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面见赵太后
赵太后住在咸阳城外的“林光宫”。
咸阳城中央的“老咸阳宫”，太过老旧与简朴，也承载了太多令人窒息的历史记忆，看着庄重肃穆又压抑，赵太后几乎从不在老咸阳宫过夜。
不过灵光宫并非完全与咸阳城分开的。
它属于骊山阿房宫的一部分。
阿房宫从骊山之西，一直绵延数百里到北边的咸阳，与咸阳连接在一起。
小羽和孟岐都不是凡人，没乘坐马车什么的，直接飞到灵光宫。
两人刚按落云头，落到宫殿前，立即有尖嗓子的太监声音如雷。
“孟真君到~~~”
声音远远传到内院。
里面的太监仿佛接力赛似的，也跟着高呼，“孟真君到~~~”
“前辈果然是国之柱石，太后好敬重您呢！”小羽赞道。
孟岐脸皮子抽动几下，主动放慢脚步，勉强笑道：“赵太后虽无大才，却没什么大的恶习，对人也算随和，还很听劝。”
——混账东西，如今都日上三竿了，竟然还在内殿胡混，还没起床赵姬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今大秦都什么情况了，不仅不励精图治，竟越发放纵起来。
孟岐心中恨声叫骂的同时，也倍感无力和失落。
他辅佐了赵太后十年，不指望力挽狂澜，改变“大秦将亡”的大局。
至少赵姬得做出奋斗的样子，要有长进，一年比一年努力、成熟、沉稳。
即便最后大秦还是亡国，也能毫无愧疚地说一句：我已尽力，只是天命如此，无力回天。
赵姬却与他期盼的完全相反。
头两年，刚死了人皇儿子，又听说秦岭龙脉崩塌，大秦将亡的天命，赵姬很惶恐，也很努力。
哪怕她很蠢笨，至少听劝。
可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她把危机完全忘记了，越来越堕落。
从太师府来到林光宫，超过五十里，用了不到三分钟。
从灵光宫外殿走到内殿正堂，短短百来丈的距离，孟岐走了足足五分钟。
为了自然地拖延时间，他主动为小羽介绍林光宫的风景与布局。
比如，高悬于外殿之上的“镇妖镜”。
有妖邪之气靠近，镜子会射出璀璨光芒，将妖精定住。
“唉，如今大秦的确不比当年了。人皇政还在世时，祖龙之气充盈，这面镜子可以笼罩方圆数百里。
纵然是妖仙靠近，也会被仙光直接打成一团血肉浆糊，元神也不得保全，直接魂飞魄散。”说到大秦过去的辉煌，孟岐颇为唏嘘。
等进入内院，他又指着“嘉喜殿”牌匾上方的一块四方铜镜，道：“这是显影镜，专破隐身术、潜行敛息术之类的秘法。
外面的镇妖镜只能震慑妖邪，面对人族的奇人异士，则没什么效果。”
感觉赵太后还没准备好，他站在殿门口，指点周围的回廊、院墙与树木，道：“仙子应该看出来了吧，这是一套阵法。”
小羽有心之灵眼，能听到殿内忙碌的声音，也明白“骚太后”才刚起床，还没洗漱完毕。
人艰不拆。
小羽便顺着孟岐的指点扫视四周，心中有些惊讶，“天地人三才合一，引动地煞与天雷，诸邪易辟，厉害厉害！只是阵法的等级有点低呀，可是五品灵阵？”
她惊讶不是阵法多精妙，而是太low了。
区区五品灵阵，奇人异士级别的阵法。
别说仙阵了，单论等级，甚至不如她刚出道时，在飞仙渡遇到的“八卦天刀阵”。
孔瓒的“旗门遁”，已经算低品仙阵，或许能入品，九品、八品的样子。
具体情况，要看布阵者自己的实力，以及阵旗的材质与等级。
阵旗若为仙品，阵法威能提升，品级自然跟着提高。
而套在旗门遁内的八卦天刀阵，也是三品灵阵，属于“上品灵阵”。
现在大秦太后竟然使用五品灵阵镇守府宅，仅仅属于中品灵阵。
不过，小羽也看出来了，阵法其实很不错，但主阵之人，以及周围的布局，不太行。
“仙子好眼力！这套‘紫微璇枢雷煞阵’的确引动了天地人三才之力，目前品级”
孟岐眉头紧拧，脸上没多少难堪，反而有些无奈。
“原本能达到六品仙阵的层级，前年主阵的胡真君不是神霄派的胡霄真君，是龙虎山松风观的胡令真君，他辞官回龙虎山了。
如今不仅主阵者换了人，连阵旗也重新祭炼了一套，与周围环境有点格格不入，威能大减
不过也够用了，在咸阳地界，不指望它克敌制胜。
能拖延片刻即可。
拖住了敌人，自然有众多高手赶来护驾。”
——屁个够用，守护法阵不仅防范外敌，还能镇压气运，防范窥探与掐算。
这种垃圾灵阵，连关虎臣的千里眼都挡不住。
赵太后的大白腚，不知被多少人看过了.即便赵太后自己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可朝廷的体面不要了？
