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3章 鸿门宴还要不要办?
一月之期已到,连一直缩在陈县的陈胜大王,此时也带领张楚所有兵力,足足六万大军来到了关中。
此时神州诸侯,只要能和“反秦联盟”沾上关系的,都尽快与“盟主”项羽胜利会师。
当年浮丘公他们广发英雄帖,邀请神州反秦豪杰去东海龙宫参加反秦联盟会议,足足数百位大豪。
等第一次荥阳大战开启时,足足七十二路诸侯跟随项梁伐秦。第二次联合伐秦,名义上有三十六路诸侯,实际上只有楚国、魏国、韩国、彭越、赵国等不到十位诸侯。
打第二次荥阳之战的诸侯,也就楚国、魏国、韩国。而赵国隔着黄河观望形势,魏国、韩国则早早被淘汰出局。
现在大秦灭亡了,各路诸侯竟如雨后春笋似的,一夜之间从地里冒了出来。
项羽本想着,能凑齐三十万人,就能在关中灭掉刘季,而避开两败俱伤。嗯,他想打出一个碾压局面,毕竟此时中原依旧有不少大秦死剩种。万一他和刘季两败俱伤,双方以十万对十万,拼一方全军覆没,另一方只剩下一两万,那群嬴氏藩王一定会出现一个“秦三世”。
只有碾压刘季而自身实力损失不大,才能继续镇住中原局势。
结果出乎项羽意料,短短一个月,竟然来了一百多路诸侯,超过五十万大军!
当然,拢共才五十万大军,也能看出一百多路诸侯的质量。
项羽大军出发的第三日,距离咸阳不足五百里。组成兵道军阵赶路,先锋部队甚至一日内可达咸阳。
申公豹再次骑着白额虎降临中军大营外。
因为经常来访,且主帅一直礼遇申公豹,将他当成贵宾,现在申公豹可以直接降临到帅帐之外,不用在辕门等待。
“调和大帝今日是为了谁而奔波?”项羽笑吟吟问道。
见他如此“活泼开朗”、轻松自若,申公豹很是惊讶。
他刚见过刘季,前些日子也没少见项羽,他俩都知道“刘项咸阳之会”意味着什么,都心情沉重、表情肃穆,只差唉声叹气了。
现在刘季那边依旧气氛凝重,项羽却像是娶了老婆一样快活。
“贫道从沛公那边过来。不过,贫道此行倒不是完全代表沛公。”
申公豹入席后,也没闲扯,直入正题道:“大概后天项王就能抵达咸阳吧?到时候项王是打算召见沛公,还是前去霸上拜访沛公?”
“霸上......”项羽脸上的微笑变成冷笑,“他都屯兵霸上了,大帝还觉我和他有相见的必要?”
没有小羽的历史上,刘季屯兵霸上,号称二十万大军,真实兵力不下于十万。
这次刘季再次屯兵霸上。
这并非剧情的惯性,主要是霸上这个位置太好了。它在咸阳东边,灞河的西岸,地势很高。既可以看住边上的咸阳,又挡住了从函谷关一路过来的项羽。
项羽若要进攻刘季,先过灞河,然后爬上高坡。这种地利优势,几乎抵上五万大军。
申公豹笑道:“沛公屯兵霸上,他与项王和谈的几率会更大。若他依旧和之前一样,将二十万兵马四散关中各地,同时攻略十几座城。
等项王五十万大军抵达霸上,不会跟沛公说一句话,直接如洪水倾泻而下,将关中刘军清洗一空。”
项羽淡淡道:“区区一个霸上,还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申公豹道:“可沛公屯兵霸上所表现出来的决心,项王不不慎重考虑。
以二十万对五十万,似乎项王占优,可五十万人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有的身经百战,有的刚放下锄头。
真打起来,项王即便能赢,要打多少天,要死多少人?
一旦死伤加重,项王的‘联盟军’还能坚持多久?”
项羽道:“若今日顾虑折损,将来祸患只会更大。”
申公豹道:“项王可知过去一个月,嬴氏从咸阳带走多少财物,多少百姓?”
他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复杂道:“嬴氏皇族仅仅带走一车货物,里面装的只是历代秦国先王的牌位。
所有财物一分为三,一部分按照约定交给沛公,另一部分散给关中百姓,最后一部分则当成补贴,送给跟随他们进入汉中,以及准备西迁的关中老秦人。
足足四十万人抛弃祖业,跟着嬴氏离开啊!”
