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1章 犀瘊魔域
听到项羽的怒吼，张良本来不想理睬。他只是向大家科普自己知道的「大仙级常识」，不是替羽太师吹牛。他说了，他们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可项羽除了是「吃瓜队友」，还是他的「上司」。
张良看了眼一直面色阴郁的老范增，老范增刚才也有半个身子泡沫化，蹭到边上老和尚的佛光，才侥幸恢复过来。
老范增虽然没能抵抗住梦蚀魔咒，但关于魔祖真灵的常识，以及刚才羽太师的表现，他应该没有迷迷糊糊。
可他大概心有余悸，没有心情替项羽答疑，或者和项羽一样，不愿接受自己连梦蚀魔功余波都承受不住的事实？
张良背对着「桑田」战场，依旧不敢回头，只伸手朝后方指了一下，道：「少将军，那里有我们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名曰大道法则」。
您老师九巅大仙，也能如羽凤仙一般，直接将自己的大道法则显化人间。
假如大道法则如同一条丝带，如果没有刻意控制，丝带会如同湖中的水草，自然向周围舒展开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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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羽太师周身环绕的梦蚀魔道将桑田战场裹成了一颗茧。
她将自己的魔道编织成茧，难道不是刻意为之？」
孟岐震惊看着他道：「你竟然能看到她的罗大道？」
张良谦逊地说：「羽太师刻意为之，做得太明显，良勉强窥探到一丝道痕。」
「唉，后生可畏，道友结成大丹（金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孟岐心里有点酸涩。
能看到道痕，将来走出自己「道」的概率极大。
这个张良才修道多少年？
而他活了三十万年，依旧是没能走出自己「道」的玄仙，无法直接「看到」梦蚀魔道留下的道痕。
刘季喃喃道：「羽太师只是编了个茧，我们不在茧中，依旧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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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不知道想到什么，重新恢复斗志，昂声道：「刘季，你别被吓住了。哪怕是金仙大能，也不能硬接未成仙之人的大神通。
羽凤仙直接显化魔祖真灵，连梦蚀魔道都具现于人间，类似金仙大能以自身领悟的大道，来施展专属大神通。
大神通之下，其他金仙大能若无防备，也会中招。
吾等之前未能提前加持《降魔神咒》，没有以玄功护体，受到了影响也不奇怪。」
张良微微颔首，这话虽有强撑余勇以鼓舞士气之嫌，却也道出几分真相。
真相就是盘古世界的攻击与防御，并非牢牢与境界绑定。
并非炼气士拼尽全力，也破不了仙人的防御；仙人一挥手，仙人之下的炼气士全死光光。
盘古世界的境界不是以武力为主，就像小羽上辈子，研究生只是比大学生更有智慧与技巧，并非研究生一拳挥出，大学生扑倒一片。
从盘古大神到鸿钧老祖，再到如今的三清圣人，修行的核心目的是创造。打打杀杀的神通，只是护道之技，非大道本身。
「任何人被神通直接命中，都承受不住。梦蚀魔功显化的魔门大道，理论上还不如九巅大仙他们的大道神通。」项羽继续高声道：「羽凤仙的梦蚀魔道属于罗一脉，她只是将自己梦蚀之道献祭给了罗睺。
帮助我们的准大罗，却是真正掌握了盘古大道。
同样合道，罗睺魔门合的只是魔祖罗喉的魔道，并非天道。
羽凤仙特殊就特殊在魔力本源特别浑厚，梦蚀魔力侵蚀性更强。」
张良再次点头，「少将军言之有理。理论上比拼大神通，浮丘公他们更强。」
—也仅仅是理论上。羽太师太奇葩了，一直在打破惯例。
