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羽太师的觉悟
烈阳王对反秦联军进行极限压制的建议，羽太师并不赞同。
在她的上一世，如何对付项羽，历史已经给出标准答案。
在他气势正盛时，不能压迫太甚、逼得太紧，不然他会爆发出超越世人想像的力量。
比如，破釜沉舟的巨鹿之战，项羽还主动将自己逼入绝境呢！只携带三日口粮的疯狂，是秦国打「呆仗」将领完全无法想像和理解的。
再对比让项羽覆灭的垓下十面埋伏。
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对付项羽，千万不能着急，别想着一战定干坤。要把项羽的锐气和天命磨掉，才能从容围杀之。
羽太师扫视会场众人一眼，他们都为烈阳王的话感到亢奋，显然都支持趁项梁死、反秦联军士气低落，将荥阳城外贼军全部绞杀。
她没开口劝阻，因为不需要，朝中军政大权只要她想要，它们都在她手中。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而来劝说她同意，而不是她反过来去劝说他们。
只要她没发话，现在他们直接把大战略、近期战术全部谈妥，她稍后也能一言否决。
当然，只要羽太师不愿学诸葛亮，活活把自己累死，她就必须让朝中君臣明白她的心意。明白了她的意志，他们才能执行她的意志。
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羽太师直接道：「你们的想法很不错，可以到梦境世界中检验商量好的战术。」
她这种态度，他们也没产生疑惑。因为过去几年，羽太师一直都是让他们先讨论，再在梦境穿越时验证、完善战略战术。若有大问题，他们会重新商谈并修改。
可今天的确和过去不一样了，等他们都进入梦境世界时，李斯、玉煜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白梦境。
「太师有私密话跟我们说？」见到空旷的世界里只有羽太师一个人，李斯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羽太师道：「前几年，我没开小会，是因为会谈内容主要是确定大战略，不担心泄露出去。
当然，我一直悄悄养项梁的事儿，的确隐瞒着你们，甚至还虚言误导你们。
现在要确定具体的战术，战术需要你们来执行，就必须告诉你们，并进行最大程度的保密。」
「是对付项羽的战术，还是针对整个反秦联盟？「玉煜问道。
「都有吧。」羽太师叹道：「我的看法几乎完全与你相反。
对待项羽，要尽量给予虚礼上的极大敬重，战略可以稍微紧逼，但战术上也要尽量宽松，让他处于一种缺少直接威胁的舒适状态。
对付反秦联盟，也不能横扫千军，破城灭国，只要给他们可能破城灭国的感觉即可。」
玉煜疑惑道：「如果能彻底打残荧阳城外的反秦贼军，让项羽沦为孤家寡人不好吗？
还是说，项梁死了，项羽能迅速整合联军的力量，压服所有山头？」
羽太师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所有人一直都有一个误解一必须联合所有反秦势力，才能推翻我大秦朝廷。
事实并非如此，真命天子一部人马足以亡秦。」
玉煜、李斯神色骇然，「我们有百万大军，数以千计的猛将，真命天子他凭什么？」
羽太师道：「当年魏国仅凭吴起一人，把秦国赶回函谷关之西，甚至打入了关中平原，横扫河西，有灭掉秦国之势。
等魏武王逼走吴起，吴起又帮孱弱的楚国迅速崛起，击败了前东家霸主魏国，有威震华夏之势。
可惜吴起命不好，两次都在大功告成的前夕，失去了君王的信重。
似吴起这类人，哪里需要一群豺狗当盟友？他是下山猛虎，自己就能打败一切强敌。
真命天子或者自己就是吴起，或者麾下有吴起。
等他爆发全部潜能，比当年吴起还要凶猛。」
玉煜和李斯陷入沉思。
羽太师又道：「当然，我只是说真命天子不用学项梁、陈胜他们，将亡秦之希望寄托在数十路诸侯组成的反秦联盟身上，并不是说反秦联盟对他就是拖累。
反秦联盟若老实听话，甘愿为副手，肯定能让真命天子如虎添翼。
我不建议全力绞杀荧阳城外反秦联军，不是不想他们死，而是不觉得你们能成功。
