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变化多端
“苟生，苟生你在哪？”
夜幕之下，壁虎坡的农田中，萝卜道人神色惊疑，嘴里大声呼叫苟生。
运转轻功在附近跑了一圈，萝卜道人还找到附近庄园的农户打听。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萝卜道人面对众农户，忧虑道：“苟生莫不是成了当年的崔生，掉进了小有洞天？”
她自言自语几句，便挥手解散了庄园农户，几个纵跃，消失在壁虎坡。
做了一场骗人、骗鬼神的把戏，她再次回到地下，隐匿身形与气息，沿着干涸的神域隧道，快速前行。
她没进入干涸神域中，只在人间维度（地下）悄悄土遁，观察隐藏在人间与阴间之间的香火神域。
曾经的香火神域庞大如同一座县城，几十万年过去，一直没有香火供奉，神域如同脱水的海蜇，体积缩小到只剩下一条“皱纹”。
当年的崔生，如今的苟生，都掉进了皱纹中，沿着皱纹行走，便来到小有洞天在人间的大门口。
这条“皱纹通道”并非正规的洞天入口。
如果小有洞天之主的朋友，要来拜访小有洞天，肯定不会走这条路。
洞天和福地一样，都植根于人间，与人间界相连。
阴间福地位于阴间，可福地的源头——坟墓，修在人间。
先在人间修坟，才会在阴间形成对应的福地。
洞天则是名山大川之天地精粹的源头，好似是果树上结出的果子。
大地上的山川湖海为果树，洞天与海外仙岛，是果子。
说白了，人间大地之气下沉，形成阴间福地，人间的元气上升，汇聚成洞天。
洞天和福地的根，都在人间，自然也会在人间留下入口。
小羽此时就是在顺藤摸瓜。
无论神域如何干涸，它两端永远固定：一端是神祠，另一端是神灵本人的居所。
小羽在地下遁走了三十多里，忽然察觉到丰沛的地下水脉。
“这是来到大陆泽了？”
不需要寻灵捉脉感知水脉源头，小羽早知道平乡县的地图。
在县城西方，有一大泽，当地人称呼“大陆泽”，也有叫“巨鹿泽”。
大泽方圆千里，水系发达，地形复杂，连此时的黄河，都从大泽中穿过。
小羽先前还计划着，从苟家离开后，顺路去西边的大泽逛一圈，没想到追踪小有洞天，竟直接来到大泽边上。
这反而合情合理了，壁虎坡支撑不起来一座洞天。作为黄河一部分的大陆泽，则绰绰有余。
毕竟是中华神州的黄河啊！
“噗通~~”
小羽结束土遁，钻进了地下河中，但干涸神域还没消失，还没追到小有洞天大门口。
入了水，她立即变成一条三尺长的水蛇，继续往前游。
很快她便穿过地下水脉，进入一片汪洋中。
大陆泽方圆千里，若在前世，如同一片海洋。
可在盘古世界，它的面积不算特别大，毕竟只流沙河，就八百里宽，是宽不是长。
只一点，别的大河大江都比不了，此处的水量特别充足，水中灵气非常活跃。
流沙河远比它大，但流沙河就是水中荒漠，弱水中的天地灵气含量非常低。
西蜀的黑龙河、化龙江，算是第一流的大河，水流量和水灵力含量，在流沙域算是一等一。
但对比黄河之水，它们仿佛成了乡下地方。
“神州不愧是人间灵秀汇聚之地，天地河山都比别的地方更养人。”小羽刚感慨了一句，忽有一束金光在眼前炸开，化作身高九尺的蟹将军。
除了手臂为钳子，几乎是完全的人形。
但从长相和身材，能看出来是螃蟹成精，穿着威风凛凛的将军铠，还特么“发髻右拧”，看起来特别像秦朝的百将。
