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心动了
能成为准大罗，就没一个是傻瓜。
明知道如今的局势，所有人都在逼他们下场与羽凤仙拼命，他们肯定想理智地拒绝。
奈何证道大罗的诱惑，确实太大了。
「第二件事是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阳伯散人率先开口问道。
那位华山符使立即道：「第二件事是大秦公卿贵族开始暗中串联，为自己家族谋求退路。
惠车子大仙认为大秦祖龙之所以突然加速消散，就是因为大秦内部乱了，公卿贵族人心离散，甚至开始与羽太师离心离德、背道而驰。」
众大仙再次惊讶，然后笼在袖子里的双手默默掐算，片刻后皆有所得。
虽没「惠车子」说的那么夸张，但大秦统治阶层内部的确开始暗潮涌动。
不过，他们依旧沉默，没立即表态。
.??m
中天王闻聘幽幽道：「诸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公卿贵族对羽凤仙失去了信心，只要主动与之接触，然后许下承诺，或许能在大决战之前拿下他们。
要知道军中高级将领大半都是公卿子弟。
羽凤仙能如臂使指地掌控百万大秦精锐，一半是她神通盖世，另一半的原因是公卿贵族的极力配合，假如大战中，部分世家子弟临阵倒戈，即便羽凤仙亲自下场，也无力回天。」
「我们知道了，你去吧！」浮丘公先挥手赶走了符使张记，才看着闻聘淡淡道：「消息大概是真的，但要说大秦公卿与羽凤仙离心离德，却有些过了。」
闻聘点头道：「过去几十万年，公卿贵族乱世求存的各种手段，我见过不少。
与那些人比，最近几年大秦公卿的表现，甚至称得上忠贞不渝。
即便此时因为羽凤仙在战术上的某些安排，让他们开始担忧，暗中为自家谋划，指望他们立即背叛秦国，也得花费大功夫仔细经营。
坐享他们自己跳反，肯定指望不上。」
一众准大罗再次沉默。
这次与上次还不一样，上次闻聘赤裸裸劝他们亲自下场帮助刘季，他们心中冷静如冰。
这次闻聘委婉劝他们「花大功夫仔细经营」，他们真有些心动。
尤其是得知祖龙消散、公卿贵族人心离散，亡秦大业大有可为，他们枯寂的心湖，重新开始澎湃。
可他们又理智地明白，中天王闻聘和金天王一样，都是在换着花样逼迫他们入劫！
而且金天王和中天王如此「热情相助」，绝对不只是五岳神府与羽凤仙的私怨。背后若无更高意志在暗中推动，打死他们，他们都不会信。
若更高意志只是帮助项羽或刘季，他们乐见其成。奈何更高意志是通过让他们直接下场的方式，来帮助刘季、项羽兑现亡秦天命。
眼见众准大罗们不说话，云山大仙起身道：「天色已晚，虎牢关战场双方皆鸣金收兵。中天王，咱们趁此机会去太室天宫」将庶务处理了吧！」
我们哪有什么庶务？即便有，需要急切处理？
闻聘心里犯嘀咕，却也明白云山大仙的意思：别打扰浮丘子他们，让他们自己商量。
可他担心他们依旧死脑筋、想不通，还想再劝一劝他们。
「走吧！」云山大仙直接过来将他拽走。
闻聘无奈，只能等明天虎牢关再次开战，他过来继续看戏，继续劝说。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浮丘公迟疑道：「王君，你怎么看这两条消息？」
王君道：「羽凤仙被盯得很紧，与她相关的人都被盯死了。」
浮丘公苦笑道：「见咱们想撤，很多大仙大神都急了。或许他们还在叫骂，说我们故意用及时抽身」来逼迫他们。」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说这些没意义。咱们就事论事，大秦公卿贵族那边，可有出手干涉的必要？」
王君沉吟道：「其实我早注意到他们，他们和羽凤仙的关系很奇怪，既相互依存，又水火不容。
相互依存，不用我多说，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没有羽凤仙高瞻远瞩，他们早完了；没有他们倾力配合，羽凤仙对朝堂、军队的掌控也不会如此得心应手。」
