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沮丧的赵处女
十月初八，洛阳东方的屏障，虎牢关。
「李咏人头在此，尔等秦狗还不速速投降！」
夏侯婴骑着龙马，长枪挑着半截身子，在城关下策马狂奔，一边满脸喜色马蹄疾，一边厉声高呼。
在他身后，还有数百精锐铁骑组成的一支小型兵道军阵。
「好，太好了，全军都有，冲击城关，拿下虎牢关！」
后方中军，刘季兴奋地一挥手，身边的号手胸口高高鼓起，奋力吹响号角。
「呜，呜呜~~~」悠扬又厚重的号声仿佛数条苍龙，沿着战场蜿蜒游走，似缓实急来到城关，让城头秦国将士心里发慌。
「太师，李将军被贼军阵斩，这可如何是好？」虎牢关守将「虎贲将军」杨雄面上神色肃沉，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战场突变的影响，可他按住腰间长剑剑柄的右手，已经捏成拳头，指关节隐隐发白。
在他心里，更是将慌乱暴露无疑。
距离城关足有百里之遥的黄河之上，羽太师黑着脸，闷闷地说：「莫要惊慌，李咏之死，非战术问题，优势依旧在我们。
你也吹响进攻号角，让城外司马欣、苏角继续猛攻楚军，关内守军结阵防守，准备应对第一波冲击。」
两个时辰前，刘季十万大军与新三川郡守李咏的五万精锐在虎牢关下激烈碰撞。
刘季一上来就丢出王炸足足一万人仙级的「刘家剑击士」，也就是赵处女替他训练的「新·大越剑击士」。
李咏亲自率领三千「陌刀军」组成兵道军阵，外加另外三支兵道军阵，总计一万四千精锐，与一万剑击士硬碰硬。
李咏是李斯的孙子，也是前代李家大公子李由的庶子。
非华灵公主之嫡子，原本也不是李家的「宗子」。但他实力最强，兵道军阵到了第三境界，还在「三川郡守选拔赛」中拿到了第一名，故而李斯超格拔擢他为新一代的「李家圣子」。
之所以是李斯选他当三川郡的大统领，而非朝廷，是因为李由虽死，「李家军」主力犹在。李由死后，朝廷默许三川郡这一关中门户依旧归李家掌管。
换成太平时节，羽太师或许会考虑稍微压制李家的势力，在李由死后，让其他人接管三川郡。现在羽太师甚至在鼓励朝廷军队私兵化、朝廷地盘私人化。
原因也简单，把地盘和军队交给正常选拔出来的官吏，比如郡守、郡尉，他们可能带着军队和地盘直接投了敌人。
就比如项梁起家的会稽郡，郡守殷通在赢政还活着时，都敢窝藏朝廷第一通缉犯项梁。打算收服项梁，替自己开疆拓土。
又比如刘季老家的沛县县令，东海军侯还坐镇彭城呢，他也想投靠陈胜。
俊杰虽好，但太识时务。
世家门阀遗毒无穷，奈何他们身家性命与赢氏一族绑定，背叛者比较少。羽太师担心他们死得太多，还特意叮嘱他们，可以和赢氏诸王一样，力竭前举手投降。
呃，即便最恨大秦的项家军，都收留了十几位战败的赢氏子弟，比如，吴王世子。
而新的三川郡郡守李咏，能力并不差。「三川郡郡守选拔大赛」在羽太师编织的梦境中展开，上百位李家弟子、数十位与李家关系亲近的公卿子弟，一起参与角逐。
整场选拔大赛公平公正，每位参赛者模拟担任郡守时，摩下的地盘、兵力以及对面的敌人都一模一样。
满分一百分，李咏拿了六十四分，第一名！于是李斯不顾媳妇华灵公主的反对，强硬地让这个看着有点陌生的孙子当了三川郡郡守。
拿了64分的李咏，在今日的虎牢关之战中，带着三千陌刀队，兑子了足足一千八百「刘家剑击士」，自身损失不超过五百，然后中流矢而亡。
没错，他不是正常战死。他遭人暗算，死得非常突兀，羽太师都没反应过来。
她先前还洋洋得意地看着东南方向，那里有一片仙云，云上站着赵处女、浮丘公等大仙。
若不是为了保持逼格，她很想过去大笑数声：「玄女娘娘，你的大越剑击士也不过如此嘛！」
然后异变突生，李咏脖子中箭，夏侯婴、樊哙率领数百精骑一拥而上，将失去战力的李咏一刀两断。
夏侯婴用长枪挑着李咏半截身子，发了狂一样绕场飞驰。
主帅战死，守护主帅的中军被冲散，本来焦灼的战场局势立即发生变化。
眼见秦军乱了，刘季也很果断地吹响进攻号角，打算全军压上。
「呜~呜~呜~~~」虎贲将军杨雄一声令下，虎牢关上也响起进攻的号声。
声波在战场上扩散开，原本阵型混乱的秦军，重新稳住阵脚。
战场上最怕人心散乱，号角声传来，所有秦国将士都明白自己此时该于什么。无论他们是否觉得现在进攻很合理，至少意志统一，不再混乱。
