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8章 托梦警告
刘季眼神闪烁道：“项羽如今可是联盟的伯长，各路诸侯王都对他敬畏有加，也都支持他呢！”
郦食其摇头道：“各路诸侯都心怀鬼胎，只会依附最强者。
在荥阳大决战之前，西楚最强军队当然是项家军。
荥阳大决战后，项羽还剩下多少人马？
若非沛公西进函谷关，替项羽分摊了压力，他们真可能被羽太师的‘失地存人’战术耗尽有生力量。
至少在此时此刻，整个反秦联盟，最强诸侯其实是沛公您啊！
尤其是此时的关中，项羽只有五万人马。
原因也简单，他有一大半人马，必须留在荥阳、洛阳，防止嬴氏反扑。”
“但凡项羽敢放弃荥阳，将全部兵力派往关中，哪怕暂时不与沛公火并，嬴氏也会杀个回马枪，重新夺回荥阳与敖仓。
如果沛公与项羽两方人马都将主力放在关中，而嬴氏夺回荥阳堵住了函谷关。
再让长城军团、西北诸侯南下，将反秦联军锁死在关中。
吾等将沦为流传万古的大笑话。
所以项羽很想立即与沛公火并，但他不敢、也不能放弃中原。”
郦食其看了刘季一眼，继续道：“项羽打函谷关，除了想立即入关，还有另一个目的——试探我军的实力。
奚将军虽不敌他的双头魔凰，可奚将军、葛将军联手，依旧对双头魔凰造成不小的杀伤。
如果项羽以五万人与沛公的十数万大军在关中决战，谁的胜算更大？
沛公的周天星斗大阵比葛将军的更强呢！”
刘季面色变幻不定。
郦食其看着他嘿嘿怪笑道：“沛公，您其实很希望项羽来咸阳吧？”
“老酒鬼，你——”刘季恼羞成怒，刚想呵斥他胡说八道，话出口后又冷静下来，叹息道：“说的没错。让大秦皇帝投降的荣耀，我希望与项羽兄弟一起分享。”
在没有羽太师存在的历史上，项羽打巨鹿之战前，仅有五万人马，硬刚四十万秦军后，还能剩下一半不？
而刘季出发时几千人，鸿门宴前夕，屯兵霸上时，已有十万之多，号称二十万。
故而刘季是有野心守住函谷关，不让项羽入关的。而项羽打赢震惊世人的巨鹿之战后，并没领着嫡系人马风风火火冲向关中。
他带着两三万人去关中送死吗？等联军汇合，有了数十万人，才浩浩荡荡碾压刘季。
真正对比各自的嫡系部队，至少那一段时间，项羽是不如刘季的，甚至差了很多。而鸿门宴上没杀刘季，未必是项羽优柔寡断。刘季是联盟中的大诸侯，有大功而杀之。其余诸侯怎么看？
此时的盘古世界，项羽若带着四五万楚军疾驰万里，风尘仆仆来到咸阳城下。真不一定是他杀刘季，八成是刘季先动手尝试宰了项羽。
刘季话说出口后，自己都感觉有些虚伪，连忙转移话题，道：“陆先生，你刚才要说什么？”
假陆贾道：“老夫与郦先生的想法一致，项羽非是不想来咸阳，是不敢冒险。
可项羽为何觉此时来咸阳是冒险？
沛公，项羽把你当成了死敌，欲除之而后快啊！
因为将你当成敌人，无论沛公对他如何亲善，他都会在你强他弱时对你心怀忌惮。
可一旦时过境迁，他强你弱时，之前的忌惮一定全部化为坚定的杀意。
所以，老夫认为，项羽对沛公的任何承诺，都不要抱有太大期待。
在项羽离开关中前，沛公要一直保持最高警惕。”
“项羽给嬴氏一个月完成迁徙，也是为自己争取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对联军的整合。