「可他们之间也存在几乎无法调和的矛盾。羽凤仙的十年仁政且不说，单说她对阴司福地的态度。
在她成为太师之前，动用万人以上劳役的贵人坟墓，超过五百座。
即便修一修、停一停，用延长修建时间来缓解人力不足的问题，也几乎榨干了中原与关中的民力。
她当了太师，连冯去疾与李斯的丞相陵寝都停工了。」
王君环顾若有所思的众仙，问道：「以诸位之见，但凡羽凤仙还在位一日，那些陵寝可有重新开工的希望？」
李负图沉吟道：「若是十年前，我会说十年仁政只是挣扎求活的临时政策。
等大秦逆转天命，重新坐稳江山，他们必定故态萌发，顶多不如赢政在位时拼命折腾。
现在看来，羽凤仙怕是真的动了再次变法的心思。」
王君点头道：「我仔细研究羽凤仙最近十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十年来关中的变化。
可以猜测，她最初当大秦太师，只是贪图赢氏底蕴，但后来渐渐变了。」
琼林四友闻言，表情都有点奇怪。
李负图苦笑道：「不用猜测，当初孟岐就是用赢氏底蕴骗她去咸阳取代自己的位置。
起初羽凤仙应该只想多延长秦国国祚，好让她有足够时间大捞好处，吃个肚满肠肥。
孟岐和她早商量好了，她的职责只是带着赢氏西迁，其它随意。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了真正的、合格的帝国太师，甚至超越先贤，有了独断万古之势。」
王君慨叹道：「若所有事都按照个人的意愿发展，还要天意」做什么？
一旦卷入天地大劫，之后很多事都身不由己，被命运推着向前跑。
羽凤仙如此，我们也如此。」
叹息之后，他继续道：「现在只说羽凤仙与大秦公卿的关系。」
「可以明显看出，羽凤仙成为太师的这十年，神通、学问、思想都在飞速提升。
她刚成为太师时，大概只想安稳地混日子。
推行十年仁政，只为收买民心。分封诸侯，大肆启用公卿贵族子弟，只因为他们好用。
但等她成长了，有了自己想法，甚至有了理想抱负，她和大秦公卿便完全不是一路人了。」
「帝都咸阳之繁华，连仙人也会沉醉其中。咸阳达官显贵，很轻易邀请到众多本该清心寡欲的仙客」。
可公卿贵族编织的奢华富贵，羽凤仙与之格格不入。
再看看她对胡亥的教导，看看她对墨家、农家、法家、小说家的改革。
她甚至直言不讳地跟诸位儒圣说，百姓就不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老百姓要和达官显贵一样有钱、有闲。
如今的关中百姓，似乎正在过这种生活。
只隔着一道函谷关，关中百姓和中原战乱频繁的百姓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白鹿山人道：「她的这种政策，注定无法持久。阿房宫只有一个，早晚拆光、卖完。」
王君摇头道：「道友还没看明白吗？真正的阿房宫」其实是公卿与皇族。
她拆的是公卿皇族的利益！
还是她的原话，三十万年前，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男耕女织，勉强糊口；三十万年后，人道大发展，百姓依旧男耕女织、勉强糊口。这说明人道发展的好处，全归了贵族与神仙。
这不公平，她认为。」
李负图纠结道：「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呀！」
王君道：「有道理，但太激进了。就像圣人说见群龙无首，大吉」，这不也是在说人人如龙」吗？
道理我们都懂，但急不来。
老天爷」现在都开始削人皇之权柄，早晚也会削大贵人之特权。」
「会吗？」李负图有点怀疑，「削人皇之权柄，好处归了老百姓？没有吧。
将来即便真削大贵人之特权，削出来的好处与权柄会归了谁？
八成依旧落不到老百姓头上。这世上还有神仙、有天庭呢！」