申公豹说郑重其事,项羽听了却只轻蔑一笑,道:“看来所谓‘民心’与‘声望’也不过如此。
关中本就幅员辽阔,十年仁政期间更是人口大爆发。
即便不算北地、九原、云中等偏远地区,也有四百多万户,人口超过千万。
结果折腾了一个月,也才四十多万人跟着嬴氏离开。”
申公豹被噎了一下,道:“四十万人不算少了。”
项羽道:“我叔父在会稽郡经营了二三十年而已,已有十万江东子弟愿意为我项家效死!
嬴氏在关中多少万年?十年仁政扔出去多少金银,投入多少心血?
四十万人,怕是连五万精兵都拉不出来。”
申公豹有些无奈,他本来是想证明嬴氏深民心,去了汉中依旧是反秦联盟的心腹之患,正好可以让刘季去废丘镇守。
结果项羽不按套路出牌,跟他扯皮四十万人是多是少。
只要这个问题存在争议,无论谁争论赢了,嬴氏的威慑力都不存在了。
不过,申公豹还是想争辩一句,道:“江东子弟跟着项梁公进入中原争霸,关中百姓却是离开中原去汉中,甚至从上邦神都贵民变成西方蛮邦之人。
这能一样?”
“现在跟着嬴氏去当蛮夷,就有四十万人。将来胡亥若冲出褒斜道,重新回到关中,还不一呼百应,轻松收获四百万老秦人的拥戴?
项王不如给沛公一个机会,施与恩惠,确立君臣关系,让他在关中当王。
如果项王觉关中太大,太富饶,可以自己占据咸阳,让沛公当个‘雍王’。”
“雍王依旧在关中啊!”项羽道。
申公豹不解道:“以项王的气量,不至于连一个‘雍王’都接受不了吧?
中原是项王的,咸阳以及渭水两岸的富饶之地,也都是项王的。
而咸阳距离废丘也才一千多里。
沛公若有不臣之心,项王不是顷刻间镇压吗?
即便项王真的忌惮沛公,至少这次给他个雍王,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有了君臣关系,等他将来犯错,再明正典刑,不是更好?”
项羽脱口而出,道:“谁说我要留在咸阳了?”
申公豹惊讶道:“项王难道要奉怀王为天子?”
“熊心?”项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冷笑道:“他还不配!而且,咸阳不再是神都,天气子在东南,天子也该在东南!”
申公豹比之前更加震惊了,道:“项王的意思是,你费这么大劲儿拿下关中,却不打算以关中为根基,效仿人皇政称霸天下,而是将关中封给别人,自己返回西楚?”
项羽含糊道:“这不是今日讨论的话题,也请大帝莫要将刚才的话透露给任何人。”
申公豹道:“好,贫道今日只为调和项王与沛公的矛盾而来,只说沛公的事儿。
以五十万人心不齐的乌合之众,对二十万百战精兵,以项王之勇,也必定损失极大。而沛公已对项王妥协,所求并不多,只关中一地而已。
项王为何不稍稍退让一步?”
项羽道:“区区雍王,在我心中一钱不值。可大帝真以为刘季会甘心当一辈子的‘雍王’?
你信不信,哪天我要是离开关中,那厮一定立即起兵横扫关中全境,然后再次堵住函谷关。”
申公豹点头道:“存在这个可能。但并非没有解决之法。首先,谁册封诸侯,谁就是君主,被册封者则是臣子。
有了君臣关系,再起兵行叛离之举,必有天谴,必失天命。
其次,项王若真的离开关中,将来回来也不难。
这次沛公无过,而有大功,杀了他项王失德、失诸侯与万民之心;将来沛公造反,有大罪,杀了他项王只会威震天下。
最后......”
申公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委婉道:“此次来见项王,既是沛公之请,也有某些大能者嘱托。
贫道个人以为,项王最好能慎重对待此事。
至少和沛公当面谈一谈。”
项羽想了想,道:“他既然屯兵霸上,那我只能在灞水对岸的郦邑停下。
到时候我会在郦邑鸿门设宴,以庆亡秦之功。
他若心怀叵测、抗命不来,就别怪我不顾旧情了。”
......