“呔，你是哪里来的野妖精，本将军为何从来没见过你？”蟹将军用手中“卜”字戟指着水蛇小羽喝道。
小羽有些心惊。
倒不是蟹将军的实力有多强。
这家伙只是个巡河夜叉，大概高等人仙（领悟武道法相）的实力。
大陆泽南北两端连接黄河，可以说是黄河的一部分。
黄河水神有此实力，很正常。
小羽感觉这螃蟹在大陆泽水府中的地位不会太高。
她心惊的是大陆泽水府的反应速度和掌控力。
她才刚钻出地下水脉，游了不到一里，也没弄出什么大动作，立即被水府河神注意到。
刚一见到她，立即确认她是个陌生人（野妖精）。
“嘶嘶~~蟹将军，我叫‘白娘子’，在附近游水，咋滴啦？”
蟹将军比大拇指还粗的浓眉皱了起来，道：“你明明是一条菜蛇，为何叫白娘子？”
“我长得白。”
小羽用出自己的拿手好戏：当着妖精的面，从蛇身化形为精怪。
这种化形之变，并非八九玄功的变化之术，而是真正从兽身化为人形精怪。
整个过程和真实的妖精化形没任何区别。
她变成了个“女娲”：上半身是个十二三岁，相貌普通的白脸小姑娘，下半身依旧是蛇尾巴。
“嗯，你长得确实白，‘白娘子’名不虚传。”蟹将军看着她的白脸微微点头。
“这里是大陆泽，你可晓得？”他又问道。
“我在附近长大，岂会不知？”小羽道。
“你何时开启灵智，何时化形，为何不去龙宫水府登记造册？”蟹将军问道。
小羽道：“开启灵智三四年，化形不到两个月。
之前住在小山坡土洞里，里面热乎。
最近天气暖和了，才来大泽游荡，从没听说过龙宫水府，不晓得如何登记。”
蟹将军道：“你既然开启灵智三四年，难道没观察过人类？
他们出城入城，都要检查身份，就是那种叫‘验’小木牌。”
“我是妖精，不是人。”小羽道。
蟹将军道：“无有规矩，不成方圆。又说，人有人道，妖有妖道。
你若为山中妖，得去山神那登记。
让鬼神验明正身，将精魄烙印在神府玉册上，才算个正经妖精，不会轻易被道士们打杀了。
若是为水中妖精，必须到水府登记造册，同样在玉册上留下精魄烙印。
你是一条蛇，是要当山上的山精，还是水中水怪？”
“怎么验明正身？我已经是妖精了。”小羽问道。
“谁都知道你是妖精，可你是哪里的妖精？得去阴曹司询问清楚，你前世是什么，为何今生当了妖精。
有什么特殊血统，是否是个妖精暗间很多问题都要调查清楚。”蟹将军道。
“妖精怎么还有暗间？我只是天气热了，趁着夜色出来游水，没打算去干什么呀！”小羽叫道。
“你以为天下只有平乡县一块地方？在神州之外，有很多凶恶奸诈的妖精，得提防他们来中华捣乱。”
蟹将军脸上和语气中都有了些不耐烦，“你个小妖精，别问这么多，只说当山精还是河妖！
等完成登记造册，本将军给你安排个地方，服几年徭役，你自然什么都懂了。”
小羽惊道：“我是个野妖精，还要服徭役？”
“完成登记造册，便不是野妖精了。”蟹将军道。
小羽问道：“能不能不登记造册？我怕吃苦，只想待在土洞里睡觉，不愿干活儿。”
蟹将军喝道：“天下之土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若生而为人，便是人皇治下之民。若是妖精，就得服从神灵管束。
人不服教化，就是山贼土匪，朝廷要发兵剿灭。
妖不服教化，就是妖魔邪怪，要被吾等神灵镇压。
你是当个服徭役的顺民，还是要揭竿而起，当个反抗朝廷的山贼土匪？”
小羽道：“大将军，我若当了河妖，要服什么徭役？”
