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新大秦的希望与阻碍
作为大秦太师，小羽每年都有几项工作一定要完成。
比如，年末带着一众天师与赢氏宗族，在祭坛祭祀天地与祖先。比如，在梦境穿越大会前，观摩星象，推测来年神州之运势。
还有一项工作，羽太师会单独干，且悄悄地干。不仅不让外人知晓，连钦天监天师，乃至赢氏先王，都要全力隐瞒。
那就是为赢氏祖龙做体检。
如果单纯检查祖龙的状态，不用如此小心翼翼。事实上，检查祖龙状态的「普通体检」，一般都是赢板栗带着几个普通天师完成。遇到难解之疑问，才会通报羽太师。
羽太师悄悄为祖龙做的特殊体检，不是针对祖龙本身，而是在寻找赢氏新龙脉。
并不是有了龙脉，才有天命，然后有了王国。是先有民心，万民之人气与地气结合，产生了龙气。然后苍天有感，觉得民心可用、民愿可为，才会降下建立王国的天命。大地感应天命，便凝聚地脉中的龙气成为一条龙脉。
无论是龙脉还是天命，关键依旧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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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羽太师年年跑到秦岭寻找新龙脉的原因。
她觉得十年仁政已经卓有成效，大秦百姓民心已变，变得心向朝廷。
尤其是对比那群反王，年年征战，民不聊生，关中都被衬托成了地上天国。
既然民心有了，应该出现新的龙脉呀！
最近几年，羽太师每到年末，都会一个人悄悄来秦岭寻找新龙脉的气息。
龙脉诞生的关键，不是天命，但它如果诞生，则代表了天命已经降临。
如果大秦重新获得天命，哪怕只一丁点，羽太师的战略都会发生重大转变。
没有龙脉，没有天命，战场上赢再多，都不是真的赢；有了龙脉与天命，战场上的每次胜利，羽太师都有信心将之转化为更多的天命与气运。
「昂，昂~~~」地煞龙气重新化为五爪祖龙，叫声中有亲昵，也有痛苦和茫然。
无论何时，见到羽太师后，祖龙都会展现依赖与亲昵。
痛苦与悲凉，则是赢氏祖龙的正常状态。毕竟它已经死了嘛。
茫然则是针对羽太师的疑问。
它其实非常智能，只不过常人理解不了祖龙的智能。就像鸡同鸭讲，无法相互理解。
「你去别的地方转一圈，把地方腾出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老窝。」羽太师想了想，又道。
无头祖龙化为千百道小龙，沿着秦岭山脉、地脉游走，最终全部钻进九鼎之中。
羽太师身子快速下沉，沉入地脉深处。
花费一天一夜的时间，将祖龙的「蜗居」，或者叫「坟墓」，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这项工作也只有她能完成，大罗金仙来了都没用。首先，无法赶走祖龙，让它腾出位置；其次，祖龙即便走了，蜗居中也充满强大的龙煞之气，大罗金仙不愿沾染，也难以理清。
「地脉深处倒是有了一点生机，可那么一点生机，不像是能诞生出龙脉的样子..
」
羽太师唤回赢氏祖龙，悬浮在龙煞中掐算良久，始终没有结果。
犹豫再三，她还是将自己正在泗水河上观望原初第一天的本体唤了回来。
按照羽太师之前的习惯，是在年末进行龙脉体检。今年也不打算例外，可反秦豪杰的关中之行，让她有所感触，感觉天命似乎发生了转向。
刚才的检查，也不是毫无结果。赢氏祖龙完全没一丁点焕发生机的趋势，倒是地脉深处，找到一处正在孕育地煞之气的地穴。
只是地煞之气，不是龙气，但既然能产生地煞之气，说明那处地穴可能是活的。
活性的地穴产生活性的地煞之气，如果再与活性的人气结合，岂不是产生活性的龙气？
但羽太师不确定自己的推断是否准确。
自从她担任太师，曾经死亡的秦岭地脉、地穴，在近些年复活了不少。
赢政死、祖龙崩时，承载祖龙的秦岭也死了一回。地脉堵塞，恶煞淤积，山脊荒芜，山泉泉眼断流......哪怕是凡人进入秦岭核心区，也有一种寂寥衰亡的悲凉感。
羽太师为祖龙摆出九曲黄河势，在秦岭山脊上开了十八口泉眼，流出来泉水乌黑腥臭，犹如大山之脓疮。
就因为当时秦岭下的山脉、地脉、水脉都死了。
九曲黄河势持续一段时间后，水脉重新复活，十八口泉眼如今成了关中有名的灵泉。
其实即便没有羽太师的九曲黄河势，秦岭也会复活。等大秦灭亡，赢氏祖龙彻底消散，秦岭自然而然复苏。
今日羽太师发现的活性地穴，与过去地穴、地脉、主脉有很大不同。它位于祖龙之巢！
祖龙之巢不仅是赢氏祖龙的蜗居，还是诞生它、养育它的母巢。
羽太师从泗水河归来，灵身立即化为一缕仙气儿，回归她体内。
接着，沉入秦岭地脉的羽太师，在转眼之间就化为一块岩石，岩石融入地脉，成为地脉的一部分。
又在突然间，秦岭山峰朝着天空喷出一缕缕水汽，水汽在空中散开，成了一团团轻盈的白云。
当白云聚在一起时，立即下起毛毛细雨。
雨水落在地面，滋润了大地，也形成了河流。有绿芽破土，顷刻间长成大片森林。
但这个过程一点也不突兀，仿佛它们本来就自然存在。
「昂！」突然间，雨云中钻出一条十丈长的黑龙。
下一瞬，又从新生的森林中飞出一群龙，有白龙、青龙、红龙，有三爪蛟，也有四爪蟒，五爪龙......