羽太师魔眼幽光闪烁，百里外战场上的局势尽收眼底。
李咏战死，他的亲兵陌刀队被冲散，被迅速绞杀。战场上的秦军从主帅的位置断成两截，被刘家技击士凿穿了。
分成两部的秦军，原本有朝着东方和西方溃散的趋势一仿佛把一捧水泼出去，地上的湿痕，就是羽太师所见秦军的阵型。
现在泼出去的水又收了回来，重新变成圆圆厚厚的一盆水。
虽然这盆水被数以万计楚军挤压，被数千剑击士疯狂压缩战线，但至少「盆子」没破。
「杨雄，给苏角传令，让他率部往西南方向移动两百步，另外通知李战，让他召集幸存的陌刀手，重新加入军阵。」
羽太师的声音在杨雄「身旁」响起，杨雄感觉这条指令有些莫名其妙，还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到的不是真羽太师，而是修炼《唤魔经》后的「副作用」。他其实在自己心中与心魔对话，却好似见到羽太师就在身边飘着。
「太师，李将军死后，苏角就是临时主帅，现在他刚稳住阵脚，再向东南方向移，不是将司马欣部的后腰暴露在外？」杨雄迟疑道。
他转头眺望远方战场，大概寻到了苏角的位置。
现在秦军被一分为二，一部归长吏司马欣统领，另一部归副将苏角统领。
即便主帅被杀，战场形势极为不利，他们也本能地为自己争取优势一两部人马互为特角，相互依托后背。
现在羽太师让苏角往东南方向走两百步，等于让两部人马拉开距离，还将司马欣的侧翼暴露在外。
理论上，这种做法很愚蠢，有取死之道。
「你按我说的下令，等会儿自然见到效果。」羽太师淡淡道。
杨雄看到刘季主力已经来到城关之下，开始攻城，又见战场上苏角、司马欣被楚军压制。
他们不仅无法支援城关，反而需要援军搭救。
杨雄心中焦躁且不安，却还是咬牙发出命令。
很快，他便见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成为了现实：失去苏角部的庇护，司马欣侧翼立即遭到猛攻。本就处于不利的局势，现在情况更加糟糕。
「别分心，刘季已经带人靠近城墙。」心魔羽太师再次开口，道：「让始成的火龙军去对付西边，居高临下镇压敌将奚涓。记住，始成的火龙军千万别脱离城墙，哪怕战机再好，也别脱离阵法保护。
杨瑞以玄龟阵挡住中部的樊哙。
赵丰、李青、王仲、蒯南、苏大都去东边。
杨瑞与始成只要守住阵地即可，东边则要以优势兵力绞杀敌军，必要时可以脱离城关军阵保护。」
这次的命令，依旧让杨雄心中困惑：楚军还没开始分兵攻城呢，太师怎么知道东部、
中部的敌将是谁？
不过，太师的安排比之前合理多了，他连询问都没有，立即安排下去。
「杀，先登者赏万金，官升三级！」刘季的怒吼从城下传来，接着樊哙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向中央段的城楼。
杨雄心中一动：羽太师猜对了！
不过，樊哙是刘季帐下有名的先登大将，将最危险的中段交给他，很正常。
「刺啦~~~」一道璀璨的剑光骤然在城关之西爆发。
听到龙啸似的剑鸣，杨雄便感觉自己手中的宝剑在惊惧颤抖。
「好强大的剑意，好恐怖的剑气！是谁？」
杨雄偏头看去，就见一位银甲青年手持半丈长的金色宽剑狠狠劈在城楼上。
即便阵法激活，城楼前方荡漾起一圈圈波纹状的灵光，极大缓解了剑气之力，依旧有干来个手持强弩的士兵被冲击波震碎脏腑，七窍流血。
「孤身冲城，好大狗胆！」下一瞬，一条千丈长的火龙，一爪抓住了手持金剑的青年将领。
火龙之爪爆发恐怖炎力，青年将领横剑格挡，剑气与火光四溅。
「轰！」青年将领终究不敌，被一下子打飞数百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砸死了七八个楚军。
「哗，万胜，万胜！」杨雄正看得津津有味，东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嘴里还在怒吼：「敢犯城关者，死！」
他转头一看，就见裨将李青右手三尺长剑，左手提着一颗人头。
人头面目看不清，但通过尸体上的「天神铠甲」判断，对方一定是一位将军。
「好！」杨雄兴奋大叫一声，暂时放下对城关的担心，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的战场。
「咦，司马欣重新挡住了楚军..