王君闻言，表情纠结了许久，才道：「这世上除了神仙和天庭，还有火云洞，有诸位圣皇！
羽凤仙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她不也是诞生于天命。
今天没了她羽凤仙，明日也有张凤仙、王凤仙来变革人道。」
李负图的表情也纠结起来，道：「可我们琼林四友是先得到圣皇许可与祝福，才踌躇满志，来人间引导大劫。」
「引导大劫前，谁不曾去火云洞拜访过圣皇？」王君不以为然，道：「就连羽凤仙，坏事做绝，得罪了漫天神仙，依旧得到圣皇赐予的百草丹，以及一整套河图洛书。
见过圣皇，只是获得入场此次大劫的资格，不是拿到了胜利凭证。
即便没有羽凤仙，将来我们这群人，不也得好一场争斗？
谁赢了，谁才能代表真正的人道大势！」
浮丘公轻声道：「且不说这些，只说羽凤仙和大秦公卿贵族。」
王君叹息道：「他们之间存在根本利益上的冲突。只要羽凤仙还在，他们无法为自己修建奢华到足以在冥府永享富贵的福地。
大秦朝廷每年生产的利益，也会有大半回流百姓手中，而不是落在他们的口袋里。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或许他们觉得自己能忍一时，等羽凤仙离开，再将一切恢复原样。
这种想法太自以为是，太愚蠢幼稚。
他们精明，难道羽凤仙很愚蠢？
当羽凤仙离开神州太师」之位时，必定是彻底改写了规则，甚至抹除了公卿贵族的存在，还同时留下一套健全的政治班底，持续运转并维护她的新法」。」
王君断然给出结论，「他们双方，必须死一个，这是早晚的事儿！」
白鹿山上迟疑道：「现在羽凤仙十分倚重公卿贵族。
将来真替大秦挽回天命，新的大秦依旧和过去的大秦没区别，还是那群老公卿世家在统治大秦。
对他们下手，等于对大秦存在之根基动手。
即便羽凤仙有自毁根基的魄力，变革的难度也远超当年商鞅变法的千倍、万倍。
说不得引发下一场天地大劫，她直接身死道消。」
王君道：「过程大概很复杂，我也无法想像，但结果可以立即得出根本利益上的冲突，绝对无法调和。」
「废掉公卿贵族之后呢？这世上怎能没有贵族？」白鹿山人道。
王君道：「连人皇都能废，公卿贵族为何不能废？天子取代了人皇，新的贵族取代旧公卿。
而新的天子、新的贵族，都不如之前那么权柄巨大。
至于削掉的利益与权柄归了谁，咱们暂时别考虑......也没能力想得那么长远。」
李负图脸上浮现亢奋之色，道：「如此说来，只要将这道理与大秦公卿贵族说透，他们必定与她离心离德。
说不得真能说服他们，直接在战场上倒戈。」
王君扫视众准大罗，见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期待与纠结之色，开口道：「机会难得，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我们的确可以试一试，如果大秦公卿反应不大，我们立即收手。若事有可为，就加大力度。
反正不是上战场当仙将」跟羽凤仙拼命。」
最后这句话说动了很多人。
只要不跟羽凤仙在战场上厮杀就好！
浮丘公沉吟道：「可以试一试，但要注意手段。即便是公卿贵族，也可以细分为老秦大贵族、新贵、军功列侯、关中豪强。
军中将领向来习惯追随强者，大概不会轻易被说服。
关中豪强与羽凤仙新政不存在根本性冲突。
先要避开他们，免得羽凤仙察觉到我们的动作。」
「嗯，先找那些已经动了小心思的人。」王君点头道。
董谒迟疑道：「如果事有可为，我们真的要干？即便说服那群大秦勋贵，不会与羽凤仙直接冲突，可一旦决定不再抽身而退，我们早晚还得与她对上。」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羽凤仙身不由己，我们何尝不是？一味退避，老天爷」都会看不起我们。」浮丘公叹息。
7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