头,甚为乖觉地端正行礼:“不敢当周师姐谬赞。”
“师姐?”
周芷若轻一点头:“原来武小姐也要入峨眉派了。既然如此,还请入内饮一盏茶吧。”说着侧身抬手一引。
武青婴眨巴眼睛看了看她,又侧目望了眼昭儿,低头称了声“是”,抬步走进了屋内去。
韩昭儿低头将半张脸埋在了怀中的包袱里,只露出一双眼波流明的眸子瞧着这一幕。
那位周师姐转身进屋去之前,犹一回眸过来,吓得韩昭儿又一缩脖子。
好在,她并未从那位眼中,感到什么不高兴的情绪。
“好了。”铁意轻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话,这下可说了。”
“嗯。”
韩昭儿深吸口气,伸手将怀里的包袱递了出去。
“铁师兄,我...我纳了双靴子给你,只目测了尺寸,也不晓得合不合脚...
原本还在做衣裳,那天晚上趴在你背上抓得太紧,给你肩头都扯烂了,真对不起。”
说着说着,她又低下了头,温暖的红色爬上了耳朵尖上。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就着急要走,还没做完呢。”
铁意望了望她,伸手接了过来。
“辛苦了,针线活可耗眼睛,可别在夜里就着灯做。”
他拿起包袱晃了晃:“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恐怕少不了与人争斗,到时候就穿这个去,踏昭儿指点练成的天罗步,保准如虎添翼!”
韩昭儿被他逗得掩口笑眯了眼。
“诶呀,对了,天罗步!铁师哥,我......”
铁意抬掌一竖:“无妨的。没有你,我怎么练得成?铁某做不了过河拆桥的事儿。只是要求你保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这姑娘冰雪聪明,经他拿天罗步处处请教,那秘籍中的经文步法,想必有心无心地早已记了七七八八。
昭儿重重一点头:“嗯!铁师哥你放心,我用都不会在人前用的!”
铁意云淡风轻地一摆手:“若遇险情,该用就用。想必过不了许久,我便也有资格与你过个明路。
届时你便可大大方方地在人前显露,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韩昭儿没听懂这话,却还是乖觉应下,只在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显露这门功夫,免得给铁师兄增添麻烦。
“苏师姐可说了何时带你入门吗?这都拖了一个来月了。”铁意问道。
韩昭儿道:“嗯...静玄大师姐见过我后,传了一门吐纳心法,叫苏师姐先带我练习,别的并没提什么。”
铁意点了点头,心中有数。这就是瞧上了,觉得够格等掌门人亲自过过眼,再行具体的安排。
既然如此......
“昭儿。”他轻声一唤。
小姑娘道:“铁师兄,我在呢。”
铁意正色道:“既然要拜进峨眉,我这里有两句话送给你。”
韩昭儿即退开两步,躬身执手:“请铁师兄教诲。”
铁意道:“我日前与峨眉掌门灭绝师太交谈时,辩了一句话,是说‘人没有只因为出身便该死的道理’。”
韩昭儿蓦地双肩一颤。
“只是这话是有前提的。”
铁意一字一句道:“得是这个人,还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做下什么错事,造成什么后果。”
他伸手虚扶起少女:“别对不起对你好过的人。做人修行,首在一个诚心,是恩要偿,是怨要还的。”
“若实在碰着过不去的坎儿了......记着我送你的玩意儿。那东西送到崆峒,天南海北,铁某必全力赶来相助,以报昔日点化之义。”
“是。”
韩昭儿垂着长长的睫毛不敢看他,口中轻声念道:“铁师哥,我一定记着。”
又咬了咬嘴唇:“你...你一路顺风,万事顺意。”
......
