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九州神道，尽入彀中矣
小羽现在已经是钦天监的“大头领”。
她要写陈情表，不用自己吩咐，立即有天师拿来“天书金册”、龙须笔、九灵丹砂等“太师御用之物”。
普通道士烧“疏头”给鬼神，也会对纸笔精挑细选。
小羽要以大秦太师的身份，写陈情表给五岳大帝这种级别的大神，当然要用人间最好的纸和笔。
这就是大秦太师的好处了。
她压根不用到处找，该她使用之物，就是人间最极品。
比如“天书金册”，仙人从九州各地采集云彩为原料，以祖龙之气鞣制成的淡金色纸张。
可以直接呈递给玉皇大帝。
小羽提起龙须笔，沾着九灵丹砂磨出来的红色“墨水”，在摊开的天书金册上挥毫泼墨。
“伏惟五岳圣帝陛下：天齐仁圣老爹、司天昭圣老爹、中天崇圣老爹、金天愿圣老爹、安天玄圣老爹，以及阅读此表的五岳天神老爹。
晚辈羽凤仙，忝居大秦天师之位，诚惶诚恐，对诸位天神老爹稽首再拜，昧死以闻！
五岳镇守寰宇，掌山河权柄，司阴阳枢机，乃乾坤之柱石，人间万灵之阿父。
晚辈虽外邦蛮夷，既已入中华，也当如中华之民，敬畏众神如阿父。
既知敬畏，岂敢不遵神旨？
今日之事，实乃情非得已。晚辈身为大秦天师，宣誓于天地，受命于君王，托付于黎庶，职分所在。惟‘江山社稷’四字，刻骨铭心，不敢须臾或忘。
晚辈不敢虚言，如今大秦动荡不安，前有‘祖龙崩，大秦亡’之谶语传出，今日若再失去真图，必定谣言四起、国本动摇.”
小羽洋洋洒洒写了七百多字，够一篇高考作文了，才最后收尾：“大帝对于万民犹如阿父，万请怜悯大秦黎庶，晚辈匍匐于地，泣血陈情。”
“三圣母，这样可行？可有犯忌讳，或者冒犯大帝的地方？”她回头问边上的杨婵。
杨婵表情奇怪，“完全没问题，真想挑个刺，也只能怪你过于谄媚。”
周围大秦天师都面色发红，神情发窘：本以为羽天师凶名赫赫，今番又以一己之力抵挡万神联手，必定得意洋洋、耀武扬威，没想到这么不要脸，这么懦
刚想用“懦”评价她，可他们又忘不了死不瞑目的大牙真君、黄安大仙。
——他们若说她懦，大牙与黄安会不会气得活过来，拿着自己的骨头棒，敲他们的脑袋？
所以羽天师不是真懦，她是真的不要面皮。
小羽正色道：“对五岳大帝谄媚，不叫谄媚，叫‘敬意的适度表达’。
就像对父母谄媚，叫做‘纯孝’。
凭五岳大帝对中华神州做出的贡献，他们完全受得起。
再说了，今日单单华山之巅，西岳大帝便带着五部元帅、十三太保，从早晨跳祭山之舞，一直跳到现在。
他们多累呀！
被无数仙人看着，他们多没面皮呀！
又累又恨，是针对谁？
我不放低姿态，如何消解诸位大神心中的怨气？”
杨婵赞同地点点头，道：“羽天师你的真心，我已经看到了。
但凡你心中存在一丁点狡诈与虚伪，你都不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我向你保证，诸位大帝一定能看到这份陈情表，也一定会给你答复。
我不保证他们心里怎么想，但我可以保证自己一定帮你说好话，为你化解这段恩怨。”
“多谢圣母娘娘！”小羽拱手一礼，再次提起朱笔，唰唰唰写了四份陈情表，分别写给四渎龙王，还分别盖上太师之印。
她还认真解释道：“我非是格外重视龙王，而轻视五岳大帝。
四渎虽经常连在一起说，却相隔甚远，无法直接联系。
五岳同气连枝，一份陈情表可以直接在五岳大帝之间传递。”
杨婵再次点头，柔声安抚道：“我明白，你终究是大秦太师，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唉，也怪诸位大帝今日弄出来的动静太大，把你都吓到了。”
“是呀，我心惶恐，请三圣母一定要帮我辩解，多谢了！”小羽再次鞠躬。
杨婵拿起陈情表，表情坚毅得像是背着炸药包冲击敌人碉堡的战士。
