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天子守城门
咸阳城外。
“呵呵呵，胡亥这是急了，想要跟我们拼命啊！”
刘季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跨坐在赤烟驹上环顾左右，看到熟悉的神都景观，听着阵前胡亥的叫嚷，笑意气风发又唏嘘不已。
“季哥，他想跟你决斗，他以为他是谁？”卢绾骑着一匹麒麟马来到他跟前，兴奋道：“您跟他斗，让天下人见识见识您的威风。
刘季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低声道：“你让我一个人去跟他斗？”
“是呀，阵前单挑、擒拿大秦皇帝的荣誉，只能属于季哥你，谁跟你抢，我跟谁急。”卢绾理所当然地说。
刘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踏马的连人仙元丹都没凝聚，胡亥却突破到了仙武第四境，能在项羽手上过几招而不死。
你让我去跟他单挑？
你莫不是中了梦蚀魔咒，想要在暴秦灭亡的关键时刻替嬴氏力挽狂澜？”
卢绾疑惑道：“季哥你虽然没人仙元丹，却修炼了怪的神功，连凶残的大秦武天师都斩杀了三个，还怕区区人仙第四境的胡亥？”
刘季心中不以为然，他的“老头乐”能镇压炼气士、方士、术士，却对人仙武将没啥效果。
“你别胡说，上次能斩杀武天师，是浮丘公等大仙相助，也是兵道军阵之功。”
十步之外，与刘季一起位于中军最前排的老范增，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朗声笑道：“沛公，我们已经到了咸阳城下，灭亡暴秦就在今日。
我们不能让一个亡国之君如此嚣张啊。
若我们不满足他，史书上说不记下一笔——胡亥披坚执锐，阵前大声邀战，威风凛凛，楚军默不作声。
而且，此时不仅神州豪杰正在静等我们的消息，满天仙神也在天上实时观看。
要不，让项王麾下大将英布去斩了他？
你放心，英布将军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说话的时候，他还朝满脸喜色的英布使了个眼色。
英布略一愣怔，便高声笑道：“多谢军师将军将这个名垂千古的机会交给末将，末将一定不会让所有支持我们的神仙失望！”
说完他便轻轻抽打马腹，准备脱离中军，冲向依旧在阵前叫喊的胡亥。
樊哙、奚涓等刘家军将领面色一变，樊哙先高声喊道：“英布将军且慢！”
等英布胯下战马停下，回过头疑惑看向他们。
樊哙才转向刘季喊道：“沛公，胡亥在向您邀战，您为主帅，的确不适合冒险，但末将一直是您麾下‘先登大将’，让末将替您出战吧！”
说完之后，他还悄悄用内功传音，道：“季哥，这个人前显圣的机会，万万不能让英布那厮抢了去啊！
我们可以不人前显圣，可若让别人人前显圣了，我们就要丢大脸了。”
刘季有些纠结，他刘老三何时在乎过脸面？只要有好处可捞，青史上记下不风光的一笔，他也无所谓。
可范增和英布的一句话，提醒了他：这么重要的一战，必定引来满天神佛关注，他如果表现怯懦，神仙会不会失望？
要知道他先前找浮丘公寻求帮助时，浮丘公就明确表示，在关中王这件事上，准大罗们不愿站在项羽对立面。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刘项开战，他们更加看好项羽。
就在他迟疑不定时，樊哙又道：“丢脸其实也只是小事，重要的是季哥可能丢失一大机缘。
胡亥现在虽然有些落魄，可他是正儿八经的二世皇帝，是紫微帝星。
你也晓，我们用《星辰大法》修炼命星到了大成境界，能从其他天命人身上夺取气运，增强我们与天上对应命星的交感。
若击败命格最高的紫微帝星，季哥的‘天魁星’会不会蜕变为紫微星？”
他语重心长地说：“季哥要和项羽争夺天下，这命格必须变一变。天魁星终究是辅星，辅佐紫微星的。”
——你大哥我可不是天魁辅星，我的命格已是......唉，无崖子老道真不是个东西，我们都把《星辰大法》修炼到超出秘籍已有的境界，还不帮我们更新一下版本，弄我都不晓自己是什么命格了。