半个时辰后,刘季帅帐。
“让我去鸿门?”刘季先看了眼地图,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霸上到鸿门的距离。
超过五十里!
他在霸上的二十万大军压根无法支援远在鸿门的他。
刘季立即勃然大怒,道:“做他娘的春秋白日梦!老子在霸上等他,有种他就来!”
申公豹道:“今日贫道见项王,感觉他气势特别足。”
“不就是五十万乌合之众吗?他吓不到我,我气势也足很!”刘季冷笑道。
申公豹心道:恐怕不止是依靠五十万大军,前几天他似乎从羽太师那拿到了《盘古法相》的秘籍,这会儿八成神功大进了。
不过刘季这边也从嬴氏那儿获很多仙武秘籍、兵道军阵秘籍,去福地修行了几十年,同样神功大成。
这双方要是打起来,必定尸山血海......羽太师会不会干脆不离开了?
申公豹心里胡思乱想,嘴上道:“沛公是嫌鸿门这个地方不好?你觉何处设宴更合适?”
刘季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霸上......咳咳,若他愿意来霸上,当然最好。
实在不行,咱们效仿过去的诸侯会盟,选在两国的边境附近。
我屯兵霸上,他屯兵鸿门,鸿门与霸上的中间,在这儿。”
他在地图上戳了一下,“骊山下,风景优美,常有仙人出没。若能请黎山老母这个地主当中保,便可万无一失。”
......
又半个时辰后,项羽帅帐内。
“去骊山?”项羽心里估算了一下位置,冷笑道:“你信不信,等我赶到骊山时,骊山茂密的森林、险峻的山谷里,已经藏满了刘季的人。”
“不至于吧?请黎山老母作保呢。即便黎山老母不露面,也不会让别人借助骊山地形藏兵害人。
而且,以项王之勇,以乌骓马之迅疾,谁能埋伏你?真对你动手了,反而给了你杀他的理由。”申公豹道。
项羽摇头道:“刘季狡诈,我不信他。他既然不肯去鸿门,我就渡过灞河找他!”
项羽说到做到。
两日后,龙且、季布带领五万先头部队越过鸿门,来到灞水之东,与灞水之西的刘季军隔河相对。
又两日,项羽的中军拢共十万,也来到灞河边上。
继“指鹿为马”、“破釜沉舟”之后,又一个楚汉争霸的名场面——鸿门宴,似乎也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项羽,这场仗不能打!”这次来到项羽帅帐的不再是申公豹,而是项羽的“师叔”阴长河。
“羽凤仙此时就在边上看着,你们若打起来,她怕是要笑岔气。”
项羽面色微变,问道:“她在哪?既然露面了,为何没大罗金仙动手拿她?”
阴长河没好气道:“她上次还去了你的军营,见了你,怎么没大罗金仙擒拿?
这里是关中!哪怕大秦亡了,关中依旧是她的地盘。
她随便抽一缕龙气,以祖龙秘法化为人形,几乎是‘大地之灵’。
常人难以察觉,发现了也无法追踪,追上了也只是一缕龙气。”
项羽面色再变,嗄声道:“师叔竟然都知道了......是谁跟你说的?”
阴长河道:“何须别人说?你身上气息变化这么明显,肯定是修炼了她的功法。”
项羽不信他的话,但也没追问,只道:“刘季都不敢去鸿门见我,可见其心叵测。
师叔和诸位大仙若真心希望平息纷争、结束动乱,就该在此时此地,在我与刘季之间做出选择。”
阴长河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们入尘世引导大劫是为了平息纷争?
我劝你,只是不希望你和刘季鹬蚌相争,让羽凤仙渔翁利。
等她离开神州,等亡秦成了无可更改的事实,你俩打生打死都没人管。”
项羽哑然。
阴长河又道:“你若愿意,今晚我们在鸿门设宴,你俩都来参加。”
项羽表情古怪。
他本想设鸿门宴狠狠“招待”刘季,怎么现在变成自己被人招待了?
而且,为了占据灞河上游,他此时距离鸿门超过六十里,比刘季到鸿门的距离更远。
不过,还有三十五万联盟军,正在各路诸侯的带领下从渭水码头赶来。
他们距离鸿门很近,甚至此时有人就驻扎在鸿门。