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李天王的家将
烈阳王玉煜真的很拼。
即便天黑了，他依旧坚持不肯撤军。
，??????9.??????
「天师团出列，大光明圆光术！」
随着玉煜一声令下，叶九天为首的大秦堕天师军团出现在战场上空，联手施展最基础的照明术法。
一个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光圈出现在天空，朝着下方大地洒下柔和且明亮的光辉。
「兄弟们，剿灭逆贼，就在今日，杀杀杀杀！」玉煜呐喊一声，带着自己折损超过四成的火鸦军，重新冲向楚军的军阵。
此时秦军已疲惫至极，但依旧有不少领兵大将咬紧牙关，鼓起余力，紧随其后。
「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他们扯着嗓子高呼，希望唤起秦军心中更多的斗志与战意。
效果有一些，毕竟是三军统领亲自带兵冲锋，但对比今早开战之初，军势明显虚弱了很多。
如果在小羽上一世的地球，仗打到这种程度，很多士兵会消极作战，甚至脱离战线，以及悄悄跑路。
这个世界有兵道军阵。
兵道军阵既是对将士们的保护，让他们聚众之力对敌、抵御敌人进攻，也是对将士们的束缚。
说白了，位于兵道军阵中的普通士卒从身体到内气，再到精神，都与军阵、与军头连接在一起。
哪怕战斗意志也融入了「军神」之中，受到军神的感染，强行激发战意，刺激疲惫又虚弱的身体，压榨身体仅剩的潜力，继续为兵道军阵这一整体的战争机器提供力量。
「杀光这群秦狗，大将军与我们同在！」
英布、桓楚、龙且等西楚猛将也大声呐喊，为自己摩下的将士们鼓舞士气。
他们的情况比秦军的略好一些。首先，他们此时已经由攻转守，不是大将军项羽强迫他们继续鏖战，实在是「秦狗」不做人，硬要逼着他们去死，他们不想死只能反抗。
其次，项羽真的很猛。他的八翅魔凰被数万秦军联手压制，但他气息悠长，从上午鏖战到此时，八翅魔凰依旧龙精虎猛，没有溃败。
这给了楚军希望。
最后就是项羽之外的楚军将领信念坚定、咬牙坚持。
和秦国普通士卒同样的处境，楚军普通士卒即便想跑，身处兵道军阵与大型法阵中，也没办法脱离战场。
可以说两支兵道军阵相互僵持，只要军头还要坚持，其兵道军阵就必须坚持下去。
太阳落山已快两个时辰，月光、星光被兵凶血煞之气遮掩。大秦堕天师施展的圆光术，在将士们狰狞又疲惫的脸上投下淡黄的光芒，让他们看起来皮肤惨白仿若坟墓中爬出来的僵尸。
仙云上，观望秦楚大战的仙人们，此时都表情凝重，肃穆的神色中难掩震撼。
「今天或许不是大决战，但羽凤仙和秦军将领信念一致，都想在今天决战啊！」哪吒感慨道。
南极仙翁看了韩信一眼，问道：「你觉得楚军与秦军，谁先坚持不住？」
他没说什么「反秦联军」，反秦联军此时只剩下楚军还在坚持，其余诸侯的军队要么彻底溃散，要么全军覆没。
就连名震神州、纵横中原的楚国大将军周市，也在黄昏之后被秦将斩下首级。
周市带领的五万魏国大军几乎全部葬送在今天，在这片战场上。
而魏国国主魏王咎更早陨落。等于说今日一战，魏国彻底完蛋了。
韩国国主韩成，大将军韩信、丞相张良，更早退出战场。因为韩国军队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下来，而那时候楚军还能掌控战场局势，韩成、韩信、张良能在友军护佑下安然撤走......或者说，逃走。
魏咎与周市死的时候，楚军甚至没注意到他们。守住自己的战线已经很难，真没能力去救援别人。
当然，秦军也惨。十五万精锐中央军，黄河之上十万东海军团，黄河北岸十万「赵军」，这会儿剩下不到二十万。
而剩下的二十万人里，超过四成都退出战斗。除去压制八翅魔凰的十几支兵道军阵，只有七八万人在玉煜的带领下，与楚军在泥浆里打滚。
