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刘季的心思
」我滴娘啊，子房先生都躲到这儿了，还是被人害啦？！」
看着地面中央那滩鲜红的血迹，刘季脊背汗毛倒竖，失声惊呼。
后面的樊哙挤过来，探头向屋里看去，惊疑道：「季哥，你在乱叫什么？子房先生一直都在......呃，他是不是施展遁法离开了？怎么不跟我们打声招呼？」
刘季快步走到堂屋里面，环顾周围一圈，没找到明显的打斗痕迹，但地上的血迹很不正常。
「你还真的睡着了？我叮嘱过你，羽太师带领武天师追捕张子房，不仅你们要以兵道军阵状态全神戒备，我在军营中也一夜没休息。」刘季怒道。
樊哙委屈道：「只在寅时解散兵道军阵，小憩了一个多时辰。
我们本来就在攻打陈留，连续多日苦战，大晚上还不休息，一直输送内力维持兵道军阵。我能坚持，兄弟们也扛不住啊！」
他所带领的三千精锐，皆为武者，都修炼出内力，且内功火候足，突破到了真元境。
放在西沙域，几乎是横扫诸国无敌手的存在。可他们终究还是凡人，长时间维持兵道军阵肯定会疲累。
接着，樊哙又道：「如果子房先生真的被人掳走，我们维持兵道军阵也没用啊！贼人压根没惊动我们。」
一你们如果一直维持兵道军阵，精神力高度集中，兵道军气笼罩方圆数里，感知也笼罩方圆数里，怎么可能让敌人悄无声息地掳走子房先生？
刘季心里叹了口气，也没过度责备自家兄弟。
能无声无息掳走张良，即便当时樊哙苏醒，且察觉到异常，恐怕也只能平添伤亡，无力回天。
「先不吃早饭，全军拔营，撤到外黄修整几日。」刘季道。
樊哙神色凝重道：「季哥确定子房先生是被人掳走的？」
刘季道：「他若自己离开，需要偷偷摸摸？还是说，他故意让我们担忧？」
「可那群武天师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即便在打瞌睡，也不是死了。只要屋里有动静......对了，屋外还有六品五行灵阵，阵法并没被破坏。
总不至于羽太师亲自动手吧？」樊哙惊疑道。
刘季摇头道：「应该不需要羽太师亲自动手。武天师中有金仙，也有几位玄仙。
子房先生成仙时间比较短，道行与神通远不如他们。
樊哙道：「子房先生能从韩国逃遁数千里，来到我们军中，必定也是手段不凡。
敌人能悄悄擒拿他，需要的不是强大实力，而是高明的潜伏与暗杀手段。」
刘季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的。咱们先撤到外黄，藉助高墙深池抵御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我则回一趟西楚。」
樊哙面色一变，抓住刘季手臂紧张道：「季哥要一个人回去？这可不行。
此时的西楚很不安宁，季哥最好避而远之。」
刘季低声道：「子房先生下落不明、生死未下，不回去一趟，我心中着实难以安宁。
怀王与项家虽有冲突，却不会撕破脸。
子房先生之前替我分析过，有大秦这一外患存在，怀王再愚蠢，也不会自断臂膀，废了项家。他只会擡举另一位人杰来制衡项家，被怀王选中的人就是我。」
「所以我才担心有人对季哥你不利啊！没人愿意被人压制。」樊哙道。
「我只是去彭城见浮丘公他们，谁会对我不利？只要大秦还在，项羽永远不会害我。」刘季自信道。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沛公，你还是留下来继续攻打陈留吧！」
刘季回头一看，却是昨日新收的谋士郦食其。
郦食其依旧穿着儒生袍，神情自若，毫无偷听主公密谈的尴尬。
「盗粮案与你无关，这段时间是你迅速提升实力的最佳机遇。一旦盗粮案结束，在中原连战连捷的你，立即成为羽太师和众多反秦诸侯关注的焦点。」
刘季道：「子房先生在我营中消失，我不能不管他。」
郦食其沉吟道：「沛公并无力敌羽太师的惊天神通，此时回彭城能做什么呢？」