送了二女出院子,铁意回身进屋,芷若正往恭桶里倒着残茶。
“那位‘武仙姝’如何?”铁意随口问道。
周芷若看也不看他,口中应道:“小姑娘罢了,无非是家中长辈授意她出来结识人物。”
她斜了眼铁意放在桌上的包袱,走过去上手捏了捏,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比哥哥最新认的妹妹差远了。”芷若于是说道。
说着便提东西进了里屋:“我给收起来吧,想哥哥也不至于这就着急要用。”
铁意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嗯,有赖妹妹勤快。”
一场金贵如油的淅沥春雨中,兄妹二人披笠戴蓑,出成都而北去。
以斩仙刀与夺命仙子如今在蜀地的名声,送行的人绝对算不上多。
只是其中既然有峨眉掌门灭绝师太亲至,便亦可称之为隆重。
城北十里亭前,铁意倚马而立,朗声对众人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众位,请留步。”
语罢,亭中亭外相顾一抱拳,铁意与周芷若便挥手上车,扬鞭驱马而去。
车轮在官道上滚动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转过山道周芷若便再难瞧见身后的人影,从窗口缩回身子来,见铁意正一副舒畅嘚瑟的样子。
“哥哥?”她不解地唤了一声。
铁意哈哈一笑,说道:“嗯,我早就想有机会说上那么一番话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周芷若莫名其妙,实在理解不得,只是瞧铁意这般随性,也一起开心了起来,心中别绪都冲淡了去。
“哥哥。”
“嗯?”
“我身量已足,你答应过的,往后闯荡江湖,再不能抛下我了。”
“那可不?这不是专程来寻你,陪我一起去拆青阳观了吗?”
“咯咯~好......”
十里亭中,众人目送那马车背影消失在山道弯后,贝锦仪才在灭绝师太身侧小声念叨。
“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
“铁少侠又何曾与我们饮过酒?”
灭绝师太摇头一哂:“那小子滑溜至极,歪理一堆,谁知道他又从哪里抄来的词儿?”
静玄师太笑着接口:“只是,委实是好词。朗朗上口,朴素雅致,又豪迈潇洒,我听一遍已是记下来了。只可惜出家之人,恐无用上的时候。”
灭绝师太笑了笑,迈步而返:“回吧,人家家的麒麟儿都送走了。”
武当宋青书业已于数日前东归湖北郧阳。
静玄听了,打趣道:“师父语气实在酸涩得紧,难道自家便没有瞧得上眼的材料吗?”
灭绝师太哼道:“眼下这些弟子,能练到与你一般的境界便算是祖师显灵了,还要到我这里来讨夸奖吗?”
其身后众人不禁羞愧低头。
静玄却道:“我们这些朽木不成器,岂敢在师父这里讨没趣?只是祖师在天有灵,却见不得师父后继无人。”
“嗯?”
灭绝师太蓦然停步,皱眉回身:“你是说那个武家的小姑娘?我本不过是为了补偿朱武连环庄才收下来。她根骨尚可,背景与心思却都重了些,我瞧着......”
“不是她。”
静玄道:“另有一位良才美玉,弟子花费许久功夫查清楚了家世出身,才好请师父掌眼。”
“谁?”灭绝问道。
后继无人,这是她如今最重的心病了。
静玄不敢卖关子:“恩师可还记得,铁少侠赶来时背上背了个小姑娘吗?”
“那是苏梦清与赵灵珠两位师妹,在川北流民中解救下来的乡间大户人家的女儿。”
“家世清白,了无牵挂,钟灵毓秀,根骨上佳,实乃天赐的传人。”
“哦?”
......
铁意兄妹二人离了成都,至涪江畔乘船下至合川,转嘉陵江北上,七八日便至广元。
在当地略一打听,说是再往北逆流上水行舟极难,一日仅能行出二三十里。
于是他们弃舟登岸换了马匹,走金牛道过七盘关,又行七八日便出川入陕,到了兴元路治所,汉人贯称此地为汉中。
一路行来,他们本想着川陕兵乱方歇,恐怕四野少不了流民窜匪,于是处处小心。
谁知越往陕西走,官道上便越是安靖,甚至他们跟着一支商队过境入凤翔时,在巡检哨卡连“犒军钱”都没缴纳,委实令人不敢置信。
进城投宿时,铁意使了两个钱诱小二多说了几句话,果然是汝阳王在关中平叛后统摄军政、多措并举,颇见保境安民之相。
对比起前番明教义军的残暴裹挟之流寇行径,倒令关中百姓称赞起元廷官府来。
叫那小二领了赏钱退下,铁意随口道:“元廷虽朽,却也不是没有能人呐。”
芷若却说:“今日官府换了个还说得过去的主官,百姓难道便忘了前日为什么有人造反,更忘了八九十年前,蒙古铁骑是如何四处屠杀的吗?”