「9
杨雄连忙运转内力到双眼，依旧看不太清楚。
他默运玄功，透过层层暗红军煞，观望己方军伍的军气。
司马欣与苏角的军气都比先前更加稳固，苏角的军气、军势甚至有勃发之兆。
又观察片刻，杨雄渐渐明白了。
攻击司马欣侧翼的，是手持银白长剑的西楚剑击士。他们一旦来到司马欣侧翼，就处于司马欣与苏角两部人马的夹击中。
而且不知何时，李战重新聚拢一千五百多位陌刀手，继续以陌刀军阵对抗剑击士。
杨雄惊疑道：「太师高明啊！这下反而是李战、司马欣、苏角，三方包围楚军的剑击士，我们还有希望反败为胜。」
羽太师淡淡道：「今日力保不败，就是大胜。」
接着她再次开始微操。
这次杨雄再无半点疑虑，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传声筒，及时将羽太师的每一条指令送到目标将领手中。
远处的仙云上，浮丘公、阴长河、白鹿山人等大仙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咋回事？明明是大胜之兆，怎么突然风云变幻、形势骤变，连命数都发生了变化？」李负图惊疑道。
连杨雄都能观望军气，他们自然也懂望气。虽说战场上、大战中，兵煞血煞严重干扰道法，可粗略看个大概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观望己方军气，不会受到兵煞反噬。
李咏被斩时，他们明显看到刘季头顶的绽放七彩祥光，这是要拿下虎牢关、攻占洛阳的预兆啊！
现在刘季头顶的祥光像是遇到了阴雨天，被不可见的乌云遮蔽了。
浮丘公阴沉着脸道：「骤然失去主帅，即便是百战精兵也会慌乱。可面对气势如虹的楚军，秦军竟立即恢复秩序。
必定是有人接管了指挥权，并且此人能力出众、权威不可侵犯。
杨雄是老将，威信倒是够了，可能力只算中庸，守成有余，机变不足。」
众仙立即明悟，叫骂道：「可恶，羽凤仙不讲武德，竟然又用《唤魔经》干涉战场！
「」
浮丘公看向赵处女，眼神期待地说：「如今局势，赵将军有何指教？吾等可以帮忙传讯给刘季。」
「没错，羽凤仙能藉助《唤魔经》作弊，我们也可以帮刘季。」李负图连连点头，也向赵处女投去希冀的目光。
赵处女神色淡淡，摇头道：「你们小瞧刘季了，他目前的应对之策，几乎没有可改进的地方。
事实上，能杀三川郡郡守，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还以为今日这场仗刘季会铩羽而归。
现在羽凤仙暗中出手，也只是稳住阵线，无法翻盘，刘季从大赢变成中赢。」
「赵将军竟然不看好刘季？」白鹿山人惊疑不定，「可开战之前，赵将军还说刘季能一鼓作气，攻破虎牢关。」
赵处女绝美的脸颊上不见了清冷孤高，露出些许尴尬与难堪。
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道：「我的越国剑击士军团，被羽凤仙用古怪的大刀军阵破了。
「」
>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