当他们被逼到绝境时，他们对项羽的一切抗拒与小心思，都会消失。
当他们被逼无奈，全心全意信任项羽一次之后，他们会惊喜发现，项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强十倍、百倍。
给项羽一分信任，项羽能取得十份成果。效率之高，远超项梁。
那时，他们会如何选择？
他们的确人多心思杂，但千万别低估他们亡秦的意愿。
只要项羽让他们看到亡秦的希望，所有人都会向项羽靠近，所有反秦势力都会全心全意支持项羽。
那种状态下，趁他病要他命」这一战术的理论根基都动摇了。他们压根没病，没因为项梁死、军心乱而变得虚弱。
他们比之前更强了，甚至强大十倍不止。」
羽太师能给出这番分析，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只是次要原因，她自己的亲身经历才是主要原因。
最初，她刚成为大秦太师，难道秦朝君臣都全心全意听命于她，所有人意志统一，别无二心？
现在把她当赢政伺候的李斯，之前一直是她的死对头呢！
烈阳侯和东海军团也不信任她，还提防她，有害她之心。
她是怎么让他们归心的？
她让他们认识到亡秦亡族近在眼前，无比真实、极为迫切，接着她又给了他们改命的希望。
现在羽太师就不能让反秦联盟有灭亡近在眼前」的紧迫，更不能让他们看到明确的希望。
玉煜思索片刻，点头道：「太师的意思，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趁项梁刚死，全力围剿城外反秦联盟，但我大秦将士只声势浩大，不会取得巨大战果。」
羽太师摇头道：「你这样做，意图太明显了。等会儿梦境穿越中，你们会发现将项羽逼迫到极限，他会再次统合十万大军的力量，引动不灭战魂，一波冲毁荧阳城。
经历过几次惨败，你们自然会吸取教训，改变战术。
我估计，你们会在明天主动出城祭奠项梁，至少送上祭礼，表示敬意。然后宣布新年不打仗，让项羽有充足的时间和余地，将项梁风光大葬。
大概快到正月十五时，反秦联军的神恩粮消耗殆尽，项羽斗志昂扬，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要联军听他号令，对荥阳发动绝命冲锋，而七十二路诸侯的统帅认为应该趁着粮草彻底耗尽之前，赶紧撤军，等来年筹备了粮草、整顿了军备，再次联合伐秦。」
羽太师古怪一笑，「经过这么一折腾，我们至少能争取半年时间。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们要恩威并施，明着挑拨反秦的各国。
让他们既知道我们想要阻止他们重新组成联军，又因为比较舒适的中原局势以及伐秦引发的惨重财政危机，而对再次联合伐秦产生懈怠之心。
我希望项羽将斗志和精力消磨在无尽的扯皮中，但我估摸他会在下半年放弃联盟，再次北伐荥阳。」
羽太师说话时，李斯一直用敬畏且钦佩的眼神看她。
等她说完，他表情反而平静了，沉吟道：「太师此言拨开迷雾，让我看到了未来一年，中原的局势变化。
我也会尽力让局势按照太师之规划演变。
可我也有很多疑惑，项羽确定就是真命天子吗？刘季算什么？
项羽的不灭战魂法相，究竟是怎么回事，它真的具备决定战局结果的力量？
太师说，灭秦需要所有反秦势力联合，是一场骗局，项羽难道会觉悟这一点，然后抛开其他人，自己一家来荥阳？」
羽太师道：「我希望项梁能一直压制的天命人中，项羽和刘季，的确是最重要的两人。余下还有彭越、默布、刘季大舅哥吕泽等与刘项亲近的贼头。
至于刘项谁是真命天子......我会努力让胡亥成为真命天子，刘季、项羽是吾等大敌。
不过，你们千万别过度重视此二人。
面对他们时，要尽量保持平常心，重视但不失去理性。
越是过度关注，越是在制定计划时考虑太多，结果只会越差。」
李斯若有所思，「我们恪尽职守，做好分内之事。天命之事，由太师来掌舵。」
羽太师点头道：「没错，你们属于局内人，所有谋划皆在天命之内。
我知天命，但我同样不会谋划他们。
还记得我们的总纲领吗？」
李斯道：「以仁政争取民心，以民心改变天心。」
羽太师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道：「丞相只要一直记住这句话，就绝对不会犯错。