“你安心等待，我立即去帮你传讯！”
“有劳了！”
杨婵离开钦天监一刻钟后，暴躁的五岳真形图开始安定下来。
如果大灭爸是个“系统”。
如果触发大灭爸会有“叮叮咚咚”之声。
此时小羽脑海里的叮咚之声将连绵不绝。
不仅是西岳大帝本尊中招，他的很多部将也跟着触发大灭爸。
“发达啦，发达啦！”小羽心中狂喜。
——写给神灵的疏头，果然可以激活紫府！
只要我占据大秦太师之位，只要大秦还没彻底倒下，只要“大秦太师”以祭祀之名，写疏头给神灵，几乎是一试一个准，都不用亲自见面。
正经的神灵，食人间香火愿力，肯定不会拒接上邦中华的太师。
狂喜过后，小羽又有些后怕。
因为从紫府的推衍结果来看，西岳大帝以及他麾下五部元帅，太强大了。
每一个都是星君级的战力，西岳大帝本尊的神通，比水德星君还强。
关键是他们还能结成阵势。
又等了一刻钟，她脑海中的紫府，再次跳出一片新的“灭爸之法”。
一时间，小羽都分不清他们属于哪一岳。
但她完全不需要去区分，因为很快又有一片“粮草”收割上来。
半个钟后，又是下一批.如此一批批地增加，短短一个时辰，除了东岳神系，五岳凑齐全了。
“怎么没有东岳神系？难道黄飞虎没看我的陈情表？”
小羽心中疑惑，却不怎么遗憾。
黄飞虎早激发大灭爸。
正因为黄飞虎早已中招，她今天才能像掌握黄河水系真形图一样，快速镇压五岳真形图。
她有《黄河剑诀》，可以与黄河真形图合道。
可她之前没自创《五岳神剑》。
临时创造“五岳神剑”，肯定来不及了。
河伯抢夺黄河水系真形图失败后，不到半个时辰，五岳便加入其中。
半个时辰不够从无到有创造五岳神剑，还将之修炼到神韵化灵。
幸而她可以作弊。
黄飞虎就是五岳神系的“神王”。
见到五岳真形图前，紫府对“黄飞虎强杀之法”的推衍，其实非常缓慢。
五岳真形图出现在面前，任由她肆意观摩、剖析五岳的神韵和力量，短短半个时辰，“黄飞虎强杀之法”已经完成了30%！
一直到此时，完成度到了70%，才再次变得缓慢。
不是数据库的信息不够用，数据绰绰有余。
是小羽的硬实力，成为“木桶的最短木板”，不足以支撑强杀之法的继续推衍。
毕竟强杀之法的目标，是泰山地府中的“大帝黄飞虎”。
不是杀离开泰山、失去五岳权柄加持的“神仙黄飞虎”。
杀神仙黄飞虎比较简单，要强行击破五岳神权，很难，非常难。
不过，凭现已推衍出来的数据，小羽完成“泰山神剑”绰绰有余。
如此，就能够与五岳真形图“假·合道”了。
“假合道”状态下，她就是真形图本身，真形图就是她。
五岳四渎之神，怎么可能将之夺走嘛！
又因为五岳四渎为神州千山万水之首领，只要她与五岳、黄河“假合道”，宝图室内的山水图，都成了对她唯命是从的小弟。
其他水神、山神，争夺自己的真形图，如同在对抗黄河与五岳的权柄。
五岳四渎大神召唤来的小弟越多，内耗越严重。
他们拼命内耗，小羽轻轻松松，没费多大功夫。
钦天监微微震动，真就是她故意钓鱼，给河伯他们一种“我们再加把劲儿，羽凤仙便扛不住了”的错觉。
如果不考虑那群大帝、元帅、龙王心中的恨意，会持续增加，小羽其实十分期待他们继续全力“神祭”。
比如，西岳大帝率领成百上千的神灵，打开了天门，联合天庭星君，一起祭祀华山。小羽与华山“假合道”，她即是华山，他们祭华山，等于在间接祭她。
众神祭祀大江、大山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进入了真形图。
毕竟他们本就是通过祭祀，来感应、共鸣真形图，将真形图夺回来。
可那股奇异的神祭之力，进入真形图后，可以被小羽吸收。
她就是山水本身嘛。
它们统统化为小羽悟道五岳真形、四渎真形的“经验值”。
她像是进入了更深层的顿悟，仿佛众神亲自向她演练各自的神道。
河伯演练黄河之道，西岳大帝演练华山之道.