沛公从容不迫的日子，也只剩下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沛公应该做三件事，首先，还是寻找浮丘公他们帮忙，若有可能，悄悄找回赵处女将军。
请她训练沛公麾下十万精锐，演练克制双头魔凰的战阵。”
“其次，又是老调重弹，想办法从嬴氏那儿拿到全套的第三、第四境仙武功法秘籍，以及还在修改中的第五境《魔神法相》。
布置时光法阵，或者安排诸位将军去某个洞天福地。用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将潜力完全开发出来。”
“最后，沛公用从嬴氏那儿到的重金，暗中交好滞留于华阴县的联盟诸侯。
明着送礼讨好项王与项家军中的项家族人，暗地里结交齐王、赵王、燕王等诸侯王。
短时间内，项家军不可能恢复两次荥阳大战前的规模。
项羽要压制沛公，甚至杀了沛公，必须依仗联盟之力。”
假陆贾总结道：“总之，让沛公这边的力量更强，让项羽那边内部不稳。
沛公有一拼之力，项羽没有绝对把握，关中之战才能真正避免。”
“好，说好！”刘季高兴直拍巴掌，“陆先生的三条建议，可以立即执行。”
接着他又担忧道：“齐王、赵王他们会与我交好吗？他们肯定也不希望我成为关中王。”
假陆贾一直在用眼角余光观察张良的神色。
她刚才说了一大通，刘季听连连叫好，张良却并没露出惊疑、敬佩之色......其实即便是刘季，也只是面上高兴，并非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心里有点苦涩，还真让羽凤仙说对了。
她面色不变，道：“他们的确不希望沛公独占关中，但他们更不希望沛公无法留在关中。
他们最大的希望是沛公与项羽都去死。
这一希望满足不了，他们第二希望沛公与项羽维持平衡，不要一方碾压另一方。
沛公可以公开表示，关中土地广袤，而北方、西北秦军势大，自己没能力尽数掌控。邀请诸位联盟一起派兵驻留关中，一起防御秦国残余势力。”
“退一万步说，即便沛公无法与他们交心，也要让项羽形成一种错觉——联盟中的诸侯王，对你颇为亲近。”
略微沉吟，假陆贾最后补充道：“沛公当关注反秦联军的动向。当汇聚关中的联盟军总兵力与我们的兵力接近时，沛公应立即行动起来。
西北有玉门卫，东南方向出了武关，就是南阳王嬴将闾的封国。
沛公任意选一个，主动与他们交战，但别死战。
维持与他们交战的势态。
清剿秦国残余势力，又无法迅速拿下，可能要打好几年。”
刘季若有所思，道：“我们选东南的南阳郡如何？”
张良忽然开口道：“还是西北的蒙恬比较好。”
刘季道：“蒙恬太强了。那群守卫边塞的长城军团不好招惹啊！打赢了也没好处，还要咱们派兵代替他们镇守长城。”
张良道：“不是挑衅长城军团，是蒙恬拿下月氏后，秦朝在西北册封的几十路诸侯。”
刘季道：“西北诸侯也不弱呀！而且，他们大半来自长城军团。”
张良叹道：“出了武关，就是楚国啊！现在南阳国归嬴将闾，南楚归陈胜，可接下来这些旧楚国固有领地，八成被项羽收入囊中。
而且，要走武关道，占据咸阳。
沛公不是要在关中寻一块边角为封地吗？”
刘季沉默良久，道：“给项羽、齐王他们送礼时，多准备一份，送给西北的蒙恬。”
项羽侥幸打赢了荥阳决战，楚国主力折损过半。即便打赢了西北长城军团，他刘季还能剩下什么？
一旦打输了，代价更大。
......
