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主角命格
“啊啊啊，道长，真的不行了，救命啊！”
眼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来，苟交歇斯底里地惨嚎。
脑海里凝聚的正气符一枚枚炸开，如阳光下的泡沫，消散不见。
“唉，你的境界还是不够啊！”
小羽叹息一声，千万只鸟儿的鸣叫在魔人身后响起。
“叽喳渣~~~轰！”
雷霆与魔气在茅草屋碰撞，狂暴的雷光与气浪，直接将屋顶与木板墙撕烂。
“噗通！”苟交重重摔落在地上。
“噗通！！”一个簸箕大的红毛脑袋，重重砸落在他身前的地面，还弹了几下，滚动两圈，不动了。
是魔人的脑袋。
双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茫然与惊恐，而他靛青脸庞上的狠厉还没完全消散。
“啊啊——呃~~”苟交先被吓得尖叫一声，等看到断脖处喷涌的鲜血，才反应过来，恶魔已经被“萝卜道士”一招斩杀。
“道长，你怎么只一下就把他杀了？”他喃喃道。
“如果我耽误两下，你还能活下来？”小羽没好气地说。
“可魔头看起来十分凶戾，我感觉他比蒙山土匪都厉害，应该超越了人仙。”苟交道。
他虽没练过武，见识还是有的。
“我偷袭，他没反应过来。”
小羽从袖口摸出个瓷瓶，在瓶身上贴一张黄符，对着魔人还在抽搐的尸体。
瓶口如同嘴巴，使劲吸了一口气，从尸体中吸出来一坨扭曲挣扎的黑烟。
将魔人的魔魂收走，小羽解开身后的包袱，取出一套羊皮袄子在苟交身上，道：“快点穿上衣服，你还要回莲村给蔡七公的孙子摔盆！”
苟交的感知很敏锐，魔头的实力肯定不如钟离昧。但一般的人仙遇到它，八成打不过。
小羽依旧使用“萝卜道士”的账号，攻击手段并没超出“忍术”的范畴。
甚至不是最强状态，只普通的“奔雷手”（千鸟）。
但她不要脸地使用了暗杀术。
她的“暗杀之法”甚至对大神通仙人有效。
如今只使用“凡人暗杀术”，区区一个魔崽子也顶不住。
哪怕苟交惨嚎，提醒了魔人，“萝卜道士”依旧在顷刻间，突然从后方跳出来，用奔雷手撕烂它的脖子。
魔人最后时刻也爆发了强大的魔力。
奈何无法锁定目标，眼睛与感知也没捕捉到敌人的杀招，死得干脆利落。
“道长，你还为我准备了衣服，这是从哪寻来的皮袄？”苟交又惊又喜。
“昨晚我抽空回了莲村一趟，从‘里典’家买来的。”小羽道。
苟交穿上袄子上下打量一下，果然是个旧皮袄。
“我人在茅屋，时刻有生命危险，你竟然还敢离开？”他有些生气。
“我在魔头睡下之后离开的。”小羽道。
见他还有些不高兴，她又指着袄子补充道：“我离开，是为你买袄子，不是我自己穿。仅仅这件皮袄，便了我四两银子，四两啊！”
苟交面色好看了些，疑惑道：“你不是拒绝了蒙山土匪赠送的盘缠吗？”
小羽离开蒙山前，钟离昧的确端来一盘金银送给她。
可她行医卜卦，正经赚来的银子，往往都不会留在身上超过两天。离了城，便在乡下散出去。
又怎么可能要来历不明、沾染恶业的“不义之财”？
为了不让钟离昧脸上难看，她只推说自己方外之人，要钱没用，取走了七八斤腊肉。
“我身上是没钱，但蔡里典颇有家资。”小羽笑道：“他年轻时当兵受伤，瘸了一条腿。
早年还能‘福祸相依’，凭一条瘸腿屡次免除徭役。
如今年纪大了，遇到阴天雨天，痛得叫老娘，受老罪了。
我帮他开了一副药，扎了几针，收银五两。
四两用来买他的羊皮袄子，还剩下一两，等会儿再去别人家，换一双鞋子衣裤什么的。”
“唉，萝卜道长，你的心是好的，但你的行为极为不妥。”
苟交认真道：“衣服没了，我可以裹着草席子回村里，不差这点时间。
