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申公豹的影响力
早在羽太师看到李斯的守护仙童时，就确定了一件事儿：李斯不适合神道，他应该行善积德、诵读黄庭经，努力为下一世积累仙缘、仙福。
匈奴左谷蠡王休各的守护天神是一群铜头铁额鬼，因为他的本质是血洗人间的地狱魔头。作为降世魔君，休各的今生与来世，基本上可以一眼望到头。
假如休各尝试放弃世俗权力，跑到深山老林苦修玄门仙法。这属于逆天而行，必定一事无成。
反过来，若休各顺应自己的命格，找一个老魔学习正宗的「玄门魔功」，一边荼毒众生一边修炼，则魔功进步神速。只要熬过此次天地大劫，一定能成为忘情仙翁、迷心尊者、七窍老魔、天目上人那样的「盖世魔祖」。
嗯，休各一定要学玄门魔功，而不是加入「南方罗魔门」。罗睺魔道已经没气运、
没前途了，连老巢都被赢政一锅端。玄门篡夺罗大道开辟的歪门邪道，才是有前途的正道。
通过休各推算李斯的命格与前程。李斯的「守护天神」是道童模样的「仙童」，还不正一个，可见他的命格不止是位极人臣的帝国丞相。
李斯真正的归宿很可能是玄门！
「阅尽繁华，看破红尘，两袖清风，回归璞真。」羽太师看着李斯说道。
老天赋予的命格，并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性发乎天，而命成乎人。真正决定命运的还是自身的修行与选择。
很显然，按照李斯原本的命运，他白瞎了这辈子的绝好命格。
但凡他在赢政死后选择急流勇退，淡泊名利，跑进山里清修，极大可能在仙道上取得不低的成就。
当然，淡泊名利并非捏着鼻子、满心不甘地放弃权力与富贵，一定要发自内心地看透，认识到名利乃蒙蔽真我的虚妄。不然强拉着他去山中修行，只能制造一个满腔怨念的老怪物，没意义。
李斯很聪明，一听羽太师这话，就明白她指出的道路是什么。
他纠结半晌，低声道：「太师可听说过万寿丹」？先皇曾赐予我一枚万寿丹，不出意外，至少万年寿数。
因为我非人皇，体内并无强大的龙煞，平日里还能服用延寿仙果与仙丹，可以让万寿丹药效更强、持续更久，可能活两三万年呢！
这种长寿也有代价，与皇朝气运绑定，几乎断绝了仙途。能修炼仙法，却铁定无法成就天仙道果。」
听到「万寿丹」，羽太师怒气上涌，很想骂已成死鬼的赵太后。
不是她针对赵太后，纯粹想骂娘了，骂赢政的娘。
当年她没啥见识，只觉万寿丹仅能让人皇、人王活万年，还不如一颗小蟠桃。
等成了羽太师，空闲时翻看到「万寿丹」的丹方与炼制之法，她连着骂了好几声「败家玩意儿」。
若赢政少炼制一枚万寿丹，省下来的仙药留到现在让羽太师继承，她炼化吸收后的好处，不亚于服用一枚兜率宫出品的九转金丹。
除了消耗的先天灵珍太多，炼制过程中还要添加至少万年的皇朝气运。
大秦乃神州正朔、人道领袖，皇朝气运即人道气运。
一炉子万寿丹，只要开炉炼丹，就得投入至少万年皇朝气运。
能炼出几颗万寿丹，得看炼丹大仙的手艺。若请来太上老君，保证每一炉都是极致的九粒九转神丹。
赢政请了一位大罗金仙，炼成了七枚八转万寿丹。高阶万寿丹除了对延寿仙果、仙丹的排异反应很小，还丹气永固，能存放百万年而药效不失。
如果藏在皇家宝库，能让七位渴望「再活五百年」的绝世英主延寿万年。
听着还不错？
赢政一粒没留，当场就将余下万寿丹赐予了李斯等人。
以万年皇朝气运换人皇的万年统治，或许赢政觉得自己赢麻了。他觉得自己带着一帮老兄弟多辛勤一万年，能为大秦延长国祚亿万年。
结果嘛，大秦气运直接被他折腾光了。
小羽成为大秦太师时，大秦只剩下胡亥的三年国祚......但凡留一枚万寿丹的皇朝气运给她，让她安心修行千年，什么项羽、刘邦，都是土鸡瓦狗！