铁意笑问:“察罕帖木儿大军正镇压关中,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不服帖,何时服帖?”
芷若想了想,也道:“有理,元廷已尽失人心,纵有察罕帖木儿这等有见地的官员,却也只能靠军队来维持施政,非长久之相。”
“不知贫道可有幸,能请二位吃杯酒水么?”
忽有一声邀约传来,兄妹二人侧首望去,只见西边儿窗台下一位羽士正举杯示意。
铁意凝眸一看,此人面色白净,瞧着不过三十岁年纪,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意蕴悠长,却似曾洞察沧桑、阅历丰富。
此乃道门中内功有成、驻颜有术之相,这人实际年龄必然不小,却非匆匆几眼能看透了。
铁意向芷若稍作示意,二人便起身走过来,道士亦站起相迎。
离得近了,更觉此人气度不凡,虽粗茶淡饭麻布衣,亦难掩其自如闲适的风度。
他笑呵呵道:“贫道唐突,二位小友莫怪,请,请坐。”
铁意道:“道左相逢即是缘分,何来唐突之说,道长请。”撩起衣摆在其对向坐了。
周芷若看了眼羽士身后抱剑默立的刚劲男子,本欲也在哥哥身后站了,却给铁意一起拉着坐下。
羽士提壶斟酒,甚为有礼:“观二位小小年纪,却直呼汝阳王大名,又口出反元高论,在下一时心喜,这才......”
“哦,在下却非蓄意偷听,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周芷若回头望了望原位,他们兄妹说话,自然也是注意着的。此人若非蓄意运足耳力,那便是内功修为极其不凡了。
铁意笑问:“未知高人仙乡何处?”
那人道:“不敢,在下蔡明夷,在西岳华山中修行。”
“哦?”铁意道:“阁下与华山派...?”
蔡明夷笑道:“当今天下,的确有个声名卓著的华山派,只是他家却也不曾将华山五峰都占去了。”
“贫道师门乃是玉女峰上一座小观,由来也不过八九十年,并不敢假冒那华州豪强。”
他说起这个语气轻松,倒似是经常与人解释一般。
铁意便一抱拳:“在下失言,崆峒派铁意、周芷若,见过明夷居士。”
“咦?”
蔡明夷持酒杯的手蓦地一颤,洒出来三两滴溅在虎口上,他身后的男子也抬起双眼,瞳绽精光。
“哈哈~”蔡明夷忽畅怀而笑,“在下这两杯酒请得可太值当了,否则险些错过二位风云人物!”
铁意道:“我兄妹些许薄名,也能传到凤翔来?”
“欸——!”
蔡明夷将手一摆:“铁少侠何必妄自菲薄?斩仙飞刀杀败魔教五散人之首,崆峒七伤拳又胜过天鹰教鹰爪功,当今天下何人不识君?”
又冲周芷若笑道:“周仙子在蜀中亦是杀伐果断,秀出绝伦,贤兄妹现已在江湖上并称‘追魂夺命,崆峒双璧’。”
周芷若浅笑着推辞:“什么杀伐果断,秀出绝伦,我一个女儿家,不过是江湖同道看在大师兄面上抬举罢了。”
铁意也道:“自古武无第二,我在凤翔随处喝一杯酒,便能遇见明夷居士这等内功深湛的高人。
可见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还远未至可以轻言自满的时候。”
蔡明夷笑了一笑:“铁少侠可知,你最叫人敬佩的,其实并非能杀人的飞刀和拳法?而是你的年纪!”
“等闲的江湖人练到你这一步,再拼个名满江湖,怎么也到了壮年之时。”
“而你未及弱冠便有此修为,将来只怕更加不可限量。”
他忽地搓了搓指尖:“相逢是缘,铁少侠可愿令山野之人长长见识吗?”
铁意轻笑道:“以武会友,人间幸事,请出手吧。”
蔡明夷四下看了两眼,敛袖以左手拿起一杯自己适才亲手斟的酒,向二人示意。
他将酒杯高举齐眉,又拿出右手二指,并指如剑。
“请铁少侠满饮此杯!”
