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大罗金仙的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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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压下心中的恐慌，快步上前拉住浮丘公的袖子，满脸哀求道：「大仙，第二次荧阳大战即将开始，秦军最疯狂的反扑近在眼前。
值此危机之际，诸位大仙千万别再矜持了，直接住进军营，与我为伴吧！」
浮丘公心中几番纠结，秘法传音道：「我跟你说实话，你千万别乱叫唤。」
刘季已经忍不住，想要叫出声：别呀，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
「稍等！」他高叫一声，转身对张良郦食其等人道：「诸位兄弟，你们先去客厅喝一杯茶，我有不情之请要跟浮丘公说。」
众人也看出浮丘公神色不对，心中忐忑，拱手应诺，鱼贯而出。
浮丘公叹了口气，以两界分割之术，随手布置一道屏蔽声音和气机的临时结界。
看着刘老三惊慌与期待混合的眼神，他坦言道：「先是盗粮案，九巅道友当众被羽凤仙瞬间镇压。
接着又有无量山神府，羽凤仙一人镇压数百位神通比我等还强的妖神。
换成你是我们，现在是什么感想？」
刘季面色大变，直接叫出声：「狗攮的，你们竟然真的想跑？！」
浮丘公忍住擡手抽他一巴掌的冲动，淡淡道：「已有部分道友打算立即退出、及时止损。
我此时也颇为犹豫。
是否退出不确定，但指望我去跟羽凤仙拼命，怕是难了。」
「噗通~~」刘老三没半分犹豫，立即跪了，跪在地上，抱住浮丘公大腿，把脸埋在他道袍下摆上，嘶声裂肺地嚎哭：「不~~~~浮丘公你不能抛弃我们，没有你们，我们可怎么活啊！」
浮丘公伸手将他拽起来，无奈道：「不是抛弃你们，是事到如今，开始感到力不从心，无能为力了。」
刘老三快速道：「羽太师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诸位数十个准大罗，一起出手同时使用大神通，肯定能赢。」
浮丘公微微颔首，道：「即便到了今日，我们依旧相信大罗道法至高无上。她一个修炼古仙法的散仙，正面斗法，肯定不如我们联手对敌。」
你们几十号人，羽太师孤零零一个，你还有脸说「大罗道法至高无上」？
刘季心里真想吐槽几句，忍住了，还满脸真诚地附和道：「没错，诸位半步大罗金仙，在天界或者算不上至高无上，在人间修士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诸位下定决心，抛弃虚荣，坚定地联手、果决地出手。
即便杀不死羽太师，也能将她打得失去信念，狼狈逃出神州。」
浮丘公也想吐槽：既然我们都是无敌的存在，你怎么还说「即便杀不死羽凤仙」的话？可见你这厮也对我们也产生了怀疑。
「我们现在确定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只要由羽凤仙选择战场、发起斗法，她几乎不会惨败，不会让敌人大获全胜。
我们一群纯阳金仙不惧生死地围杀她，即便成功，自身伤亡几何？
下山入世，引导大劫，是为了赚点人道气运踏出最后一步。」
浮丘公语气中多了无奈和迷茫，「如今却要与人搏命，身死道消的机率甚至超过了一半......这买卖不划算啊！」
刘季抓住他的手臂，激动道：「大仙，这不是买卖，是信念！
推翻暴秦，还天下一个朗朗干坤，创造太平盛世，让神州万民幸福美好，带领人道更进一步。
为了这一伟大的信念，我们才造反，诸位大仙才主动入世历劫。
只要兑现亡秦天命，理想实现、念头通达，哪怕付出些许代价也是值得的。」
浮丘公很是无语，他即便信念动摇、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也不可能被几句鸡汤话说得热血上头、义无反顾。
「其实即便没有我们，你们也能灭秦。羽凤仙不会亲自下场，对凡人将士出手。」
刘季连连点头，道：「没错，羽太师高高在上、高风亮节，她不会对我们出手。所以诸位大仙完全没必要退出止损」，她不出手，诸位也不用动手。
都没动手，自然不会出现损伤。」
浮丘公被大大地噎了一下。
「刘季，如果对别人，我不会说什么退出止损的话。我只是对你坦诚。
也即是说，我们始终站在反秦联盟一边，一直跟随你们完成亡秦天命。」
刘季表情扭曲，叫道：「大仙的意思是，你们虽然跑了，但我们可以假装你们依旧在？」
「不，我们并没跑。我的意思是，你们别把希望放在神仙身上，要自己努力。」浮丘公道。
「可您之前还说，要离开神州。」刘季道。
浮丘公解释道：「前些年，我将一座仙府安放在你们头上，时刻跟随你们。现在我将仙府收了，返回自己洞府，在洞府里继续关注中原局势。」
——这不还是跑路？即便是「高风亮节」的羽太师，也常年待在泗水河上......最近开始常居黄河之上，镇守荧阳半步不离、监控吾等毫不放松。
刘季冷静下来，问道：「天仙为何不请大罗金仙压阵？上次彭城仙战，就有九宫大仙鼎力相助。
下次荧阳大战，更加重要。请诸位大仙的师长到现场防止意外，不就万无一失，有胜无败了？」
浮丘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无量山之变发生后，合道天心的大罗金仙感觉羽凤仙发生了某种蜕变，或者正在完成某种蜕变。
她变得深不可测，难以凭大罗之力强行镇压了。
故而九宫真人开始迟疑。
大罗金仙都开始迟疑，部分道友自然会担忧，然后就这样了。」
「什么蜕变？她要变成啥？」刘季既震惊又茫然。