蟹将军上下打量她一番，道：“你长得还算标致，可以去龙宫当个‘捧灯侍女’。”
小羽朝他盈盈一拜，“多谢大将军相告，我去了。”
她转过身往岸边游。
“你去哪？水府在西边。”蟹将军喝道。
“我怕冷，喜欢住干燥的土洞，还是去山上当个‘山精’算了。”小羽道。
“不识好歹的贱婢！没见识的村胚，王八入的卵蛋”
蟹将军站在原地，骂骂咧咧了半盏茶的功夫。
等小羽扔掉“白娘子”的马甲，换上“小黑鱼”的新马甲，大摇大摆从他身边游过去，他还在那叫骂。
小羽差点忍不住，要回头变成黑鱼龙，将这厮直接吞了。
——你小子最好向老天爷虔诚祈祷，莫让老娘再遇到你！
“白娘子”身上有明显的妖气，人设便是“刚化形的小妖”。
现在的小黑鱼，纯粹一条巴掌长的黑鱼，非妖精，没妖气，便不曾触动大陆泽的神道监测系统。
也就当年迎祥府城隍司的关家人，是走后门成为鬼神。
正常选拔出来的巡河夜叉、符使、功曹、游神，都有非常强的监测、监听天赋。
比如日游神，能一瞬间分辨小半个县城、几百户人家的声音，一眼扫过去，能看到并记录数千人的行为。
大陆泽龙宫水府的水神，业务能力更强。
“白娘子”便是这样被蟹将军发现的。
蟹将军肯定也看到“小黑鱼”了。
但就和普通人瞥见地上一粒沙子，不值得关注。
而且，小羽此时激活了“明心殿”，心灵有十八重天的高度，能直接看到水下干涸神域（夫人祠），也能看到一条条水府神道法则网络。
她此时的视角，仿佛全息模拟游戏中开挂，直接看透源代码。
她周围的河水，都变成了浓雾状的水元力。
这种状态下，任何河神想靠近她，都会被她提前察觉。
不一会儿，小黑鱼已经深入大陆泽二三十里，水有百丈深，干涸神域通道也来到尽头。
小羽终于看到了小有洞天的入口，是一个澡盆大的蚌壳。
将蚌壳打开，便能钻进去。
小羽有些纠结，从入口进去，对她而言很简单。可就像从干涸神域通道进去一样，也是刚进入小有洞天，立即惊动洞天之主。
“先在门口等一晚上，如果没机会悄悄潜入，明天早晨将赵氏带过来哭。”
小羽心中有了决定，便钻进蚌壳附近的水草中躲起来。
她对小有洞天之主没啥企图。
之前找小有洞天，是崔生的故事奇诡；现在找小有洞天，是为了将苟生找回来，免得他沦为第二个崔生，被洞主以“邪法”留在小有洞天。
洞主敢强留苟交，她便让赵氏来哭嚎。
原配与小三撕逼，看谁没脸。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很可能洞主压根看不上苟交。
毕竟当年苟交还没结婚，年方十五，青春少艾，她都瞧不上——若瞧上了，早将想成仙想疯了的苟交拉入洞天。
“咦，好像有个河妖过来了！”
小羽没有等太久，大概半个时辰后，便有一束青光带着一连串的水泡，朝这边滑过来。
“这位将军，你这是来作甚？”
一个年轻美貌的仙姑，忽然从水草中走出来，拦在河妖身前。
河妖急速刹车，“咕嘟咕嘟”冒出成百上千个水泡。
“您是仙母娘娘麾下的女仙吗？”
长着肥厚鲤鱼唇的矮胖河妖连忙控背躬身，朝小羽的新马甲行礼。
呃，小羽恢复“仙女”之身，却换了容貌，不过身上有明显的仙气。
“末将‘李（鲤）虹’，乃大泽龙宫东南水域的巡河将军。
今次特奉白丞相之命，过来请仙母娘娘到龙宫参加‘大河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