很多兵道军阵内气与精神消耗太多，再也无法激活军神形态，只能兵对兵、将对将地撞在一起。
韩信将战场来回扫视了几圈，叹息道：「如果不出意外，楚军将领的意志更加坚定，力量也更加强大。
很难以置信，但羽太师必须要面对一个事实—时至今日，最优秀的将领已经不再属于秦国，而是最近十年历练出来的天命人。
就比如英布。
无论是单对单，还是比斗兵道军阵，又或者统兵能力，秦军中最强的烈阳王，竟不如英布。」
南极仙翁摇头道：「并不难以置信。事实上，这群三流、二流的秦将能坚持到现在，才是真正难以置信。
英布出身不如玉煜，但比气运、命数、天赋，玉煜不如英布的一只腿。
项羽九大天赋神通，英布有六个，天生神力、钢筋铁骨、中阶天王体、武心通明、不死之躯（恢复）、同心战域。
你瞧英布的玄冥军阵，此时军气之盛，应该仅次于项羽的八翅魔凰吧？
看到玉煜与他打得有来有回，我都开始佩服羽凤仙。」
「谁都知道羽凤仙一定在梦境中操练秦军将领许久。
大概梦中穿越过程中，秦将多次与英布、桓楚、周殷他们交手。
但梦中模拟出来的英布，竟然与现实中的英布差距如此微小.....你别看我此时随口说出英布的天赋神通，但让我在梦中模拟英布的能力，相似度顶多七成半。」
韩信默然。
他离开神州时，秦军依旧是天下第一强军，秦军军侯皆为人间第一流的猛将。
短短几年时间，曾经第一流的秦军军侯，在大罗金仙口中成了二三流的存在。
明明羽太师为大秦军侯创造了武道第四、第五境，兵道军阵第四境，大秦军侯应该升级为「超级猛将」才对。
「英布的仙武境界、兵道军阵境界，都稳定在了第四境，是不？」他问道。
南极仙翁道：「武心通明为英布提供了绝顶的武道悟性，钢筋铁骨、天生神力让他的练武资质万里挑一。
不死之躯让他不惧功法秘籍残缺，即便走火入魔也能迅速恢复。
而同心战域与天王体，都是最顶级的神将天赋。放在天庭天将中，都是百里挑一的俊杰。」
韩信叹道：「如此人杰，竟然没能登上国尉寮的《百将谱》。」
「你不也落选了《百将谱》？」南极仙翁道。
韩信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边上的哪吒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哎呀，那不是云楼宫的周副将吗？」
说完他便脚踩风火轮，准备飞出去。
「你要做什么！」太乙真人右手伸出百丈远，硬生生将化为一束火光的哪吒打回原形、强拉了回来。
「师父，我遇到个熟人。他遭逢大难，我得去搭救他一二。」哪吒指着黄河南岸一处战场焦急说道。
太乙真人定睛一看，道：「你堂堂天庭神灵，岂能参与足以让人道气运沸腾的人间大战？」
哪吒快速道：「只要他感应到我的存在，心中立即明白，可以通过请神的方式请我的神力降临在他身上。
我不亲自下场，就能助他脱困，还不会破坏规矩。」
太乙真人摇头道：「这是他的劫难，你不该帮忙。」
哪吒正要再说，下方战场已经风云突变，一艘百丈长的黑色巨舰，硬生生碾碎了千人规模的楚军军阵。
军阵的军头惨嚎一声，被万吨巨舰碾碎成肉糜。
「唉，晚了一步！」哪吒叹息一声，面朝黄河南岸战场掐诀念咒。
下一瞬，一点金光从满是血煞的战场上飘出来，光芒明灭不定，仿若萤火虫，晃悠悠来到几位仙人跟前。
哪吒嘴里念念有词，「萤火虫」上方忽然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那雨滴闪烁青色灵光，落下来的时候，空气中的浊煞、血煞之气立即被清洗一空。
边上的天魂韩信明显感觉身上轻松舒爽了许多。
而沐浴灵雨的「萤火虫」迅速膨胀成为一丈三尺高的金甲神将。
「多谢三太子搭救！」神将单膝跪地，满脸感激与尴尬地朝哪吒行大礼，「末将给天王府丢脸了。」
哪吒将他拉起来，好奇问道：「你咋回事？我都不晓得你啥时候成了楚军将领。」