「能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做些什么。」刘季道。
郦食其叹道：「我昨日前来投靠沛公，本来计划着今日出谋划策，帮沛公一举拿下陈留。然后继续往西，把颍川搅得天翻地覆。
沛公若能在颍川站稳脚步，将来反秦联军再次进逼荥阳，沛公可以趁着大秦主力被牵制，直接威胁关中。」
刘季眼中精光一闪，「避开荧阳，从颍川、三川郡进入关中，先生此计甚妙！」
几乎与先前张良为他制定的战略一模一样。
这个高阳酒徒真有两把刷子。
在张良还不愿放弃韩国丞相之位、不能常伴他左右的当下，此人可为刘家军谋主！
想到这儿，刘季急切救回张良的心愿，稍微淡了些。
「只是陈留乃中原雄城，县尉罗勇精通兵法，城中士气旺盛。附近还有数位军侯与之互为特角，攻打一方，另外几方立即从两翼夹击。
我军与罗勇对峙七八日，胜果寥寥，先生如何帮我迅速拿下罗勇？」
丽食其道：「我与陈留县令有旧，保证能在三日内拿下陈留。
不要在陈留久留，学当初的周市将军，搬空府库、带走城中愿意追随将军的少年后，立即甩开包围过来的秦军，继续向西。
争取在十日内进入颍川。
这些年三川郡鲜遭兵灾，人丁多、钱粮多，特别富庶。
只要沛公能在三川郡坚持半年，必有天大的好处降临。」
刘季明白他说的天大好处是什么。
半年后，项羽一定按捺不住，再次带领联军进攻荧阳。这一次联军一定更加强大，能牵扯更多的秦军。
那时刘季横扫颍川，然后进入三川郡。打穿了三川郡，越过函谷关就是广袤的关中平原。
刘季压下心中激荡之情，沉声说道：「子房先生在我军营中消失，我不能不管不问。
「」
若放任张良不管，只顾着攻城掠地，之前七八年与张良建立的友好关系还不得瞬间清零？
而且，他如今正在招贤纳士、打响名声的关键时刻，一旦冷漠无情的名声传出去，他不是因小失大了吗？
无论是「游侠刘季」还是「潜龙刘季」，都倾向于回一趟彭城，适当参与「拯救张良等反秦仙师之营救行动」。
郦食其皱眉道：「沛公是人主，麾下良臣猛将无数。
只有吾等为沛公的大业做出牺牲，不能反过来，让沛公为吾等牺牲自己的大业。」
刘季怔了怔，朝他拱手一礼，「多谢先生厚爱，只是子房先生与我相交多年，我着实放心不下。
而且，盗粮案闹得这么大，局势明朗前，宜静不宜动。」
丽食其无奈叹口气，道：「既然沛公心意已决，还请速去速回。陈留之战，真的耽搁不得。
秦军不是木桩子，他们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围歼你。
你在外黄多留一日，围拢过来的大秦军侯便增加几位。
拖延个十天半个月，你别说西征了，不能及时退回泗水，怕是要全军覆没。」
杀穿砀郡、进入颖川，和被秦军包围、狼狈撤退，差距就在干天半个月的时间上。
他在此时投靠刘季，并计划献出陈留，就是帮刘季勃发。
恰在勃发的关键点闹出这种事儿......莫非羽太师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似在折腾盗粮案，其实是在针对刘季？
若不是针对刘季，刘季只是倒霉地遭遇池鱼之殃，情况更糟糕。真命天子倒霉，说明天意的风向变了。
刘季没带别人，只他和夏侯婴两个。夏侯婴驾驭龙马，拉着飞车带着刘季狂奔一天一夜。穿过芒砀山，准备回到丰邑时，遇到了孟老道。
「你是碰巧遇到我，还是在等我？」刘季疑惑道。
东方神道大会结束后，孟老道便以「清河散人」的身份投靠刘季，成了刘家风水师，帮刘季在芒砀主峰下修建陵寝。
夏侯婴的龙驹战车可以低空飞行，不受地形限制。之前一直走直线，没经过芒砀主峰。
「贫道察觉到沛公有危险，特来此等待沛公，并出言警告。别去彭城，彭城太危险了」孟岐严肃道。
刘季惊奇道：「你不是一直在山里折腾吗，怎么也知道彭城之事，还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我又不是聋子、瞎子，怎会不知道？」孟岐理所当然地说。