又两日之后。
咸阳城外，黑冰台内的藏守室小千世界，已经被大秦天师彻底封印。
嬴氏先祖的坟墓，无论有没有葬人，都降下断龙石，沉入幽冥地狱。
之前滞留在咸阳的大秦公主、公子，也带着家人进入褒斜道。
到了此时，嬴氏西迁计划的最低标准，其实已经达成。
也是在这天夜里，刘老三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中又见到了无崖子老道，可他是真的在做梦，只能呆呆愣愣看着无崖子，听他说道：“你可知你为何能掠夺胡亥的内力？”
如果是清醒状态的刘季，一定会说出很多理由，比如：“你还有脸问我，你为胡亥创造《天子神功》时，是不是参考了我的《老头乐》？
两种功法同根同源，相互碰撞，怎么可能不起反应？”
又比如：“我和胡亥产生了大道之争，大道之争中赢者通吃。我连他的元丹本源、运功秘法都夺走了。”
可他在梦中，和普通人做梦一样，浑浑噩噩，甚至感觉憋慌、想撒尿。
幸而他浑噩，无崖子却很清醒，叹息道：“你被‘老天爷’算计了。胡亥失去人仙元丹，身体受创严重，但修复起来并不麻烦，称上因祸福。
你看似掠夺了他的浑厚内力，却是隐患远大于好处。
有‘亡秦天命’在，任凭羽太师神通无敌，依旧难以挽回大局。
有‘削人皇’的天命在，项羽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原伯长’，按理早该拥有强大的人王权柄，可他身上至今没出现半点人王权柄的迹象。
而你虽凭借《老头乐》暂时逆天，但‘天意’不会轻易放过你，就像‘天意’不会放过妄图逆天的羽太师。
天地不仁，‘天意’即为众生之意。万夫所指，尚且会无疾而终。众生皆反对人皇，你想顺利修炼《老头乐》到大成，很难啊！”
“幸而，人皇权柄至高至圣，甚至超越了大罗金仙所掌握的天道权柄。
目前而言，你的人仙元丹没任何问题，不是因为它真的没问题。
它是天子元丹，‘天意’帮你凝结‘天子元丹’，意思很明显，它想让你改道，走胡亥的‘天子之路’。
有《老头乐》在，天子元丹并不能自动运转《天子神功》的功法。
可一旦那天你的《老头乐》失效，你遇到的反噬不止是《老头乐》，你的‘天子元丹’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老头乐》出问题，必定是你干了伤天害理之事，伤了‘老头们’的心。
而天子元丹由大秦子民的信仰之力凝结而成。
胡亥若伤了‘老头’的心，尚且会遭受反噬。你抢了他的元丹，也接下这份因果。
到时候《老头乐》、《天子神功》一起反噬，你怕是要学当年的嬴政，突然驾崩喽！”
留下这一句，无崖子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梦境中。
“啊啊啊，我不要学嬴政，我不想驾崩~~~”刘季躺在床上，满头大汗，浑身紧绷，嘴里叫声惨烈。
他身边的两个美姬被吵醒了，一女惊慌叫道：“啊呀，大王魇着了。”
另一女轻轻拍打刘季，“大王，您醒一醒。”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别惊扰他，诵念《降魔神咒》。”
两美姬不知是谁说话，不敢多问，也不敢再折腾刘季，只快速诵念神咒。
那道苍老声音也在念咒。
渐渐的，朦胧神辉笼罩刘季全身，他缓缓睁开眼睛，从噩梦中苏醒。
“大王，您醒啦！”美姬大喜，立即软绵绵扑过去。
刘季却仿佛受到了惊吓，一巴掌将两女抽翻在地，嘴里叫道：“你们别过来，我不想猝死在你们身上。”
两美姬哭唧唧道：“大王，您醒一醒，您是关中王，不是人皇嬴政啊！”
“你们别过来，别嚎，让我想一想~~~”刘季愣在那，像是在发呆。
他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所以梦醒后，梦中的经历很快就淡化消失了。
回忆了好一会儿，他挥手将两个赤条条的美姬赶了出去，唤道：“浮丘公，刚才是您吗？”
浮丘公没现身，只有声音从天外传来，“你做噩梦了，不是什么大事。”
“你可知我梦到了谁？”刘季又问道。
浮丘公道：“你周身气机森严，没任何外邪入侵的迹象，应该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的噩梦。”
“你确定？”刘季怀疑道。
浮丘公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道：“我肯定确定，但我的确定不代表‘一定’。”
他们的大罗法阵还在运转，依旧笼罩刘季大营。而且，刘季此时还到六丁六甲、五德大帝保护，绝对是诸邪不侵、万魔难害。
可即便不问刘季梦到了什么，浮丘公也猜到必定是羽凤仙悄悄做了什么。
除了无奈，他还有释然。
对方毕竟是梦蚀魔祖，在梦境方面的技巧高明到让他们难以察觉，很惊人，却也勉强算是合理。
而且，对方绝对没恶意。
没有恶意的入梦、不会触动灵觉与天机，便更加难以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