刘季心里嘀咕的同时，隐约生出一种预感：当众击败胡亥，对他的确有大好处。
好处不止是与命格有关，似乎还能惠及“老头乐”。
“英布将军，请回来吧！”刘季开口了，“胡亥那厮正在叫我呢！我若不让他如愿以偿，还不让他小瞧了咱们？”
老范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英布惊讶道：“沛公要亲自上阵？你可是三军主帅。”
这次联合进攻咸阳，项羽只派了两万人，而刘季有六万精兵。这六万精兵还不是全部，还有六七万刘家军分散开，挨个清理咸阳附近的城池。
项羽只派两万人，一个重要原因是联军主力未至，而他自身兵力有些不够用了。
此时反秦联盟各路诸侯的主力部队，只要还没被打崩，都在快速向关中汇聚，总人数超过三十万！项羽留在华阴县，就是在等他们。
而项家的楚军在荥阳决战中损失惨重，还分出兵力镇守荥阳、接管洛阳，跟着项羽入关的不到五万。
派出两万精兵，让英布、桓楚、范增带到咸阳，已经让项羽捉襟见肘。
这也是刘季既想打关中之战，又不敢打的原因。刘季看项羽仅剩五万兵马，心中蠢蠢欲动，感觉自己胜算不低。可项羽不仅是楚军统帅，此时还是各路诸侯认可的联盟“伯长”，联军数量远超刘季军。
“什么三军主帅。”刘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我与英布兄弟、项羽兄弟，不一样是冲锋陷阵的将军吗？
过去几年，我们跟着项梁公南征北战，谁怂过？”
“好！”英布骑马往后退，兴奋叫道：“沛公勇武不减当年，我便静观沛公力擒大秦皇帝的盖世雄姿啦！”
假陆贾刚到羽太师的提醒，本来都下定决心学张良低调起来。过去两天，她的确沉稳了许多。
可此时见到刘季竟然被明显的激将法拿捏，她还是忍不住了。
不过，她没直接打马上前拦住刘季，当众阻挠——换在之前，她会这么干，干坦坦荡荡。
现在她只紧急秘法传音，道：“沛公，莫要中计！范增和英布在激你，如果你直接被胡亥打死或擒拿，是最好的结局。
你连人仙都不是，若凭借‘神秘功法’赢了胡亥，他们也能窥探你的虚实，这对他们而言同样是好结果。”
刘季面色不变，一边整理铠甲与武器，一边传音回应道：“先生所言，我亦知晓。
可一来大战之中，我经常冲锋陷阵，期间难免使用《天魁星神功》，可能早被有心人注意到。
即便之前没注意到，将来也一定会仔细观察。
不差这一回。
另外，我让满天仙神看到一个事实，项羽有八臂魔神法相，我也有跨越四重大境界的‘非凡实力’！”
假陆贾能听出刘季话语中的无奈，却还是再次劝道：“沛公可以和别人斗将，唯独要避开胡亥。
沛公的《天魁星神功》可是跟随无崖子道长学的？
胡亥修炼的是羽凤仙所创《天子神功》，很可能与你的功法产生无法预测的联动效果。”
虽说刘季军中很多“沛县将军”都以《星辰大法》为根本法，可假陆贾一点不信刘季的主修功法也是《星神功》。
自从换上“陆贾”的马甲，她便不再上阵杀敌，哪怕有仙战，她也缩在后方。缩在后方有一个她之前当“仙将”时没发现的好处：人更冷静，看更清楚。
她亲眼看到刘季周身突然出现古怪却异常强大的力场，直接废掉了敌方炼气士的神通秘法，然后一剑轻取对方首级。
这特么是《星神功》？
她对刘季所修功法已有怀疑，她现在怀疑范增也在怀疑。
“胡亥《天子神功》，先生了解吗？它会与我的功法产生什么效果？”刘季声音中多了一丝惊慌。
假陆贾道：“胡亥修炼《天子神功》前，贪淫乐祸、纵情声色，堪称‘当代纣王’。
结果修炼了《天子神功》，他的言行举止立即发生巨大变化。
根据我搜集到的信息，他并非如同被另一个人夺舍般，直接变成另一个人。
他更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迫去当圣君。
可后来他再次发生蜕变，变连性格也趋向于圣君。
依旧不是类似夺舍的突变，有一个变化的过程。
这次似乎是他主动改变。”
“对沛公具体有什么影响，我不清楚。”
假陆贾心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还别说，听了她的分析，刘季心中果真掀起滔天巨浪。