羽太师将心中郁气压下去，道：「人活一辈子，却不能只为一辈子而活。
李丞相交游广阔，今生好好积累，来世必有大仙渡化。
神道再好，终究不如仙道。
你瞧禾丰、谷雨两位大仙的态度，对四品天王都不屑一顾。可见他们如今的逍遥日子，比四品天王要更加快活。」
换成她刚成为太师的时候，绝对不会管李斯的死活。见到他误入歧途，还会暗中嘲笑他愚蠢。
现在李斯勤勤恳恳当了快十年的老黄牛，接下来还指望他继续埋首案牌、呕心沥血。
羽太师希望他保持良好乐观的心态，如此工作效率才能最高。
李斯道：「去年因为犬子之事，阎王跟我说，我家福气虽大，却在活着时已经把福气享尽。
家无余庆，当代子孙尚无福荫，老夫自己到了第二世，能有好报？」
你这老货什么都懂，还问这种废话干什么？难道指望我拿出部分赢氏国运，当成俸禄发放给你，让你家中虽无余庆，来世依旧仙福永昌？
羽太师心里嘀咕，嘴上也不客气，直接道：「这世上没谁能随心所欲，事事顺心。就比如天庭之主，他是不是三界至尊至贵？
可有些时候，他依旧迫于规则，得向其他仙人做出重大妥协。
对李丞相而言，也逃避不了福气守恒规则」。今生多享福，来世享福少。」
李斯道：「要富贵，无非是开源与节流。除了节约福气，还能努力赚取更多福气吧？」
「忠君爱民、乐善好施、清正廉明......这些事儿李丞相已经做到了，想要继续开源，怕是有点难。」羽太师言不由衷地说道。
忠君爱民、清正廉明，李斯一条都没做到。
赢政刚死，李斯便被赵高蛊惑。先皇遗命、大秦江山社稷什么的，全都被他抛诸脑后。爱民与清廉，更是从来不是他身上的标签。
也就跟了她，认真执行十年仁政，估计赚了不少阴功，稍微弥补了之前的亏空。
「唉，有些事儿老夫其实也懂，奈何积重难返，李家这一大家子......」李斯苦涩摇头，「我家连公主媳妇都养了六七个，我想清贫，她们也清贫不了啊！」
这也是实话，老头子享受了几百年，早该对富贵奢靡的生活脱敏......了一点？
「儿孙自有儿孙福，李丞相只需顾好自己。你的福气属于你，他们的福气属于他们。
「羽太师道。
李斯轻轻点头，又问道：「除了谷雨与禾丰两位大仙，还有不少炼气士对太师仰慕不已、对神道颇有想法。太师可打算见一见他们？」
羽太师道：「大秦朝廷的大门，始终向天下贤才敞开。只要我还活着，朝廷便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李斯若有所思，道：「老夫明白了。」
之后李斯再没带人打扰羽太师，他只是向所有来拜访自己的炼气士承诺：只要为大秦立下一分功劳，将来必有一分回报。
意思很明显，得先为大秦卖命，才有资格向羽太师提条件。
还别说，竟然真有一群旁门左道找到李斯，表示愿意替大秦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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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赢政驾崩后，第一批真心来大秦扶龙庭的仙师......虽说他们的真心主要是为了神位，可至少不像早前的「背誓天师」，纯粹为了跟羽太师作对。
能在第二次荥阳大战前夕投奔大秦朝廷，一方面是反秦联盟人心不齐、有崩溃之兆，开始有人看好羽太师真能力挽狂澜；另一方面则是申公豹的GG效应。
那厮先是在天庭拜访了封神之后再没见面的一众故旧，算是重叙了旧情。
接着申公豹又前往中界的各大洞天福地，一边继续探访故旧，一边向直接或间接参与此次天地大劫的神仙宣讲「人族气运保护计划」。
