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 既定天命又变了
九天之上，人间与中界的夹缝中，身穿道袍、手持佛珠的藏几和尚，面色难看地咒骂道：「狗攮的，真让血冥老鬼说中了。羽老魔一旦打退了匈奴，绝对不会放过咱们。」
何归舜叹道：「何须血冥老鬼提醒？咱们也不是蠢货。
月氏王失去天命，我们晓得，匈奴晓得。
羽老魔识天数、知天命，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若月氏国运还在，她大概不愿意折腾。
就放任我们与匈奴相互牵制。
如今天数显示，月氏当亡，匈奴当吞并之。眼见匈奴吞并月氏，越发壮大，任何匈奴的敌对势力都忍不了。」
这倒是实话。
若非他们早防备着蒙恬抢在冒顿之前，先灭了月氏。不至于玉门卫刚离开城关两百里，对面已从容不迫地准备好十万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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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王或许没这种智慧与觉悟，几个老金仙却提前算计到各种情况。
广通道人无奈道：「也怪我们自己没用。好好的月氏王国」，才短短十几年便折腾废了。」
「怪我们什么？我们没帮他们培养龙脉，没为他们出谋划策吗？」藏几和尚不服气，很激动地说：「原本月氏几十个部落，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我们帮他们统合为八个强大的部落。
八翕侯辅佐月氏王，既统一了月氏，又能保证月氏王不像赢政，独霸权柄，胡作非为。
多好！
真要怪，也怪他们自己没出息。
才过了十几年好日子，便丧失了壮志雄心，变得贪婪又短视。
这种大争之世，竟然不想着奋发图强，竟然安于享乐，开始内讧争权。」
广通道人道：「说到底，还是咱们把持不住，把好局面搞砸了。
看看羽凤仙，大秦烂成那样，她竟然一下子将它救活了。
如今朝廷井井有条，文臣武将各司其职，都有了中兴的兆头。」
「呵呵，你在说笑话吧？中原乱成啥样了，还中兴。」藏几和尚嘲讽道。
「都能打残强大的匈奴左贤王部，如今又要灭我月氏了，还不算中兴？」广通道。
何归舜低头朝下方看了一眼，急忙道：「别吵了！两军对垒开始了。我们该怎么做，当速速拿定主意。」
藏几和尚与广通道人也低头看向战场。
「别急，赢霸有十万大军，还提前占据了有利地形，这场仗能打。」藏几和尚安慰道。
赢霸所选的战场是一片宽旷的草原，有利于他十万大军整个铺开、全军压上。
而且，他们还以逸待劳。
理论上，战场形势对月氏有利。
「我是说，如果战事不利，我们要不要下场帮忙？」何归舜问道。
广通道人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学元屠、红莲，带领一群骑兵冲锋陷阵。」
藏几和尚道：「这一仗不指望灭掉蒙恬，只要挫败啊呀，怎么回事，博阿博的雄狮军阵连一招都没接下来？」
话没说完，他失声惊呼。
广通道人和何归舜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震惊叫道：「不好，蒙恬要直捣黄龙，赢霸危矣！」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蒙恬的麒麟军阵，与月氏的雄狮军阵碰撞在一起。
他们起初都没怎么在意。只要秦军没摆出九宫八卦的「黄河阵起手式」，他们便不担心。
结果麒麟军阵只用了一招「撕风爪」，竟把雄狮军阵的「狮头」撕了下来。
四千人的雄狮军阵立即溃散，麒麟军阵从乱军中碾压过去，直接面对月氏中军。
月氏人的阵型，立即乱了。
原本以雁形阵围剿两万大秦铁骑，此时两翼军阵立即脱离原本位置，迅速朝中央靠拢，打算救援主帅赢霸。
以高空俯瞰全局的视角，能清晰看到蒙恬麒麟军阵犹如一只锋利的匕首，把整齐的月氏阵型搅乱，再把乱成一团的月氏军队从中央切开。
他身后一万五千骑兵，一共五支兵道军阵，紧紧跟在他后方，一左一右挡住了两边扑来的月氏军阵，让麒麟军阵直接与赢霸的中军撞在一起。
然后嘹亮又急促的号声响彻战场，这是求救的信号：中军主帅遇袭，各方将领速来救援！
「蒙恬为何变得这么强？赢霸帅旗所在的中军，足足两万精骑啊，怎么直接被他冲烂了？！」藏几和尚茫然叫道。
何归舜偏过头，看着两位同伴焦躁道：「别在这儿废话了。部落的联军被打蒙，没能力支援赢霸。我们若不立即下去帮忙，赢霸八成要阵亡当场。」
话音未落，战场上急促又嘹亮的号声突然停了。
何归舜回头重新看向战场，人呆呆立在那儿，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混战的战场中央，像是突然撼下了暂停键，无论秦军还是月氏部落联盟，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向墨麒麟背上黑甲将军，看向他用丈二钢枪高高挑起的天蓝色披风将军。
鲜血染红了蓝色天鹅绒披风，滴落在黑甲将军与麒麟兽身上。
「蒙将军饶命，我，我降了，别杀我，我投降！」天蓝色披风的将军不敢挣扎，只用双手使劲握紧枪头，不让它更深入自己体内。