此人一声低喝,印堂上忽隐隐升腾起一丝紫意。
只见他左手一松,那酒杯自然坠下,其右手一挥,两根指头如鞭抽陀螺一般凌空挥过,在虚空中划出“哗”的一下破风声。
然其声势虽盛,使得却全是巧劲。手指掠过,只以指腹轻轻在酒杯沿儿上轻轻一擦。
那酒杯顿时飞旋起来,朝铁意面门飞去。
既属以武会友,自然是文斗比巧,这酒杯飞得并不算迅捷,铁意便是闭上眼睛、耳门,只凭皮肤感受风动,都能随手接下。
只是那杯中琼浆眼看着要随瓷杯旋转撒出空中,他若再等上一个刹那,接酒杯不难,杯中之酒怕是难剩下一滴半滴,又何谈“满饮”?
“凤香名酒,岂能不饮!”
铁意清冽一喝,双手一上一下,以倚天屠龙之势齐齐探出。
他右手五指张开,指尖虚虚内扣,诸炁劲齐齐勃发,顿如遮天之势罩住那尺许方圆的虚空。
蔡明夷正目不转睛凝神瞧着,只见酒杯上方视线一阵扭曲,那些旋出杯口的酒液居然如遇阻隔,泼洒不出。
铁意左手再自下往上一托,掌心柔到极处,虚怀若谷,顷刻间已将瓷杯上急旋之劲尽数化去。
他含笑举杯,日光恰自窗外洒进,晕在液面上闪闪发亮,满满当当。
“明夷居士,请。”
“请!”蔡明夷慷慨举杯。
二人饮盛,他佩服道:“铁少侠一掌混六炁,真不愧是能胜过大鹰爪擒拿功的功夫。这便是七伤拳?崆峒派名不虚传!”
周芷若秀眉一挑,心中暗想:此人好俊的眼力,只用看的便瞧出哥哥的手段。
铁意笑道:“本派传承繁复,涉猎甚广,最有名气的固然是七伤拳......不过,只是祖师爷性喜用拳而已。”
“也是后人不肖,再也不能闯下别的名声。”
蔡明夷抚须一笑,指他二人道:“铁少侠过谦了,崆峒派年轻弟子皆是这等水准,还嫌不肖?却叫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还怎么活?”
“铁少侠,该你出招了。”
铁意轻轻一笑,提起酒壶来:“我也请居士满饮一杯罢!”
蔡明夷尚不明所以,便先双手持了酒杯迎上去。
铁意将壶嘴一倾,哗啦啦拉起一条细长的酒线,那小小的瓷盅顿时便满了。
可铁意居然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蔡明夷眉头一挑,霎时明白过来。
只见他深吐一口杂气,凑上前去用力一吸——
他嘴唇离那杯口尚有两指之距,却有一道水线被凭空摄起,直落进他口中去。
这一口气委实漫长,犹似乌龙取水,没叫一滴酒液溢出酒盅。
不知何时,蔡明夷面上已是紫气氤氲,也不知是不是不胜酒力。
十息之后,铁意停手赞道:“身若凌虚超华岳,气如冲霄撼北辰!居士好深厚的内力!”
蔡明夷哈哈一笑,抱拳谦道:“蔡某八岁炼炁,历经四十余年苦功,方积蓄下这一口犇力气。”
“也是铁少侠恰好搔在痒处,这才有得表演。否则若是上手考校别的,在下可没有铁少侠那等妙至巅毫的御炁之能!”
“居士过谦啦~”
二人寒暄两句,蔡明夷才问道:“铁少侠今两日至凤翔府,也是冲那‘花红’来的吗?”
铁意不明所以,摇头道:“非也,我兄妹北上平凉,恰好路过罢了。”
蔡明夷一想,平凉崆峒山原是人家山门祖庭所在,从四川北上的确是这个路线。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恰逢齐会,可有兴趣一同去看看?”
铁意便问起:“哦?看来居士是专程至此的了。不知是什么花红?”
蔡明夷冷冷一笑,忽地口吐脏话:“狗屁‘花红’,不过是蒙元贵人想方设法折辱汉家武林罢了!”
“蔡某来此便是要他们知道,关中武林还有人在!”
(打赏鸣谢:家有小仙女~感谢~本句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