项羽终究是跟随九巅学了几年，见识不低，尤其是和羽老魔相关的研究报告，他读过上千份。
恐怕项羽自己也晓得，不能以「理论分析」去评判羽太师的表现。可作为反秦义军，需要给自己做好心理按摩，不然经此一役，来日如何面对羽太师？
项羽「理性」分析，张良「理性」赞同，边上的人却听不下去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在这儿说了多久了？」卢绾颇为激动地叫道：「九巅大仙、浮丘公他们为何没有出手，如你们说的那样以大神通对大神通，将羽太师轻易镇压？
还有，刚刚我们亲眼所见，数万神灵被羽太师一口吞下，无数围观的神仙化为泡沫。
如果准大罗的大神通真的比羽太师的梦蚀大道更强，他们应该弄出更大动静啊！」
「这......」张良纠结了，他想回头瞧一眼「桑田」战场，看看战局如何演变、准大罗可有下场，又不太敢。
哪怕没有用眼睛和心灵去看，他也能感受到强烈的梦蚀大道波动。
真的回头了，能不能看到准大罗的大道级神通他不确定，再次受到梦蚀魔功侵蚀，是铁定会发生的事实。
这时，一连串的破空声从西北方向传来，「噗嗤，噗嗤，噗嗤~~~」
张良立即感应到强烈的时空波动，不等他开启灵眼去仔细观察，边上项羽忽然失声惊呼，「师父，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啊，是九巅大仙、浮丘公！」刘季也紧跟着叫了起来。
张良也看到了，也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
超过十位大仙，将昏暗低矮的幽冥界时空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后方深紫偏红的「魔域」。
魔域中有很多「溺水之人」，九巅浮丘公他们左手擎天、右手撑地，努力让裂缝扩大成为一扇维度门户。然后一个个「溺水之人」满脸惊恐与茫然，挣扎着从魔域中爬出来，穿过门户，回到幽冥世界。
刘季眸光微闪，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讶道：「那位仙姑不是煦风仙姥吗？
她刚才不是化为泡沫了吗？这会儿怎么从......那片诡异的时空是哪里？」
孟老道也满脸惊奇，「好像都是之前化为泡沫消失的人。」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项羽打马踏空疾驰，几个闪烁便来到九巅撑开的裂缝前。
从裂缝中爬出来的人太多，他们虽然身子颤抖、神情惶恐，却拼了命一样往外挤。络绎不绝，成百上千。
项羽须为他们让路，不能太过靠近裂缝。
「唉，我们遭了羽凤仙暗算。」九巅晦气地说了一句，便探头朝着「桑田」战场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他面色骤变，惊呼道：「怎么可能？即便梦魔世界时间没意义，也不该这么快啊！」
「什么这么快？」项羽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恐怖一幕：桑田之上覆盖昏暗天空的「星辰夜幕」已经消失，由星辰构成的巨大羽太师面孔也不见了，却有一道道时空裂缝打开，从里面探出千百根银白色的锁链，而锁链上像串糖葫芦一样串着一个个神辉暗淡的神灵。
项羽瞳孔收缩，使用了灵眼仔细观察，那数以千计的银色锁链竟然由一柄柄剑刃串联而成。
那些神灵要么胸口被剑刃洞穿，要么琵琶骨被剑刃洞穿，一个个似乎连挣扎都难以做到。
「啊，你们看桑田」，梦蚀魔祖的真灵消失了，众神......咋了？」有其他人也察觉到桑田的异变。
事实上，在察觉到梦蚀大道的波动消失后，张良、孟岐等感知敏锐的仙人，都下意识转过身。
只是看到的场景太过震撼人心，他们惊呆了，没有乱叫唤。
刘季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是幻景，是梦境？」