我们在和一群天命人赛跑，真命天子也在其中。可以使绊子干扰他们，但真正决定我们能否冲到终点的，始终是我们自己的脚步。
所以我们的精力和时间，主要还是用在自己身上。
真正的真命天子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更得民心者」。
之前真命天子没有勃发，我们专注于十年仁政。
接下来真命天子势不可挡地崛起，我们依旧要专注于如何在战乱中保护百姓。
有了这一思想纲领，在制定具体的战略战术时，方向便比较明确了。
譬如，要如何对待燕赵韩魏齐等反秦诸侯国？
我们的确有能力趁着反秦联军溃散，灭掉几个国家。
可我们此时已经失去了从从容容收拾烂摊子的能力。
灭国之时，脱离了安全的秦国运输网络，无法将敖仓粮草迅速运到战场，我们得学那群反秦贼军，抢夺当地百姓的粮食。
灭国之后，满目疮痍、遍地尸骸与流民，我们无力赈灾，也没时间来恢复生产。
很快其余反秦势力会反扑而来，重新夺回充满饥饿和伤兵的城池......如此反复拉锯，我们收获的只有死亡。」
叹了口气，羽太师又振作精神，道：「我们的仁，是有原则的仁，不是不合时宜的妇人之仁，也不是迂腐的襄公之仁。
若反秦天命人自认为天命在己身，要我们放弃反抗、顺天应命，以减少众生之死伤，回应他们的只有我们的铁拳和利剑。
真命天子是能让天下更美好之人。
我们坚信大秦才符合这一条件，是这种信念而非求苟活于世之本能，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并继续走下去。
如果我们退缩了、迟疑了，让不如我们的人掌控神州，等于在让天下变得不美好，等于在造孽、在行大恶。
谁想证明我们的信念错了，就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我们。」
至少这是她的信念。刚成为大秦太师时，她的确只想活命并最大可能捞好处，可身处高位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已经有了改变不合心意之旧秩序、树立自己的新规矩的想法。
刘老三想当天子，别指望能走捷径，必须得正面击败她这个便宜老师！
统一思想之后，羽太师并没跟他们讨论不灭战魂法相，以及具体的战术。
穿越之梦是她亲手创造，她的想法已经藏在梦境世界的「故事设定」中，他们可以在穿越过程中直观感受。
这次梦境穿越，多了一个人，凡人哪吒。
羽太师还恶趣味地满足他的愿望，让他有了一对「现代善爹善娘」，并为他安排了和「李家小哪吒」相似的剧情。
大哪吒只忍了六次就忍不住了，在第七次穿越前，他再次主动「破碎虚空」，跳出穿越之梦，找到羽太师责难道：「羽凤仙，你究竟想干什么？」
羽太师忍着笑道：「我传授给你的《徊风混合之武道》，你不是练得很开心吗？」
「武道很不错，可你为何硬要用凡尘俗事羁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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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世成了武侯府」小妾的儿子，被夫人、夫人的子女各种欺辱，连府里的管家也敢辱骂、殴打我和我那小妾娘。
第二世，我好好的在家里修炼，突然跳出个有婚约的妻子，趾高气昂到我家退亲，简直莫名其妙。
第三世，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修炼，突然我成了王府假世子，弄得鸡飞狗跳，害我好几年无法安心修行。
第四世，我干脆离家出走，躲在深山老林里修炼，结果每次我遇到奇遇，必定被旁门左道暗算、追杀。
特么的，那些奇遇不就是你给我的不灭战魂秘籍残篇」吗？你想干啥？
第五世、第六世，越发过分了，竟然让我成为才子佳人小说中的配角，跟那群不知所谓的男女主角腻腻歪歪。
你莫不是夹脑风了？」
哪吒表情愠怒、大声质问，看羽太师的目光，的确像在看夹脑风。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