他隐约明白了强迫胡亥当圣君的无形力量是什么，是《天子神功》这门功法本身！
就像他的《老头乐》，让他不敢放纵欲望，去做一些让老头苦的事儿。一旦做了，就有功力减弱的风险。
——胡亥一定能从“圣君行为”中到巨大好处，而他的《天子神功》，应该有更强的限制效果。不然他的变化不会那么大，像是被人拿着鞭子抽。
我《老头乐》限制比较小，但我不能假装圣君，假装圣君对《老头乐》没任何帮助。
那么，我的《老头乐》是比《天子神功》更强，还是《天子神功》是《老头乐》的进阶版本？
刘季现在更想与胡亥打一场了。
“陆先生，你让灌婴拦我一下。先派几个人上去试一试胡亥的《天子神功》。”他秘法传音道。
假陆贾立即秘法传音给灌婴。
灌婴赶在刘季出阵前，高声叫道：“沛公，且慢！胡亥突然邀战，可能有阴谋，且让某将上去试他一试。”
说完他不等刘季回应，便人马合一，如一阵风冲了出去。
刘季气大骂道：“这厮当了将军，还如此急躁。樊哙，你去将他拉回来。”
樊哙应了一声，也打马出阵，速度却慢了很多。
等他来到阵前，灌婴已呐喊一声，朝胡亥冲过去。
樊哙无可奈何，只能留在那儿替灌婴掠阵。一旦发现不对，立即上前救人。
“就凭你也配与朕单挑？”
胡亥见来人不是刘季，心中恼怒，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他没骑马，面对打马冲来的骑士，一步踏出，左手背负身后，右手仿佛托天，高举于顶。
“真龙印！”
随着胡亥一声大喝，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蜂拥而至，加上他自己体内海量的“天子内力”，眨眼间就在右手掌心凝聚一块金光灿灿的印玺。
形状、大小与和氏璧一模一样。
印玺成型的那一瞬，极速前行的灌婴，仿佛子弹撞在厚实的防弹玻璃上。
“咔，咔嚓~~”他周身的空间冻结，却因为人马强大的冲击力而裂开无数缝隙。
“镇压！”胡亥将手中印玺丢出去，玉玺爆发出无尽金光，金光中冲出一条十丈长的金龙，凶狠地撞碎灌婴周身的空间、撞在灌婴身上。
“噗~~”只一下，灌婴身下龙血宝马化为血雾。
灌婴大骇，赶忙激发元丹之力，体表爆发璀璨星光。
在他头顶，也有一颗大星明亮犹如小太阳。
“咔嚓~~”仓促间凝聚的星光之力轰然破碎，天神铠甲闪烁灿灿神光，灌婴如炮弹般倒飞几十丈，被急忙冲上前的樊哙单手接下来。
“兄弟，你死了没？”樊哙喊道。
“刚才大意了，法相和领域都没开。”灌婴吐出一口血，从他手上挣脱，骂道：“胡亥，你杀我爱马，我与你拼了。”
樊哙无语。
灌婴再不敢大意，立即激活自己的武神领域，再次冲向胡亥。
胡亥冷笑道：“若不是那匹马替你挡了一下，你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
嘴上说着，他也开启自己的仙武法相、武神领域。
一尊十丈高的冠冕天子出现在胡亥头顶，他周身百丈有无数白色光点落下。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宫殿、天坛、宗庙等建筑，也形成五岳、四渎等景观，还有长有五谷的田地......
各种各样的景观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无比神圣庄严之感。
领域外的人也忍不住生出顶礼膜拜之情。
灌婴的武神领域就比较普通了，和蒙毅的有点像，周围一片红黑二色的兵凶血煞之气。
隐约间可以看到尸山血海。
不单单是灌婴的武神领域如此。
楚军、秦军中领悟武神领域的将军，十个中有七个都与之相似。
他们的仙武功法在人仙元丹前，区别很大。之后境界越高，功法差别反而越小了。没办法，人仙元丹之前的功法百花齐放，之后的境界却全是沙场宿将创造，还只能在沙场悟道，需要血煞兵煞来辅助修炼。
而胡亥跟别人很不一样，他的《伪圣天子神功》是罕有的不依靠战场拼杀、不需要兵煞血煞来提升境界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