「赢霸已降，尔等还不放下武器？」蒙恬声震八方。
「蒙将军威武，尔等胡虏还不速速投降？！」两万秦军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这十万月氏大军，是八个部落组成的联军。有人压根不在乎赢霸死活，或者继续进攻，或者打马往后方逃遁。
秦军嘴上欢呼，武器依旧出鞘，兵道军阵也在维持运转。
面对放下武器，颓然跪地的贵霜部落勇士，他们控制战马，动作轻盈地从旁边冲过去。
面对依旧顽抗的月氏战士，毫不留情地砍杀。
蒙恬擒拿赢霸，只用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远没到半个时辰。而战场战事基本落幕，也只是在半个时辰后。
「怎么会这样？十万人面对两万精骑，竟如此不堪一击，仿佛回到几百年前秦朝刚一统天下那会儿。」九天之上，何归舜神色震撼又茫然。
藏几和尚咽了口唾沫，「你的感觉没有错，就是回到了中原精锐在战技、战术、战力上全方位碾压四方胡虏的状态。
蒙恬的兵道军阵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他的武道也发生了蜕变。
短短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道友的意思是，秦人的兵道军阵与仙武境界，都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广通道人惊疑道：「几年前出现的武神领域」，我们到现在都没研究透，怎么又突破了？太快了吧？
还有兵道军阵，几千年没变化了，怎么突然蜕变到能碾压同等级的精锐了？」
藏几和尚面色数变，嗄声道：「走，我们去找浮丘公！西北战事，已远超我们的掌控「」
。
「找他们有什么用？他们绝对不会帮我们阻止秦人吞并月氏。」广通道人道。
藏几和尚道：「我们没拿到武神领域」的秘籍，他们却已经悄悄剽窃，并传授给中原的反王。
此时秦军之变，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如果能拿到秘籍或者破解之法，立即传授给月氏将领，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现在重新学习，来得及吗？」广通道人喃喃道。
「月氏幅员万里，拥有千万部民、百万控弦之士。层层设防，抵抗区区两万秦军，应该能坚持两三年。」藏几和尚眼神闪烁道。
—这两万秦军很快要变成十万大军啦！
广通与何归舜都在心中哀叹，却没直接把丧气话说出来。
两日后，一条战报从西北送入荥阳，中原震动，三界震动。
不是夸张，连玉帝都被惊动。
此时，灵霄宝殿内。
玉帝环顾众星君，缓缓道：「大秦上将军蒙恬率两万铁骑出玉门关，大败月氏八部联军。
贵霜部落翕侯赢霸被擒后当场投降。
如今赢霸已经率领贵霜部落二十万控弦之士加入大秦玉门卫」。
几日之内，蒙恬的征西大军已经从两万扩充到了十万。
诸位，匈奴吞并月氏，乃至一统诸胡的天命，还能维持不变吗？」
被喊来开会的天庭神灵，皆为掌握三界命数之演变的星神。
连人间的凡人，都能通过观察这群星神所代表星辰的位置与光芒变化，推测天数之变。
星神本身对命数之变，肯定更加敏感。
位列众星君之首的紫薇大帝，第一个站出来，回答道：「陛下，月氏王天数已绝，怕是活不到今年入冬。」
人间君王的命数之变，被他尽数知晓。月氏王被紫薇大帝判了死刑。
「有没有再次出现变化的可能？」玉帝问道。
紫薇大帝迟疑道：「若真出现了变化，反而会严重干扰命数的正常演变。」
「大帝，月氏若真被蒙恬所灭，等于既定天命已经改变。」司命星君道。
勾陈大帝道：「紫薇大帝的意思是，目前天命虽有变化，却是正常的、非外力干涉之天变」。
要阻止此时的蒙恬大军，必须要有非常强的力量。
一两个金仙大能，都无法帮月氏扭转战局。
难道要让大罗金仙下场干涉？
可天庭守护天命，就是防止大罗金仙这等强有力之外力」，胡乱干涉人间皇朝的自然更迭。」
司命星君沉默下来。
南极长生大帝眸光微闪，道：「羽凤仙虽为大秦太师，能代表大秦制定各项国策，可她本身在有意违反天命。
她知道匈奴左贤王冒顿要在今年吞并月氏，故意先败匈奴，再西征月氏，极大扰乱了既定天命。」
紫薇大帝道：「确实如此，但上苍并无隐瞒天命的意图。
星象以及其它各种预兆，都在向众生传达苍天之意。
羽凤仙有能力识天数、知天命，然后做出改变，还改命成功，只能算她自己的本事。
不能因为她能领悟天意，而判她个违背天意之罪。」
玉帝微微颔首，道：「朕不希望看到羽凤仙违逆既定之天数。
但朕的确希望人间帝王能重视上苍给出的启示，从而领悟天意，并做出改变。
只要过程中她没干违背天良之事就成。
诸位爱卿说说看，在逆转匈奴吞并月氏这一天命过程中，羽凤仙有没有作恶多端、丧尽天良？」
玉帝一脸期待地扫视众星君，很希望他们能揭露羽老魔的真面目。
可他等了许久，众星君都一言不发。
即便是与羽凤仙不对付的人，此时也皱着眉，面有不甘之色，却无法找出羽老魔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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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