小羽心中腹诽，面上一脸的认同。
“孟真君，这位仙子是？”
就在这时，内殿门口走出一位锦衣华服的高壮男子。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米八冒头，小麦色皮肤，椭圆脸，浓眉大眼，眼神明亮清澈，长得很正派、很英武。
甚至有那么点人主之相。
看向小羽的目光中有浓浓的欣赏，有明显的惊疑，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淫猥。
“莫非是最近名震神州的羽凤仙，羽仙子？”
不等孟岐回答，男子又惊喜说道。
孟岐淡淡瞥了他一眼，对小羽道：“这是长信王嫪毐。”
嗯，前两年嫪毐还只是长信侯，去年这厮已经封王。
短短介绍一句，孟岐便迈步往内殿走，都不愿理睬嫪毐。
小羽倒是端详嫪毐片刻，朝他点了点头，还夸赞道：“原来长信王也是有道真修，如今已有登仙之兆，外界传言有失偏颇啊！”
嫪毐此时的样子，其实很不庄重。
他虽穿着衣服，却没戴冠，发髻露在外面，衣袍也有些凌乱。
难怪孟岐不愿理睬他。
这厮明显刚从太后床上爬下来不说，还不好好收拾自己，完全不怕别人看到、知道。
但嫪毐身上的气机，着实让小羽惊到了。
嫪毐道气充盈，仙韵已成，内力醇和绵长。
内功似乎走阴阳和合的路子（可以阴阳双修，但不是必须采补），比她的太极长春功明显强一筹。
——狗攮的，嫪毐竟然有真仙法，还如此高明，谁传他的大法？
小羽心里有点不平衡了。
连嫪毐这种名声的人，都有大仙传法。
她“飞羽仙子”美名远扬，至今依旧修炼自创内功。
“仙子过誉了。”嫪毐也不理睬孟岐，跟在小羽边上，一起往内殿走，一边走一边笑道：“不过仙子有句话说对了，外界之人的确对本王多有误解。
某些小人胡乱诽谤，弄得本王声名狼藉，仿佛一坨臭狗屎。”
小羽道：“等长信王一朝金丹入腹，名录天阙，世人自然会解除误解。”
孟岐瞥了两人一眼，凉凉地说：“羽仙子，你可别害了长信王。”
小羽不解道：“我说实话，咋害他了？”
“你客套话说太多，让他信以为真，真去调和阴阳、结成金丹。”孟岐道。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是好事呀！”小羽道。
嫪毐的确到了结成金丹、冲击真仙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迈过这道坎，便是长生不死的真仙，迈不过.
孟岐嘿嘿笑道：“那要看对谁了，须知成仙也有成仙劫。
长信王靠着太后，各种仙果灵药当饭吃，如今内功积累倒是够了，可敢渡劫？”
成仙要渡劫。
成仙前、成仙后，只要寿数到了，也得过三灾六劫。
一般情况下，一个正常的人族仙人，渡过的人生第一天劫，就是成仙劫。
修仙需要仙骨、仙福、仙缘，以上三条齐全，并不需要苦熬岁月，三五十年的炼气存神，足够了。
即便八十岁开始修仙，炼气五十年，也才一百三十岁。
而“三灾之劫”，至少需要五百年的道行，也即是起码得有五百岁小羽情况特殊，天帝为她特批三灾之劫，是为了惩罚她。
嫪毐就属于“正常炼气士”，他的第一次天劫，是成仙劫。
当年在拐子山地裂之祸中，蜀东盟主闽山老农，不就是在度成仙劫，结果被小羽戳破天机，当场惨死？
嫪毐若调和龙虎，性命相交结出大丹，必有天劫降临。
被天劫劈死了，一切皆成空。
“就凭你身上的因果，凭你往日干的那些烂事儿。嫪毐，老夫今天把话撂下了，你渡劫，十死无生！”孟岐语气肯定，很不客气地说。
嫪毐再难维持脸上的优雅从容，面色一阵青一阵红，“本王修道，不为成仙，只求留在人间，常伴太后左右。”
“长信王为国操劳，呕心沥血，匡扶社稷，有天大功德，不怕什么天劫。”赵太后从偏厅走出来说道。
她儿子嬴政统一六国后，曾邀请数位顶级金仙，炼了一炉子“万寿丹”。
嬴政自己吃过万寿丹，还分了一枚给自己老娘。
吃了万寿丹，理论上有万岁之寿。
故而她老儿子嬴政都驾崩了，她本人看起来依旧三十出头的年纪。
仿佛在一个气球里塞满了水蜜桃汁，丰腴水润得快要爆开。
面如桃，眸似点漆，丹唇皓齿，皮肤白皙，云鬓高高堆迭，酥胸稍微半露，透着几分风骚。
一身玄色衮服，又凭空替她增添了几分神圣不可冒犯的威仪。
难怪用千里眼见惯了俊男美女、如今都丧失某些功能与冲动的虎臣，都有些把持不住。
“北荒沙蛮散修羽凤仙，拜见圣母皇太后娘娘！”