可要是昨晚邪魔半夜醒来吃夜宵，你却不在我身边，我死得岂不是憋屈至极？
今后再遇到此类事件，万万要以小生的性命为主。
‘体面’与‘斯文’，在小命面前一钱不值。”
“你忘了？小道在驱魔之外，还擅长占卜，我看你命挺硬。
而且《正气诀》已经得到验证，的确能影响到妖邪。
他若不是饿极了，你很难死掉。”
小羽说了两句，便指挥苟交剥下魔人身上的武士服，将脑袋包裹起来。
再将一根竹竿递到他手里，拉着他往莲村奔跑。
苟交一边跑一边说道：“道长，《正气诀》真的对妖魔有作用？
可他一直要吃我呀！
而且昨晚我还没靠近茅屋，他‘嗖’的一下来到我跟前，将我抓了去。
完全不像先前在破庙的经历，吊死鬼和邪神把我当空气。”
小羽道：“一个吃人成性的邪魔，将你洗干净了都没吃，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动手，已经证明《正气诀》的强大效果。
至于说先前抓你，想吃你。
你得问你自己，你心中可有智慧大放光明，可曾主动将邪祟拉入心间？”
昨晚见了面，妖魔立即要吃苟交，结果一直没吃。等到今天上午肚子咕咕响才吃，恰恰证明《正气诀》真的有效果。
苟交思索片刻，自我检讨道：“道长说得对，妖精抓我时，我盯着茅屋，心里聚精会神想邪魔。
圣人的教诲、正气歌诀，全给忘了。
当时别说‘光明心境’，我还不如普通武者有勇气，连镇定冷静都无法维持。
脑子里凝聚的三枚正气符，一下子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可正气符也太不稳定了，太容易消失了。”
小羽淡淡道：“你觉得正气符不稳定、容易消失，是《正气诀》的问题？
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
你的正气符，都是你自身正气与信念的显化。
它们不稳定、容易消失，不就是你自己的信念在动摇？”
苟交怔了怔，面上露出顿悟与尴尬混合的神色，“道长教训得是！
正气符非外在之物，而是我心中对人世间道理与正义的信念。
我懦弱，我卑微，我愚蠢，我.果然是个凡夫，唉！”
小羽道：“知耻而后勇，知错而后改。你现在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将来就能以大智慧、大毅力克服困难。
若是‘超凡脱俗’轻轻松松、简简单单便大成，人人都轻易成仙了道了。”
苟交沉沉点了几下脑袋，神情坚毅道：“我一定磨炼内心，让正气符坚固如同城墙上的大青石。”
因为要赶着去蔡七公家当“孝子”，小羽返程途中使用了“真轻功”。
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莲村已出现在视野中。
“害死蔡二郎的不是野兽，而是此獠！”
小羽站在晒谷场边上的石碾子上，将魔人之头扔到下方人群中，引得众乡民先惊慌避开、又一起拥挤上前，嘴里发出一阵阵惊呼。
昨晚服用小羽开的一剂药，蔡七公吐出一口黑色血块，身体爽利了很多，此时也走下床来到谷场。
“萝卜大师，这怪物是哪里来的？为何要害我孙儿？”
小羽道：“哪里来的，我不晓得。它原本应该是个修炼魔道功法的武士。
在引魔入体修炼某种邪法时，走火入魔，灵魂被招惹来的邪魔吞噬，肉身也被占据，才做出生吃活人的邪魔行为。
不是针对你孙儿。
最近一段时间，附近村落凡是确认被野兽吞吃，只剩下残缺骨头的，多半是此魔所为。
邪魔吞噬了武士的灵魂，消耗了他的记忆，晓得当今大秦天下，人道依旧昌盛。
一旦暴露身份，不说官府反应，必定有像小道这样的方外之士，前来降妖除魔。
所以他吃人后，故意将人骨头扔在野外林子里，做出村民是被野兽所害的假象。”