羽太师亲自回答了他的问题，她飘在「利剑锁链」森林中，略带笑意的声音传遍八方，「我乃大秦太师，手持《封神榜》与天帝圣旨，天权特许，监察众神，恶者废黜，善者封神。
这道理够不够大，你们服不服？」
「服，我们服了。」虚弱带着哽咽的声音立即从「锁链森林」各个方向传来。
「大声点，让周围观礼的仙人、神灵都听到。」羽太师道。
申公豹高叫：「太师监察众神，乃天权特许、天命所昭，吾等东方神灵心悦诚服，愿意配合太师清查神道中的败类，恢复神道之清明秩序。」
余下众神跟着大叫：「太师监察众神，乃天权特许、天命所昭~~~」
这次他们叫声更加整齐且洪亮，声浪一波波传来，让刘季等人呆若木鸡。
「狗攘的沙蛮子！」还在支撑维度门户的九巅大仙，忍不住破口叫骂了一声。
「师父，咋回事，究竟是咋回事？」项羽急迫叫道。
九巅闷声道：「还能是咋回事？羽老魔突然施展梦蚀魔咒，将那些神灵，也将周围的我们全部拉入她精心编织的梦魔维度。
在那里，她将众神一一击败，串在剑刃锁链上，逼迫他们服从。」
「你们呢？」项羽道。
「我们......」九巅老脸一红，哼唧着说不出话来。
「不怪诸位大仙，羽老魔编织的噩梦世界太恐怖了，里面全都是梦蚀魔力幻化的畸形魔怪。比我此生做过的最恐怖噩梦还要可怕。」从深紫偏红魔域中爬出来的一位金仙，心有余悸地叫道。
他一边叫喊，还一边回头用忌惮的眼神看依旧翻滚涌动的「魔域」。
「可老师你是半个大罗金仙啊！你们还这么多人，怎么会陷入梦魔世界？连我、刘季和卢绾都没化为泡沫消失。「项羽难以置信地高叫道。
九巅无奈道：「她没针对你们，却针对了我们。针对了所有登记或未登记，却准备对她发难的神灵、仙人。
你瞧众位道友。
他们陷入魔域后，浑浑噩噩，被魔怪围猎。
我们倒是能保持清醒，也能迅速挣脱出来，可我们被众多道友包围，难道放任不管？」
如果连身边的道友都不去搭救，他们即便挣脱出来，还能义正辞严地替众神「仗义执言」？
项羽道：「为何不用大道神通一招摧毁梦魇世界？」
「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九巅烦躁道。
连项羽都能想到的招数，他们经验更加老道，怎么可能没尝试？
压根没用！
落入梦魔世界后，他们与盘古大道的感应立即被隔绝。没彻底隔绝，「信号」却减弱了七八成口对浮丘公、九巅等准大罗而言，这种感觉还非常熟悉。
就是数年前，他们躲在梦境中窃听「大秦年终总结大会」引发的「犀瘊之乱」。
当年他们也是被犀瘊的「魔域」镇压，差点被彻底炼化。
羽凤仙明显在模仿犀瘊魔域。
—一幸好当年天庭星君暗中使坏，让周天星斗大阵出现故障，放跑了犀瘊之主。若是那时候让羽凤仙完全吞噬犀瘊之主，今日他们面对的「梦蚀魔域」必定更加完善。他们莫不是要被困死？
除了「犀瘊魔域」出乎他们意料，羽凤仙还专门将战场选在幽冥世界。
在这里，她的魔功能发挥出更强威能，还能将早已编制好的梦蚀魔域藏得更隐秘；在这里，大罗道的神通受到了「幽冥天道」的......算不上压制，只是没有了在天界时的「超级增益buff」。
等陷入羽凤仙精心编织的「魔域」，那些泡沫化的神仙还都被挪移到他们周围。
当时九巅、浮丘公等人还有点懵逼，众多神仙如同下冰雹似的，朝着他们头顶砸落。
他们能放任不管？
可保护了那些相熟或陌生的神仙，他们还怎么联手寻找那些被羽老魔吞噬的神灵？
在他们慌忙捞起从天而降的神仙时，羽凤仙从容不迫地将数万「逆神」给串了起来，任由她随意摆弄。
在众神被放回幽冥界之前，还不知道在梦魔世界被她如何折磨呢！
从此时众神的表现看，他们是彻底胆寒了，被羽老魔降服了。
对这一点，九巅依旧心有疑惑：羽凤仙毕竟只有一个人，怎么能在几息之内」降服数万神灵？他们中有很多大神，掌握了让准大罗也忌惮的神术道法呢！
九巅不确定之前的登记留名隐藏了什么阴谋，但他可以确定，今日东海之畔的神道盛会，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他们所有人都中了埋伏！
呃，一群准大罗，十万神灵，成千上万吃瓜的超凡者，被羽太师一个人埋伏了。
很荒诞，却是事实。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