黑龙仿佛怒了，朝着他们扑过去，一群龙在天上惨烈厮杀。
大片的鲜血与残肢掉落在地面与河水里。
然后河水中出现了古怪的龙兽与龙鱼；地面的尸体则化为魔域，各种各样的狰狞魔怪、鬼怪出现，并占据了阴影区域；鲜血汇聚在一起形成血湖，里面诞生了一头头或俊美或丑陋的阿修罗。
阴影区域渐渐形成区别于阳间的幽冥界域，将血湖也笼罩在内。
魔怪与修罗仅在幽冥界中活动，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种类也越来越多。
河水中的水族也在繁衍，数量与种类都在增加。
唯有「人间」与森林，依旧非常安静且空荡荡，仅有秦岭原本就有的动物在其中活动。
它们似乎发现了不对劲，森林变得广袤无垠，山岭也广袤无垠..
以上种种，皆不是幻景。
而以上种种变化是如此激烈，却没有引起附近山神、土地神、游神的注意。
他们明明已经存在于这处异常的「秦岭世界」，可他们丝毫不觉得异常。
这就是羽太师数年之后全力运转《徊风混合万道炼神》的结果。
当年盘古大神一斧头劈开了浑圆如鸡子的宇宙，自身也成了新世界的养料：
他的身躯化育万物，双目化为日月，血液变为江河，毛发成为星辰，骨骼演作山脉，脊梁成了不周山，汗液成为雨露......龙凤麒麟、祖巫、先天妖神，乃至三清等部分先天魔神，都从盘古的肢体中诞生。
羽太师原本只是肉体凡胎之躯，如今修炼《徊风混合万道炼神》，已然达到「凝气成真，与道（万道的道」）合体」的境界。
简而言之，可以将此时的她，当成多种气的集合体。每一种气代表一道、一景，当她散开成气，一道道气重新演化为雨云、神龙、森林、大地、山脉、河流，乃至幽冥界中的修罗与鬼怪。
几年前她还做不到这种程度，现在她已经完成《修罗道》、《幽冥鬼道》的修行。
不是用地煞之法变化为修罗与鬼怪，她能以一缕气，演化出真正的修罗与鬼怪。
不过，她的《徊风混合》依旧没有大成，不能「一炁分万气，万气化万物，万物万景亦万道」。
她目前只有十几种「景」与「道」。
也因为此时此地秦岭上的景与道，皆为羽太师自己所化，景中的鬼神与动物精怪，都以她为「天」。
她让他们发现异常，他们立即幡然醒悟；她不希望他们察觉不对劲，他们始终觉得自己与往常没区别。
而这种「局部·假·天道掌控之权」，就是她在祖龙老巢施展《徊风混合》
的原因。
以凡人之躯，她搞不清楚赢氏新龙脉是否诞生、能否诞生、可有苗头与预兆等问题。
可如果她将祖龙老巢所在的秦岭山脉，整个拉入她自己演化的世界当中，而她的意志就是「秦岭世界」本身呢？
羽太师立即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如此！祖龙不死透，不彻底消散，新的龙脉芽孢」无法诞生。
十年仁政到了今日，已经帮赢氏一族赢得了足以「重活一世」的天命。
之前大秦二世而亡，不仅是国破家亡，整个赢氏一族要彻底消消乐。
赢政造了太多、太大的孽，把赢氏一族的未来彻底葬送了。
此时羽太师为他们赢得了「重练小号」的机会。
仅仅只是小号，类似齐国、魏国、赵国、韩国的王族。他们有复国的机会，却没有争霸天下、成为天下共主的命数。
如果此时赢氏「重新开号」，也只能复活「秦国」。想要让大秦再次伟大，怕是不止六世之余烈能够满足的。
可无论怎么说，现在赢氏有了与山东六国坐一桌的资格。
比不了刘季与项羽，起码能傲然面对齐田氏之流：别在我面前说什么亡秦天命了，老子的天命不比你们少。
「唉，旧日的祖龙竟然在阻止新大秦」的诞生。
此时的秦岭祖龙既是镇压旧王朝气运的压舱石，也是阻止新王朝萌芽的绊脚石。
」
羽太师如果依旧是人类之躯，此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纠结。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