她的猜测很快便得到证实。
傍晚时候，亭长和乡老收到消息，赶了过来，确定最近半个多月，附近村子总计死了十三个人。
算上路过的旅人，魔人一天至少吃一个大活人。
第二天，乡老还把县里的都头请到莲村，通过衣服和身上胎记，认出邪魔的身份。
果然是个人类武者。
他不仅修炼魔功，还是颇有名气的江洋大盗，身上背负了两千五百两银子的赏钱。
不过那时小羽和苟交，早已离开莲村。
哪怕成为“除魔英雄”，小羽也没对蔡家爽约。
苟交当摔盆的孝子，她主持下葬与超度的仪式，为蔡二郎念了两卷《倒头经》、一卷《燃灯度亡经》。
小羽蔡七公打保票，一定能化解他孙儿的怨念，送他去地府轮回。
当晚蔡七公便梦到了二孙子。
梦中的蔡二郎，穿着崭新的青布褂子，朝着蔡七公磕头，说自己本来属于枉死，还尸骨不全，命苦且贱，要在枉死城当很多年的怨魂。
幸而有大师替他报仇，还以大慈悲之心，化解他身上的怨气，真正超度苦厄，让他能够进入地府福地，等待乱世结束，再到中华转世为民，他会在地府福地为祖父、老娘、兄长祈福.
“道长，村民热情挽留咱们多住几日，为何要急着离开？小生喝了一副药，脑袋不迷糊了，可身子还是有些不爽利。不如休养两天再上路。”
小羽离开的比较急，蔡二郎入土之后，都没回去吃晚饭，便带着苟交匆忙上路。
他昨晚被好一通折腾，今天没机会休息，回到村里又给人当孝子。
若非小羽是个神医，帮他开了一副退烧药，他八成要废掉。
“如果在县城，住个几日也没关系。在乡村，不可多留一日。”小羽道。
苟生疑惑道：“这是为何？咱们又没干坏事。”
小羽叹息道：“不是小道自夸，小道治病救人、相人堪舆、除魔渡亡，在下九流中皆属于天下第一等。
我初入村庄，乡民把我当小辈，言行无忌。
等我略微施展手段，不消一日，人人敬我如神。
县城郡府的‘城里人’，见过大世面。虽然也会为我的技艺惊叹，却不会太崇拜。”
苟生奇道：“大家敬你爱你，有什么问题，为何要急着离开？”
小羽道：“你明明能看到他们现在过得有多苦，知道他们将来还会更苦。
你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无上敬意与膜拜？”
苟生怔了怔，轻声道：“道长是说他们的面相，还是如今天下大势？”
小羽道：“他们的命数，我一眼能看到底。天下动乱的局势，也能略知一二。”
苟生道：“无论他们的人生是苦是甜，道长帮了他们，这是事实。
道长完全有资格接受他们的崇敬与礼待。”
小羽摇头道：“小小的一句感谢，我能坦然受之。
因为我提供的帮助，于我本人而言，也是微不足道。”
苟生道：“哪怕他们敬你如神，也不会对你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你说的没错，可还是那句话，你能心安理得受之？”小羽道。
苟生沉思良久，布满血痕的黑瘦脸上，渐渐浮现顿悟之色。
他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短短片刻功夫，竟一下子凝聚了超过十枚正气符。
而且他身上忽然爆发出宏大的浩然之气。
小羽猛回头，惊道：“你在干啥，怎么这么强的浩然正气？”
“刚刚听到道长的赤忱仁心，小生深受震撼。反思己身后，既惭愧，又对人间正道有了新的感悟，故而.”
苟交低头抚摸自己心口，疑惑道：“我心里咋多了一团气？”
“你这家伙.”
——莫非是个“主角”？
小羽表情微微扭曲，“把袄子脱了，让我摸一摸？”
“摸什么？”苟交道。
“摸你身上可有仙骨！”小羽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