「就是境界上的突破，突破后应该能掌握更强更神秘的力量。」浮丘公道。
「她修炼古仙法，不是进展缓慢，百万年也难以神功大成吗？」刘季疑惑道。
浮丘公道：「大概身处天命、气运加身，最近几年，她进步一直很快。
而且，她并不是神功大成。
可能只是突破了某个大境界，也可能练成了某种秘法神通。
总之，大罗金仙合道天心，即天地本身，对危险与不祥的感知绝对不会出错。」
刘季拍了拍脑袋，焦躁道：「上苍不公啊，羽太师已经这么强，还进步神速，又要突破大境界，连大罗都感到不祥，我们凡人该怎么活啊！」
浮丘公叹道：「你也不用叫嚷不公。看看你自己，人生的前五十年，你连人仙元丹都没凝结，短短十来年，你到了什么境界，能打几个人仙？
还有项羽，从他决定放弃仙道，到此时人仙巅峰，掌握八臂魔神法相、领悟武神领域，才三四年的时间。
劫运劫运，劫中有大运啊！」
刘季叫道：「所以诸位大仙留下，与我们一起享受境界快速提升之大运啊！」
浮丘公一脸腻歪与郁闷，「你们境界飞速提升，吾等同样身处大劫中，境界却纹丝不动。」
「因为诸位大仙参与的深度不够，要学羽太师，直接当我们的太师。」刘季立即道。
浮丘公摆了摆手，道：「话已至此，尔等当自强吧！我去了，将来遇到大事，我依旧会通知你、帮助你。
不跟羽老魔拼命，不代表不能拼命帮你们。」
留下这一句，他化光消失在屋里。
楚军大营上方，位于中界的一座「云中仙府」。
浮丘公刚进门，李负图、郭琼，以及多年未见的董谒，一起迎过来。
「我们真要抛弃他们？」李负图神色不甘地问道。
浮丘公摇头道：「不是抛弃，是逼迫他们彻底激发自身的潜力。」
「听着不太靠谱。没有我们，他们信心都崩了，还怎么爆发潜力？爆发恐惧与恐慌才对。」郭琼道。
董谒眸光微闪，缓缓道：「道兄可知，这次天地大劫，我们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
「没提前对羽凤仙下狠手。」李负图脱口而出。
董谒叹气道：「最大的错误是太早暴露，过度干涉神州之事。
太早暴露，让反秦豪杰心中有了底，把我们当成最大依靠，自身潜力自然发挥不出来。
过度干涉神州之事，导致真正的天命无法及时兑现。」
「比如，孟道友担任大秦太师的十年，我们帮陈胜镇压气数，让他招揽了数以百计的仙师、上百位拥有天命的文臣武将，让他有底蕴一直坚持到现在。
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压根没帮过陈胜，羽凤仙养他的难度要增加十倍百倍。」
「又比如项梁。我们误将他当成东南天子气」的主人，给了他多少帮助？
结果却是项梁活得越久，对真正天命人的压制越大。
见我们如此表现，羽凤仙怕不是天天躲在梦境维度里捧腹大笑？」
董谒一番话说得李负图、浮丘公、郭琼面红耳赤，羞臊难耐。
特别是最后一句，杀伤力太大了。因为这极可能是实话，只有大实话才最伤人。
半晌，李负图嘟哝道：「都怪老天爷，为何不直接凤鸣岐山」，点明真命天子的身份？」
董谒叹道：「因为时代变了，真命天子将第一次崛起于草根，而非已成一方诸侯的大贵人。
贱民可承受不起凤鸣岐山的福气。骤得大福者，大祸也！」
浮丘公眸光一闪，道：「道兄断定就是刘季了？」
董谒反问道：「兄长不是早早押注他了吗？当年就暗中帮他，如今更是拿话激他，期待他在绝境中爆发惊天潜能。」
浮丘公苦涩道：「当年只是因为羽凤仙对他的看重，比较看好他。
信念并不坚定，依旧对项氏、对项梁抱有期望。」
李负图涩声道：「羽凤仙该不会早在无崖子时期」，就断定刘季是真命天子吧？这也太可怕了。」
「这怎么可能？」郭琼连连摇头，「那时刘季一丁点天子气象都没显现，她也是刚入神州，道行浅薄。能发现刘季等人命格不凡，已经让孟岐震惊不已，当即决定选她为自己的继承人。」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埋怨起孟老道，「老孟真不是个东西，竟选了这么个魔星磋磨我们。」
「这怎么能怪他？」董谒摇头道：「以他当时的处境，必须选一个他心目中最好的大秦太师」。
只能说他眼光很好，运气也不错。
即便再次扶龙庭失败，身上业力未消，回头找羽凤仙说两句好话，连赢氏都愿意帮他这个大恩人」。
心「唉，但凡老孟愿意，早成为衡山大帝好几年了。怎可能为了一点未洗净的业力，回头找羽凤仙帮忙？」浮丘公道。
「呃，这倒也是，老孟境界不如咱们，活得却比咱们潇洒啊！」董谒唏嘘道。
同一时间，刘季再次挥退众人，只将张良拉入后宅，开启法阵，迅速将之前与浮丘公的谈话说了一遍。
张良先是面露惊色，接着渐渐平静下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仙本来就不会上战场，羽太师也不会上阵杀敌。
只要战场上我们能战胜秦军，我们也就战胜了羽太师。」
刘季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这是先生的真心话，还是在安慰我？」
张良坦然面对他，道：「八分真心话，两分是安慰。」
刘季惊喜道：「子房先生哪来的自信？说出来让我也恢复信念。」
我的信念就是你这位真命天子，是你给我信念，不是我给你信念啊！
张良心里苦笑，面上自信微笑，道：「沛公想要重铸信念，可以去找项将军。
沛公只是偏师，项将军才是这一战的大统领。」
「找他有用吗？」刘季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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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