周副将道：「三太子有个把月没回云楼宫了吧？在赢政驾崩当月，末将就从太白星君那儿领了天帝的谕旨，带着全部神力下凡帮助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不是刘季吗？」哪吒问道。
周副将苦笑道：「太白星君的意思是，等大秦灭亡，中原诸侯争霸到了关键时刻，东南天子气主人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时，末将再去投靠。」
「呃，你似乎死得有点早。」哪吒道。
周副将「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求三太子救一救末将。未将领了天旨，却没能完成使命，甚至没活到真命天子彻底勃发之时。
如果就此返回天庭，恐怕会被剥夺神职、贬谪人间。」
太乙真人淡淡道：「你当日下界历劫时，身边共有多少人？」
他一开口，原本被仙云遮挡、不在周副将视野内的几人，立即被他看到。
周副将大惊，再次向两位大帝、白鹤老道磕头行礼，然后道：「当时末将与太素宫的胡弓神将一起面见太白星君，一起领旨下界。
但末将听太白星君说，近期下界的神将至少有两百位。」
太乙真人道：「今日一战，死伤超过二十万，与你一样下界辅佐天命人的天神，死了足足二十七个。
你就是第二十七位，但你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周副将既震惊又欣喜，问道：「他们都与末将一样，未能完成使命，提前陨落？」
太乙真人道：「二十七位天庭神将，大概有十人，使命就只是帮助项羽灭秦。此时大秦虽没灭亡，但死在亡秦之战中，勉强算应了天命。
余下十多人，则死得太早了。
比如你，你压根不该死。
李靖是不是提着礼物帮你跑门路，才求来的历劫机会？」
周副将尴尬点头，道：「末将当年便是陈塘关千夫长，是李家的家将。」
哪吒还在陈塘关当魔童时，已经与周副将是熟人。故而刚才见周副将遇难，他想都没想，急忙忙下去搭救。
太乙真人淡淡道：「这些年你兢兢业业当天神，攒了不少功德与气运。
李靖本指望你压上所有，能在人间博个大前程。
也即是，在真命天子成就霸业的道路上发挥关键作用，将来肉身成圣，回到天庭后至少升任一殿之堂官。」
周副将满脸羞愧，道：「末将无能，辜负了天王的期望。」
「所以你不会有大罪过，顶多白白浪费了多年积攒的功果。」太乙真人道。
周副将稍微放下担忧，又想起自己一朝亏光了三十万年的积蓄，不由悲从中来，泪眼婆娑。
太乙真人摆了摆手，道：「先去酆都地府，报上李靖的名号，让判官为你安排个好出身吧！」
周副将惊道：「末将不能立即返回天庭吗？」
太乙真人淡漠道：「天庭的规矩，你不懂吗？你无大罪，但终究没能完成天命。
凡没能完成使命的神仙，都要贬谪人间，重修功德。」
哪吒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自己的令牌，递给周副将，道：「先去泰山神府，让东岳大帝帮你找一对善爹善娘。
下一世我度你入仙道。」
「多谢三太子。」
周副将捧着令牌，又磕了几个头，便凄凄惶惶地飘向了东方。
等他离开，太乙真人叹道：「你怕是度不了他。这一世他太窝囊了，寸功未立，没半点功德。」
「即便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作为楚军中的高级将领，他为亡秦天命贡献了生命呢！
「哪吒道。
「有没有苦劳，你说了不算，玉帝说了才算。」太乙真人朝天上瞥了一眼，表情古怪道：「玉帝那厮也在观望荥阳战场。
你换位思考，见到自己安排下界的天神，一次大战就提前废了几十个，他该气成啥样？
别说什么功劳、苦劳了，另外二十几个天神若无门路，下辈子转世为人都难。」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