最后申公豹终于重返神州，挨个拜访神州豪杰，连项羽和刘老三都接到了新晋大帝的拜帖。
「子房先生，申公豹竟然要来见我，怎么办？」刘老三很慌，拿着「调和大帝」的名帖，第一时间找到西楚军营中的张良。
张良虽然下定决心辅佐刘季，此时此刻却没放弃自己的韩国丞相身份。
韩王成这会儿已经带着三万韩国大军，与西楚大军汇合。韩王成可不会领兵，韩军统领只能是张良。
看着神情惊慌的刘季，张良木着脸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同款的「大帝名帖」，「不仅是沛公，我、宋义、项羽、韩王都收到了名帖。
而且，韩王和宋义昨夜已经见过调和大帝。」
「什么，申公豹已经来过了？」刘季大惊，连忙问道：「他们谈了什么？」
张良摇头道：「昨晚的宴会在雎水龙宫举行。调和大帝摩下金童驾九凤飞云车飘然而至，没惊动别人，只带走了几位大王。
我倒是想跟随韩王一起去，可我已经接到调和大帝的拜帖，说是明晚请我去嵩山松波亭赴「曲水流觞之雅宴」。」
「呃，每晚都举行宴会，他不嫌麻烦吗？」刘季疑惑道。
「他大概真不嫌麻烦。」张良表情古怪道：「这几日他已经拜访了上千位故友，依旧精神抖擞、乐此不疲......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很紧，他要赶在第二次荧阳大战前，扰乱我们的反秦决心。」
「他在异想天开！谁不知道他是羽太师的人？他居心叵测，路人皆知。」刘季激动道。
张良迟疑道：「今日我观宋义和韩王，似乎都有不小的变化。」
刘季紧张道：「什么变化？先生有没有问过韩王，申公豹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张良表情越发纠结，道：「宋义变得更加平和沉稳，似乎对项羽的态度也有所改善。
韩王也像是放下了沉重的心理包袱，变得从容淡然、理智果决了不少。
之前他还一直夙夜忧叹，担心三万韩国精锐一朝覆灭，韩国彻底一蹶不振。
今天中午他却跟我商量，说能灭大秦者，只有项羽。他让我坚定地押注项羽，减少与沛公你的往来。否则等项羽成就霸业，一定会清算韩国。」
刘老三勃然大怒，跳脚骂道：「好奸诈的申公豹，竟然挑拨离间，让我们相互猜忌、
离心离德。」
张良嘴唇蠕动几下，很想说：这次韩王英明神武，做了最符合亡秦大局、也最有利韩国未来的选择。
哪怕刘季真的是东南天子气的主人，至少这次亡秦主力是项羽的楚军。
无论是他，还是刘季自己，对这次伐秦之战中刘家军的定位，都是偷鸡的偏师。
如果担任主力的项羽失败，自然万事皆休。如果项羽成功牵制住秦军主力，甚至拿下荥阳，他的权威一定能攀升到顶点。
届时霸王项羽若看韩国不爽，韩国小国寡民，完全承受不住。
之前张良便考虑过，自己亲近志在天下的新东家刘季，可能危害到旧东家韩王成。他想到了但没说，而韩王成傻呵呵，真以为刘项是好兄弟、一家人。
现在韩王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直接跟他说，要远离刘季，亲近项羽。
对韩王成而言，这是正确的选择，张良能说啥呢？
先前身为韩国丞相、却默默损害韩王成的利益，他已经失了道义。再糊弄韩王成，张家先祖都会组团钻进他梦里捶他。
张良不知道申公豹跟韩王成说了什么，是因为他不好意思追问。
不用问，只观察韩王成的言行举止，就知道申公豹那厮一定是帮韩王成「开了智」。
「唉，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张良叹息道。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