这种比作弊还夸张的“直接灌顶”，让小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透彻地掌握五岳四渎的真形真意。
没有人教她，她自己消解了自身肉体形态，化为一股纯粹的元始之气，与真形图合而为一，化为黄河本身、五岳山峰本身。
她创造出了自己的《徊风混合山水炼神》仙法。
这门仙法的创造，她和紫府一共占据三成功劳，真形图再分走三成功劳，余下四成归五岳神系、四渎神系。
他们在全力帮助她悟道。
不过，小羽也不可能无限压榨他们。
他们不是木桩子，他们坚持不下去后，会自己撤走。
三圣母的到来，便说明他们已经忍到了极限，不可能再跟她耗下去。
于是，她干脆废物利用，请三圣母送陈情表。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五岳神系一旦触发大灭爸，便再次开始为她的《山水炼神》添砖加瓦。
“都是好人啊！三圣母是好人，五岳四渎诸位大神，也都有一副好心肠。”小羽感慨道。
等接近黄昏时，连老滑头河伯都触发了大灭爸（看到并认可了她的陈情表）。
小羽在宝图室内笑出了声，“哈哈哈，九州神道，尽入吾彀中矣！”
第二天清晨，小羽还在宝图室内修炼，三圣母再次找了过来。
她脸上多了几分疲色，似乎忙碌了一整夜。
“羽天师，你的陈情表，已经送到五岳大帝与四渎龙王那儿。在我的建议下，他们也都用朱笔批示，还盖上神印，最终由符使送入天庭‘进奏院’封存起来。
虽无明确的契约，可谁都不会不要面皮。
他们应该不会在你担任太师期间，再次举行神祭，强行召唤真形图。”
小羽写的是陈情表，不是契约书。
不过，大神都要面皮，接受了她的陈情表，还送到天庭存档，肯定不会趁着小羽离开咸阳，偷袭钦天监——再次强召真形图。
而且，有三圣母在其中穿针引线，担任“中保”，诸位大神自己不要脸，也得给关中仙界名媛、二郎之妹、玉帝甥女、宝莲灯拥有者、女娲记名弟子面子。
小羽恭敬向她拜了三拜，“承蒙厚谊，铭感五内！”
这次杨婵没起身阻拦，也没还礼。
她很坦然地坐在椅子上，端着仙茶慢悠悠地品，疲累的俏脸上还浮现满足、受用之色。
仿佛她果真凭一己之力，平息了“神道与人间皇朝的最大冲突”。
“羽天师，五岳大帝宽厚仁慈，你也要识时务啊！
大秦龙气日渐虚弱，你总不能真等到大秦亡了，才放走神州山水真形图。”
小羽唯唯应诺，道：“三圣母说得对。为了报答三圣母的相助之情，我可以做出承诺。
当有义军进入关中，哪怕没拿下咸阳，我也立即释放真形图。
这样可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