如果是不入真流的风水师「清河散人」，这会儿大概懵懵懂懂，没能力掐算，没门路获得最新情报。
可他其实刚从彭城回来。
「你怕是不知道吧？昨夜子时，盱台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数位金仙在天上比拼大神通，把夜空都撕烂了。
我估计今晚就要轮到彭城了，因为彭城藏了最多的涉案仙师。」
孟岐用看蠢货的眼神打量刘季，「你现在策马奔腾，大概能在黄昏时分抵达彭城。
然后呢？你万里奔波，只为了不错过一场绝命之战？」
刘季咽了口唾沫，问道：「盱台大战可有准大罗参与？」
孟岐点了点头，道：「有两位准大罗下场，杀了十位大秦武天师，都是真仙呢！」
「羽太师呢？」刘季又问。
孟岐摇头，「她没露面，但她一定在附近冷眼旁观。」
「难道羽太师要彻底和浮丘公他们撕破脸，要在今日分生死、定胜负？」刘季喃喃道。
孟岐叹道：「羽太师大概是动了真怒，我估摸着会有准大罗陨落。
为了几千万石粮食，把性命丢了，不晓得他们觉得值不值得。」
「你可知我为何急着赶回来？」
刘季迅速将张良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事儿说了一遍。
孟岐断然道：「不用怀疑，就是被大秦武天师抓捕了。最近几日，他们用同样的方式在魏国、韩国、巨野、西楚等地，抓了至少两百个炼气士。
两百个炼气士里至少一半都是真仙，真仙中又有至少五位走天仙道的上仙。
张子房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早有七八分把握，听到孟岐这番话，刘季依旧心中一沉，面色担忧。
「子房先生可还活着？」
「此时应该还活着，可等盗粮案结案，他还能不能活，真不好说。」孟岐叹气道。
刘季激动道：「浮丘公他们得展开营救，越快越好！他们若兵力不足，可以去天庭邀请亲朋故旧。」
孟岐朝他翻了个白眼，「大仙们做事，轮得到你和我指手画脚？你老老实实缩着，成功熬过这次动乱，就是最大的胜利。」
刘季稍微冷静下来，「浮丘公可有什么话对我说？」
「他有没有话说，我不晓得。」孟岐摆了摆手，「我建议你打哪儿来就回哪去。等彭城事了，应该会有人主动联系你。」
「你和浮丘公不是旧识吗？如果他没传讯给你，你可以用秘法传讯给他，向他诉说我对张子房、对我兄弟项羽、对怀王殿下、对浮丘公等大仙的担忧。」刘季道。
孟岐一脸莫名其妙，「这种时候，诉说你的担忧有屁用？你又不是大罗金仙，能帮他们排忧解难。」
想到这老道已经是自己人了，刘季只犹豫了一下，便靠近两步，低声道：「我现在是主公」，必须展现主公该有的仁义。
当然，我也是真的担心大家。只恨神通不足，不能帮他们排忧解难。」
孟岐道：「以贫道之见，这种要命的时候，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
刘季没好气道：「我已经走到这儿了，原路返回算什么事儿？消息传出去，我脸都要丢光了，涉案仙师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孟岐想了想，道：「那你去盱台拜见怀王，别去彭城。经过昨晚的惊天大战后，盱台应该安宁了下来。」
刘季连连摇头：「又是馊主意，我路过彭城而不入，我项羽兄弟、诸位涉案仙师会怎么想？」
说到这儿，他干脆袒露心声，传音道：「仙师们盗粮，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们天命之人？我若冷漠以待，将来如何让仙师们归心？
况且彭城是项羽的地盘，盗粮仙师现在都汇聚彭城，明显是在接受他的保护。
项羽之勇武，对比我走到半途却缩了回去的胆怯，今后别人怎么看我？
没有仙人相助，纵然我招揽百万雄狮，也难成大业。」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