——赵姬本人没啥实力，可她毕竟是人皇的妈、大秦摄政太后。
或许有特殊价值呢？
有枣没枣先敲两下，让她触发大灭爸试一试！
小羽快速扫了赵太后一眼，立即上前，控背躬身，双手合拢，右手在外左手在内，平举胸前，低头弯腰九十度。
若是去年夏天来咸阳见赵太后，她大概要遵从《周礼》中的“九拜”之礼。
比如，道士行礼时常说的“贫道稽首了”，稽首就是九拜之一，双膝跪地，双手触地，额头抵在手背上。
朝见人皇与太后，大概要行此礼。
不过，道士只嘴上说“稽首了”，其实只做个手势，微微弯腰，并不真的稽首。
此时小羽却不用行代表绝对尊卑关系的稽首礼。
她此时甚至穿着靴子，明晃晃一柄宝剑背在身后。
正常情况，臣子面见皇帝太后，得脱靴解剑，不然就是权臣的专属——“剑履上殿”。
现在小羽是“羽大仙”，一路走进内殿，那么多寺人、侍卫，甚至嫪毐都出来迎接，没一个要她解剑脱靴。
这是仙人的正常待遇，别人都见惯不怪了。
比如边上的孟岐，只随意拱了拱手，连问安都没有。
“羽仙子，平身，请上座！”
面对小羽的“控背躬身”，赵太后抬手示意平身，又颔首回礼。
小羽面上依旧保持谦逊温和的微笑，心中却震撼不已：她竟然杀不了赵姬！
又是“圣母”又是“娘娘”，果然让赵姬触发了大灭爸。
可紫府竟在高速且艰难地运转！
——好像是人道气运与大秦龙气的缘故。
一个末代皇朝的摄政太后，都有这种威势，若是嬴政本尊难怪玉帝恨政哥恨得咬牙切齿。
拿他没办法呀！
其实小羽若能精准量化赵姬的福气，会更加震惊。
因为她往日拜别人义父，别人都会不同程度折损一点福气。
就像老爹拜儿子，儿子承受不起，会折福。
可这一次，赵姬稳稳当当接住了她的一声“母娘”，几乎没掉福气。
若换成嬴政，一定能完全承受，不掉一丁点福气。
有侍女搬来两个小圆凳，放在太后“龙塌”下方。
小羽和孟岐入座，嫪毐像个大内总管，站在太后身边。
“娘娘去年便施与隆恩，派青鸾接我入朝。结果我拖到今日才来履约，实在惭愧。”
小羽从袖子取出一个10升电饭煲大的红漆木盒，递给边上的寺人，道：“一份小小的礼物，祝愿太后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赵太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莫非是大蟠桃？”
小羽嘴角轻轻抽动几下，尬笑道：“我真的只偷了东方朔大人两枚蟠桃。
一个月前，我刚在芒砀山泽渡过九九大天劫，铁黑子便带人围杀我。
为何选在那时？
因为我刚渡劫，最虚弱。
但凡我身上还有一枚大蟠桃，咋可能虚弱？
大蟠桃实乃三界第一仙品，其威能与滋味，你们没吃过，可能想象不到。
反正只要还剩一口气，纵然身体灵魂都遭受重创，也能立即恢复到巅峰。
黄安擅长伏羲皇的先天八卦，又是老牌金仙。
我若有大蟠桃，他会安排那一出？”
嫪毐道：“仙子言之有理，可大牙真君也极为擅长先天八卦”
——他若没算到什么，怎会带人杀你夺宝？
小羽道：“大牙和黄安都可能失算，可玉皇大天尊不用掐算。
在我婉拒张天师前往瑶池当玉女的提议后，玉帝立即判我提前渡三灾之劫。
他甚至安排雷震子亲自主持九九雷劫。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雷震子可以破解我的地煞变化之法呢！
我若带着一大批大蟠桃，就不是渡劫，而是度假了。
唉，如此简单的道理，大牙那厮肯定也能想到。
但他觉得，区区羽凤仙，不过一剑的功夫。
砍一剑，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却可能获得大蟠桃，稳赚不赔，呵呵。”
小羽笑得意味深长，“可他也不想一想，三界至尊至贵者，无过于王母玉帝。
我的大蟠桃可是从王母娘娘蟠桃园偷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尊贵强大赛过王母娘娘，我会怕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太后娘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心里暗骂：沙蛮子无礼，竟敢拐着弯嘲笑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